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痛，好痛，臉好痛。

　貝爾摩德勉強的睜開了雙眼，微弱的光線是那麽的刺眼。

　“這裡...”

　她突然感覺嘴唇乾巴巴的，好像很久沒有喝水。

　抿著嘴用舌頭舔濕嘴唇後才斷斷續續的問道:“是...哪裡?”

　“組織的訓練基地。”富江蹲在他身前，上身穿著一件滿是血汙的襯衣，但因為是黑色的，再加上燈光昏黃，貝爾摩德完全沒有看清。

　“我這是，怎麽了?”貝爾摩德費力的想要抬起身看自己一眼，卻立刻被富江雙手按住。

　“別亂動。”富江將蓋在貝爾摩德身上的大衣向上扯了扯。

　這時貝爾摩德才發現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那顯然是富江的。

　她有些弄不清情況，感覺睡了好久，這期間好像發生了很多事，但她弄不清那是不是做夢。

　應該是做夢吧，人類變成怪物，組織毀滅什麽的，怎麽可能發生嘛。

　真要發生了，格拉巴也不可能有閑心在這裡看護睡著的她。

　說來好笑，在夢裡格拉巴會使用魔法，能變成一個銀發的女性，看上去和琴酒十分般配，讓她很是嫉妒。

　“我怎麽睡在這裡啊...”貝爾摩德呢喃著問道。

　富江沒有回答她，只是沉默，沉默的讓人發慌。

　“我，我好像有些不舒服...”貝爾摩德下意識的想直起身，但使不上力，“我這是怎麽了?”

　她再次問道。

　富江深深地吸了口氣，扯開僵硬的嘴角，“貝爾摩德，你...有什麽願望麽?”

　“啊?”貝爾摩德愣住了。

　“或者說...”富江翻動著商城裡的食物類商品，“你有什麽想吃的?”

　“怎麽了?你怎麽突然，怪怪的。”貝爾摩德皺著眉頭。

　富江拿起一個鏡片邊緣蓋著血汙的眼鏡，沉默的看著貝爾摩德的雙眼。

　半晌後，他讀出了貝爾摩德剛才的心中所想。

　“那不是夢，都是真的，我們攻入了怪物的基地，多虧了你，你是一位英雄。”

　貝爾摩德愣住了，好像理不清情況，過了一會兒她喃喃著問道:“我?”

　“對，你是英雄，你提供了很大的幫助，所以我不再計較你坑我的事了，我們扯平了，徹底扯平了，你不欠我，我不欠你，平平等等。”

　富江的嘴角拉扯幅度加大了一點，“你接受嗎?”

　“接受啊。”貝爾摩德忙不迭的回應道。

　這還能不接受?她必須接受啊，不接受還能再欠著格拉巴，再不顧自己所願的給他做事不成?

　“很好。”富江拍了下手，站起身，“你是個寬容的人，我沒有看錯你，貝爾摩德。”

　他按了按矮禮帽，“現在這世道，錢已經沒用了，為表誠意，你的墓地我親手挖，你的墓碑我親手刻。”

　貝爾摩德:???

　“麻醉藥差不多快失效了，你最好堅持一下。”

　富江收起了虛偽的和善笑容，用冰冷的嗓音下達了通知。

　貝爾摩德剛想問清楚情況，一陣劇痛席卷了她的全身，讓她險些昏迷過去。

　她想痛呼出聲，但這劇痛讓她連出聲都不敢。

　富江摘下具有表層讀心效果的眼鏡，收回了物品欄。

　他看了一眼貝爾摩德那充滿疑問，或者說質問的眼神，低聲回答道:

　“你的雙腿已經骨折了，不過我幫你完成了複位，不怕疼你可以隨便動，脫位後我再幫你複位就可以。

　“關鍵在於你的軀乾，你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或許已經插進了你的髒器，不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如果不是你穿了兩件防彈衣，你根本沒機會醒來。

　“你現在只能祈禱扛過變異後你的生命力足夠強大，能撐到手術那一刻。

　“好在基地內醫療設備完全，我們這裡也有醫生，而我也略懂醫術，可以就地給你搶救。”

　貝爾摩德的五官疼的扭曲，如果不是不敢和疼的無法發聲，她已經罵了富江千萬遍。

　這叫拿她的身體做肉盾?放屁，她這分明是被大卡車碾了幾遍吧?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注射一針嗎啡。”

　富江拿出一支針管，“我不是冷漠的人，不會讓你痛苦地走的。”

　貝爾摩德勉強的點了下頭。

　然後她差點在痛苦中直接走了。

　“你，你是把針刺在我的骨頭裡了嗎?”

　緩過勁後，貝爾摩德滿是怨氣的問道。

　“沒有，不然你現在也沒機會說話。”富江將空了的針管隨手丟在地上。

　“作戰成功了嗎?托卡伊死了?”貝爾摩德歎了口氣，問起了正事。

　她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如果托卡伊逃了，那她真是死不瞑目。

　富江剛要回答，就立刻閉嘴。

　緊閉的門被推開，走廊內耀眼的白色燈光刺入室內。

　一顆頭顱被丟進來翻滾了幾圈，停在貝爾摩德臉前。

　那是托卡伊的頭顱，但卻極其慘白，好像已經死了好幾天，血液全部流乾，以至於被扔過來的時候沒有濺出半點鮮血。

　通過頭顱可以看出托卡伊的死沒有一點痛苦，表情平淡還帶著一些茫然。

　就像是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貝爾摩德眯了下眼，將視線投向門口將頭顱扔過來的人。

　門外的人背著光，讓她一時有些看不清，但那雙好像在發光的血紅色雙眸十分顯眼。

　看清來人後，她眯起的雙眼下意識的睜大，顧不上門外刺眼的光線。

　那是未央，是桑格利亞·瑪茵，是格拉巴用魔法變出的另一重身份。

　他們怎麽可能同時存在?

　富江讓開半步，抬手介紹道:“我的青梅竹馬，幽寺未央，你也可以叫她的代號，桑格利亞·瑪茵。”

　“這，你...”貝爾摩德一時間不知該問什麽。

　未央上前幾步，摸了摸貝爾摩德的額頭，“有些燒，看起來不太清醒，記憶也可能有些混亂。”

　原來是燒的意識模糊記憶混亂了啊， 貝爾摩德恍然大悟...才怪。

　這怎麽可能啊！?

　“你們不是同一個人?”

　富江和未央對視了一眼，由富江開口道:“你燒的好像有些嚴重。”

　面對貝爾摩德那“你把我當傻子”的眼神，富江轉頭看向未央，“還是你來吧。”

　未央蹲下身，雙眼中的紅芒越來越亮，“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記錯了?”

　貝爾摩德的眼神變得茫然，“是這樣嗎?對，我好像記錯了。”

　論催眠，吸血鬼的“魅惑”可比吸魂鬼的“恐怖統治”好用的多。

　沒錯，未央這重身份有了新的代表身體。

　那就是吸血鬼安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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