富江的眼角抽動了幾下，無可奈何之下，他出言提醒道:

　“你沒有工資?”

　“有啊。”

　“哪去了?”

　“買手提包了...”

　富江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呼出。

　但是沒用。

　他眼白帶上了一點血絲，渾身散發著冰冷的威壓，一步一步的靠近了雪莉。

　“所以，你現在一無所有?”

　“你可以帶走手提包或者口紅，只要你願意。”雪莉退到了牆角，“它們是新的，你可以拿去賣掉。”

　雖然在後退，但雪莉的語氣依舊冷靜，沒有慌亂之意。

　“你誤會我了，我並不在意那所謂的回禮，畢竟我送你的物品並不貴重。”

　富江強行表示不在乎，並繼續道:“但是，我是一個很注重承諾的人...”

　他話音沒落雪莉就翻了個白眼。

　注重承諾?當初逃離組織的時候，你可是承諾了逃出去後就救走我姐姐的，結果呢?

　你還好意思說你注重承諾?

　看雪莉的表情，富江就猜到了她在想些什麽，“在救了，但還需要一點時間。”

　就算真要救，那也得等宮野明美搶完銀行被他殺死後再救。

　不然連伏特加都能猜出來是怎麽回事，何況是琴酒。

　到時候，哪怕他不背上叛徒之名，琴酒的好感度恐怕也會下降到冰點。

　“真的?”雪莉的眼睛睜大。

　“你可以永遠信任我，雪莉。”富江下巴微揚，臉上寫滿了無所不能。

　“好吧。

”雪莉聳了聳肩，“我想我的銀行卡裡還有些錢，你想要些什麽?”

　錢就可以！錢就足夠了！

　似乎是通過女人的第六感察覺到了富江的一些想法，雪莉狐疑道:

　“你不會想說‘錢就可以’吧?”

　贈禮與回禮重要的是心意，送錢多俗啊?

　富江表情一滯，開始猶豫該怎樣開口。

　“在想出結果前...”雪莉抬手推了推富江的腹部，“你不會想把我堵在這裡吧?”

　“是你自己縮在牆角的。”富江說完便打算側開身子。

　說時遲，那時快，門被推開。

　“雪莉小姐，研究...呃，雪莉小姐?”

　科研人員眨了眨眼睛，看向站在牆角背對他的格拉巴，“格拉巴先生，您有看到雪莉小姐嗎?”

　“她在這裡。”富江側開身子，雪莉想拉住他，但沒來得及。

　科研人員:“....打擾了，你們繼續。”

　說完，他默默關上了門，悄悄離去。

　“繼續?”富江下意識的追了幾步，最後轉頭看向雪莉，“繼續什麽?”

　“沒事，稍後我會解釋的。”雪莉故作鎮定的理了理衣領。

　該怎麽解釋?她沒法解釋。

　最早從格拉巴在食堂抱住她的那一刻開始，這間實驗基地裡就出現了很多版本的流言。

　但身為流言主角之一的她沒有慌亂，她懶得解釋，她知道謠言止於智者。

　後來，格拉巴將她堵在食堂，很多人看見了，但他們沒有看到最後。

　只知道，格拉巴與雪莉，在空無一人的食堂內獨處了許久。

　面對加強版的流言，她只是否認，依舊沒有去解釋，她相信，謠言終會止於智者的。

　直到知名老牌成員龍舌蘭證實了謠言的準確性。

　後來，和格拉巴還有姐姐一起出去玩了一天后，回到實驗基地的她，從不知道她已經回來的保安們口中聽到了船新版本的謠言。

　從那時起，她就明白了，這間實驗基地，沒有智者。

　不過這不全是壞處，至少不會有哪個科研人員或保安閑的沒事請她喝咖啡了。

　尚還年輕，且來到這間實驗基地不久的她，也因為這些流言得到了絕對的話語權。

　人終究都是圖方便的生物，直到那天從電影院回來，在牆角後聽到了那些離譜謠言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後悔。

　“發生什麽了?”富江突然出聲。

　雪莉回過神，不明所以的看了富江一眼。

　富江雙眼微眯，“我感覺你在剛才的一瞬間想了大概幾百字的內容，為什麽?”

　雪莉險些倒吸一口冷氣，這已經可以算是超能力了吧?讀心術?

　雖然她能在一瞬間想了幾百字的內容也不是很普通就是了。

　“沒什麽，倒是你，想要什麽回禮...想好了麽?”

　富江思索了起來，既然不好直接開口要錢，那乾脆要一塊金磚?

　這好像和要錢沒什麽區別，要珠寶類的名貴物品也是同理。

　何況，他只是送出了一個保溫杯，和藍莓醬以及花生醬。

　由他自己主動提出貴重的回禮顯然並不合適。

　可惡，所以雪莉才讓他來選嗎?真是打的好算盤。

　既然無法獲取讓人滿意的金錢，那就考慮其他方面。

　這世上，不是只有金錢才代表利益。

　“想到了，這很簡單。”富江按了按矮禮帽，“吃我做的飯，給出評價和建議，每日三餐都是如此，直到我厭倦。”

　如果能利用雪莉來提升他的廚藝技能，那也是極好極好的。

　雪莉遲疑了一下，這與其說是她的回禮，不如說是來自富江的關心了。

　多半是從工作人員那裡了解到，她一日三餐都沒好好吃吧。

　“謝謝。”雪莉接受了來自富江的‘好意’，同時嘴角不由得抿起。

　他，連關心都表達的這麽扭捏啊。

　“不客氣。”富江的瞳孔逐漸擴大，雪莉的映像是如此的清晰。

　可或許是光線的扭曲，那映出來的面容如同一具發僵的屍體。

　……

　做飯時，富江充分地吸取了之前的幾次教訓，沒有加太多配料。

　他將廚師給他準備好的材料簡單整理了一下，區分了主次。

　這一次，他寧可少放配料，也不要多放。

　或許是因為有了十足的長進，他的廚藝提升到了lv2。

　這代表他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

　很快，他就能回到紅子家，自豪的給他們做一頓飯，讓他們明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道理。

　“這是什麽?”

　看著富江端給她的那盤“?”，雪莉用力的眨了兩下眼睛。

　“蝦仁豬心。”富江介紹道:“是我得意的自創菜，將設計理念和廚師講了一下後，他很高興的自願為我設計好了菜譜。”

　“聽起來不錯，可是...”雪莉嫌棄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我好像沒看到蝦仁和豬心?”

　“當然，我徹底的悔悟過了，人都是需要進步的，不懂得吸取教訓的，不配稱為人。”

　富江扯開嘴角，森白的牙齒反射著寒光。

　“我改掉了自己配料總是放多的壞毛病，這一次，我很乾脆的沒有放入任何配料。”

　雪莉抓了抓頭髮，一縷茶發飄在了那未化開的巨大鹽巴上。

　“我沒有胃口。 ”

　“至少吃一口。”富江眯起雙眼，“空腹不益於健康。”

　雪莉張了張嘴，她很想說，吃下這塊東西似乎更加不益於健康。

　“為什麽你認為蝦仁和豬心是配料?正常而言，鹽才是配料吧?”

　“鹽分是人類必須要攝入的一種物質，而蝦仁和豬心卻不是，主次立判。”富江很認真地說道。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雪莉好似認命了一般歎了口氣，“那，你吃，我就吃。”

　看著盤子裡那浸泡在一層液體裡，逐漸融化的鹽巴塊，富江的眼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啊咧咧，好奇怪哦，明明他知道這盤菜很好吃，可為什麽他有點不想去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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