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實在門打開的瞬間揚起了頭，剛好和瞪大的三隻眼睛進入了對視。

　“嗝！”成實倒吸一口冷氣，半張著嘴，然後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好像懷疑自己看錯了。

　重新睜開眼時，富江佝僂著身子把腦袋湊得更近了，兩隻正常的眼睛眨了一下，可額上的眼睛似乎睜的更大了，好像還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成實沉默的後退了一步，然後將房門關上。

　這是禮貌。

　就好像看到成年人在步行街上隨地大小便的時候，要移開視線一樣。

　啪，房門被猛地拉開。

　富江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有什麽感想?”

　“呃...”成實歪著腦袋仔細打量著那隻眼睛好一會兒，猶豫的說道:“好惡心?”

　“惡心！?”富江的嘴角垂了下去，瞳孔開始地震，“你說...惡心?”

　“誒?你問我感想，不就是想讓我說惡心嗎?”成實大受震撼。

　腦門子上長了一顆墨綠色的豎眼，裡面有著好像爬行動物一般的豎瞳，眼睛還能看到細密的網狀紋理，對於這種引起人類生理和心理上不適的東西，除了惡心外，還有其他的答覆嗎?

　難道富江想讓他說‘哇~好酷’嗎?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認為這很酷吧?

　嘩，富江撿起地上的紙殼箱，套在了自己的頭上，只剩下挖開的兩個洞上露出兩隻眼睛。

　根據富江的行動，成實明白了，原來富江真的不是故意想被評價為惡心。

　“我不是說你惡心，我是說，那隻眼睛，給人一種很怪的感覺，我...”

　“我知道。”富江抬起手示意他不需要解釋。

　他的審美和對精神汙染的事物的抵抗力天生與常人有異，很顯然，腦袋上長了一隻眼睛，而且還是惡魔的眼睛，確實是一件讓人惡心的事。

　狀況要比他預料的更嚴重。

　連成實都是這種反應，那琴酒估計...見面就是一槍。

　他得去找小泉紅子了。

　“那個，那顆眼睛，是貨真價實的眼睛嗎?”成實有些糾結自己該不該詢問這件事。

　雖然早知道富江具備著一些奇特的能力，也感覺到富江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和正常人類有別，但腦門上長了一顆眼睛這種事，還是讓他三觀有些炸裂。

　“是真的，我遇到了一些小麻煩。”富江壓了壓頭套，“不過問題不大，這幾天你注意處理一下醫院的事情，有事電話聯絡我，我要出去一趟。”

　說完，他就通過暗道快速前往了地下車場，鑽進了車裡。

　戴著頭套的怪人駕駛著勞斯萊斯來到了位於深山的小泉宅邸。

　剛抬手還沒來得及敲門，房門就哢噠打開。

　老管家背著手，臉色陰鷙的走了出來，兩個眼睛發出了野獸一樣的凶芒。

　他打了個響鼻，“惡魔的臭氣，你是誰?我可沒聽說過這世上還有留存的惡魔。”

　他說完話後沒有閉嘴，而是微微咧開嘴露出如鋸齒般閃著寒光的尖牙。

　“是我。”富江摘下了頭套。

　魔法側的老管家果然沒有露出不適的表情，只有震驚。

　他原地蹦了起來，“富江大人，是您?可是...這怎麽可能?您怎麽可能...”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面色劇變。

　“糟了，是老仆的失誤，您這是吸食了惡魔的靈魂?”

　老管家急的原地打轉，不斷呢喃著是老仆的失誤，老仆對不起赤魔法一族和灰魔法一族世世代代的恩惠。

　富江低頭想了想，他新獲得的這個大概是來自魔鬼的眼睛，吸收了那副畫上惡魔的力量，算是他吸食惡魔靈魂嗎?

　他冤啊，他都不會吸魂，活到這麽大，都沒有吸過一次魂。

　這一個個吸魂鬼能力，全是什麽消耗靈魂使用可加強效果，他都用不出來。

　“吸食惡魔靈魂，會怎麽樣?”富江很冷靜的詢問起後果。

　“這...容老仆現在才為您解釋，您應該知道，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講，您並非純粹的人類，魔鬼之血始終流淌在您的體內。”

　老管家晃著腦袋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解釋道:

　“所以您的肉體和人類也有著少許的差別，例如，香煙或更糟糕的東西不會對您產生任何影響，也不會上癮。

　“而酒精，若濃度達到一定程度，便會對您的精神產生影響，就像是劣質興奮劑，還會讓您意識模糊。

　“對您的一族來說，正統的酒水是福爾馬林，那種液體會對您的身體起到和正常人接觸酒精類似的反應。

　“而惡魔和魔鬼的靈魂，那就相當於是...相當於是...DP，不，甚至比那還可怕。”

　說到這裡老管家面容愁苦，本沒有褶子的臉部都多了幾道褶子，顯然自責至極。

　原本，他以為這世上不再有惡魔或魔鬼活動了。

　而沒有絲毫魔法天賦的富江，也不會接觸到這類東西，也不會知道如何吸食靈魂。

　所以他不希望富江重新接觸到這些與灰魔法一族有關的東西，擔心他和他父親富江鬼聻一樣被責任壓垮，變成瘋子。

　在富江很小的時候就見過一面的他，知道在那如僵屍般一潭死水的眼瞳裡有多少痛苦。

　一個種族的末裔，注定要背負起重新振興種族的責任，這種責任足以把人壓垮。

　察覺到老管家表情不對的富江先一步解釋道:

　“不必擔心，我沒有吸食惡魔的靈魂，如你所見，我甚至都不會吸食靈魂。”

　“真，真的嗎?”老管家半是驚喜半是擔憂的抬起了頭，眼眶內全是淚水，“您真的不是為了振興一族，想要獲取魔法的力量而吸取了惡魔的靈魂?”

　“振興一族?”，富江扯了扯嘴角，“完全不感興趣。”

　天啊，振興家族，難道他要娶一百零八個老婆，生一千零一個孩子不成?

　不成，一個都不成。

　管他吸魂鬼一族有多少職責和恩仇，都與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他不管。

　他富江合歡隻想追求平靜又富裕的美好生活。

　見富江不像說謊，老管家總算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天塌了，哎，其實沒塌呢。

　他這顆心臟快受不了了。

　“那這隻眼睛，您是受到了某種魔法因素的困擾嗎?”

　老管家歎了口氣，“很遺憾老仆也不擅魔法，只能請紅子大人為您解決了。”

　“當然，我來就是找她的。”富江瞥了他一眼。

　他本來就是找小泉的好不好，結果老管家一臉惡意的把他攔在門口。

　然後差點一哭二鬧三上吊，一個人整那麽多戲。

　“那，老仆就在這裡恭候了。”老管家鞠了一躬後站在門口。

　“不用管我，做自己的事吧。”富江擺了擺手。

　老管家始終會把他當成一個孩子，如果小時候的他穿越過來那可能真會成為一個驚喜。

　但現在就算了，只會讓他不適。

　老管家直接給他一摞子錢可比關心他更讓他開心。

　老管家又恭敬的鞠了一躬後道了聲老仆失禮了，然後就下樓去忙自己的事。

　富江直接推開門，臥室裡沒人，只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被子。

　富江下意識想抬起手看看勞力王，但想起來陪伴了他很久的勞力王已經不在了。

　他把視線轉移到鍾表上，8點22。

　“你不上學了?”富江一把將被子扯開。

　“嗯姆嗯姆嗯姆....”紅子翻了個身把臉壓在枕頭上，“別管我。”

　“起，床。”富江的聲音沉了下去。

　如果換做柯南，那他一巴掌就拍上去了。

　但小泉就不行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巫，一下可能會打壞。

　“睡會兒，就一會兒，三分鍾。”紅子回了一句後就沒動靜了。

　富江坐在床沿，三眼直勾勾的看著鍾表的秒針一點一點轉動。

　終於，三圈以三小時的速度轉過去了。

　“三分鍾到了。”

　“再等一會兒，兩分鍾，就兩...”

　沒動靜了。

　好家夥，接下來就是一分鍾，五十秒，四十秒這個套路了是吧?

　富江本想直接把自己不比死人熱乎的手放在紅子脖頸上，但想了想還是面露嫌惡。

　他直接把被子蒙在紅子臉上。

　果然沒用多久，紅子動了，富江沒有讓動了的紅子重新變得不動。

　“你幹什麽啊！”紅子把被子扯開，“...怎麽是你?還有你的眼睛...”

　她還以為是老管家叫她起床呢。

　“我的眼睛不重要。”富江先發製人道:“怎麽不上學?”

　“今天星期天！”紅子把枕頭砸了過去。

　“...真的嗎?我不信。”富江嘴硬了一句後，不再搭理拿出手機證明今天周日的紅子。

　這不是他的錯，他的畫作失去效果後，他就沒必要看著日期生活了。

　“還有，你怎麽拿被子捂我，不會叫我起床嗎?”紅子氣憤至極，“你下手沒輕沒重的，要是我被捂死掉了怎麽辦?”

　“我叫了，你不起。”富江指了指床下方的屁股印，“我在那裡，看著表等了三分鍾。”

　“那你不會扒拉我嗎?”紅子白了富江一眼，下床打開衣櫃挑衣服。

　“....你，衣衫不整的。”富江的表情帶上了很明顯的嫌惡，“洗過澡了嗎?萬一你很髒，那我能拿手直接接觸你嗎?”

　紅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最後深呼吸了一會兒，知道自己說不過富江。

　穿好衣服後她坐在富江身邊，皺眉打量著那顆眼珠子。

　“不像惡魔的眼睛，也不是魔鬼的眼睛...你從誰那扣下來的?”

　紅子越說越覺得可笑，“你越來越奇怪了，挖下來的眼珠子能直接鑲腦門上嗎?”

　.....wdnmd，在你看來我特麽是什麽人?強盜嗎?強盜也不會看誰眼睛好看就搶過來鑲自己腦門上吧?

　再說這眼睛也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