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井村清晨的秋風,溫婉而輕柔地徐徐撫過。風過之處,若是有人,神清氣爽,安逸閑適;若是無人,秋風蕭瑟,悲索淒寂。
一縷輕風搗蛋地在空中舞了個回旋,隨後竄進了草木屋內,拂過了一個俏美人兒的額頭,撥亂了幾根額前的青絲,卻仍是瑕不掩瑜,為沐萍的美增添了幾分嬌俏,惹人垂憐。
此刻沐萍剛剛喝完洪小六盛過來的藥湯,剛觸碰到小巧的舌苔時,還倍覺苦澀;喝完後,卻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清涼瞬間遍布了全身,尤其是肌膚,好似剛剛浸泡過一種溫潤的神奇的清泉一般,本就嫩若玉筍,現在更加光滑和緊致了,似乎這藥湯有一種魔力,能讓沐萍永葆雙十年華;更為不可思議的是,連沐萍掌心生的胝都漸漸消除了。
這種沁人心脾的舒適感讓沐萍精神頭大有好轉,甚至連虛弱的身子都好了個六七分。沐萍隨即欣喜而感激的望向了小六,卻發現小六好像被什麽驚嚇到一般張大了嘴,仿佛能塞下兩三個大雞蛋!
“六兒,我的好妹妹!真是太感謝你了,這麽好的寶貝你自己都不舍得用,卻給了萍兒;萍兒真是太感動了!”沐萍十分動情地說道,發現小六依然呆呆地張大著嘴,又轉為擔心地問道:“六兒,你怎麽了?莫不是被哪個高人給點了穴?”說罷還煞有其事地把玉手遮於眉前,做眺望狀。
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的小樂倫被母親這滑稽的模樣給逗樂了,眯著眼直咯咯發笑。洪小六也終於回過了神,看了看巧笑嫣然的沐萍,又看了看純真無邪的樂倫,最後看了看灰頭土臉的自己,吞吞吐吐地說:“俺……俺是太開心了,而且萍兒你生地那麽好看,讓俺……讓俺看呆了。”嘴上是這麽說,可洪小六的心裡卻是百感交集。
沐萍又被誇得一陣臉紅,突然想到了什麽,體貼地說道:“六兒,你一定是因為熬夜幫萍兒熬藥才會那麽疲倦的,你快回去歇著吧,萍兒已經好啦,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啦。”
沐萍越是美好,洪小六卻越是憎恨。洪小六正在盤算著怎麽離開這個讓自己越來越恨的美人兒,還沒想到合適的托辭,聽到沐萍這樣說,那可真是讓自己能夠順理成章地離開了,便裝模作樣地捂著頭搖搖晃晃地稱自己暈乎,婉言謝絕了沐萍相送的請求後,便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本不過數十步的腳程,洪小六此刻卻感覺有如山海一般遙遠,心中甚是五味雜陳。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為什麽這能讓人發狂的劇毒之物被沐萍服下後,非但沒有傷她分毫,卻反而大有裨益?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自己要早知道是這麽個寶貝,為什麽自己不用反而便宜了這個賤人?洪小六甚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在她頭痛欲裂之時,腦海中又傳來了那個熟悉的,空洞的卻逐漸清晰的聲音:
“女兒,不要怕,娘把這個藥丸留給你,不是讓你去害人的,你要留著自己吃;這個陰陽丹,煉製於極西之地的雪葬原,那裡寒陰之氣極重,煉製出的藥丸也內含純陰之氣;若是男性服下,體內的陽剛之氣匯合純陰之氣,產生激烈的碰撞會激發男性武的潛力,但也同時會損傷到大腦的神經元,從而導致精神性死亡,成為一具只聽從賜藥之人命令的傀儡;若是女性服下,則因陰氣匯合,讓純陰之氣達到極致,從而激發女性美的潛力,所以有滋陰養顏之功效。”
這個聲音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而蠱毒教煉製這種藥品,
為的是提供給周遭王國的心懷叵測之人使用,給他們製造最聽話的傀儡軍隊和最美豔的后宮yin娃,從而換取庇護和錢財;娘曾是蠱毒教教壇裡的一名婢女,曾經在一次打掃教壇議事堂時,偷聽到議事堂長老們所以知道這些機密,所以被他們追殺;雖然有你爹暗中幫助,娘這才苟活了兩年並生下了你,現如今果然是禍躲不過,被抓住了;但娘不願意任人擺布,所以把藥留給你。” “如果將來有機會,你要去救回你的爹爹,解除陰陽毒唯一的辦法是……”、“你爹爹是……”、“你的名字是……”娘親的聲音再次模糊,小六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然而洪小六娘親不知道的是,陰陽丹既然對男性有副作用,那對於女性卻自然也是有強烈的副作用的,只是,她並不知曉,洪小六,當然也不知曉。
洪小六終於走完了這漫長的石板路,回到了家,卻正好看見自己的兒子洪錢錢,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此刻正在比劃著小小的手掌,好似在練招式。
這時洪錢錢的眼神看似平靜,卻暗藏了一種狂熱的興奮沒有被洪小六發現,這雙眼睛,像極了跟蹤洪小六的那一雙眼睛,而他正在比劃的姿勢,也頗有幾分神似洪大龍劈死洪三龍的那一掌……
當然,這些,洪小六也並不知道。她隻覺身心俱疲,也沒有和洪錢錢多說什麽,一把拉過還在比劃的洪錢錢,蹭到床榻邊,倒頭就睡。不過她也無暇注意,洪錢錢此刻的眼神裡居然生出了一絲厭惡之色……
“哇~”草木屋內,又再一次響起了樂倫那洪亮的哭聲,不知是因為餓了,還是有別的原因。
沐萍聽得直心疼,眼見四下無人,三兩下就解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那一對傲然而立的雪峰,許是因為服了陰陽丹的關系,好像更挺立豐腴了一圈。小樂倫好像發現了食物,由大哭變成了抽泣,朝著母親的胸口隔空伸著小手,嘴裡咿咿呀呀的叫著。沐萍見狀趕忙把小樂倫抱在了自己懷裡,生怕餓壞了他,小家夥隨即熟練地找準了峰頂開始津津有味地吸吮起來。
沐萍被小家夥弄得胸前麻癢,白嫩的臉上又泛起了美妙的紅霞,不過嘴角卻掛著幸福的微笑。
過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 小樂倫終於吃飽了美食,不再啼哭。雖四下無人,沐萍也羞得趕緊整理好了衣裳。眼見母親穿好了衣服,小樂倫似是有預謀一般又開始哭將起來。沐萍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又解開來剛整理好的衣衫,又一次在空氣中展示了自己的雄偉渾圓。
不過,奇怪的是,這一次小樂倫居然毫不理會“美食”的誘惑,依然自顧自地哭著。
這可把初為人母的沐萍給嚇壞了,想盡了各種辦法:唱歌、講故事、做鬼臉,而狡猾的小樂倫卻絲毫不為所動,依然繼續著自己的啼哭大業。
萬般無奈之下,沐萍也不知為什麽突然想起了“負心漢”曾經為自己吟唱的詩歌,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緩緩念了出來:“嬌花羞月顏,娉婷芙蓉開。得見卿音容,未醺人先醉。”還真奇了怪,就是這麽一試,小家夥還真就安靜了下來,好像能聽得懂似的咧嘴笑了起來。
沐萍找到了方法,又接連吟出了“負心漢”曾和自己說過的另外幾句:
“輕劍舞秋菊,菊釀醉花香。玲瓏美嬌娥,書樂為卿狂。”
“天不待我簡書樂,杯酒馳劍敬嬋娟。”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樂不幸兮終童男!”
只見小樂倫還真跟著詩韻咿咿呀呀地叫,好像是在模仿一般。沐萍驚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似是為了兒子的聰穎而驕傲,不過心裡卻在盤算著自己雖對文學略知一二,也得多找點書簡讀讀了。
土井村的一個男嬰和一個男童,就這樣一文一武地開啟了自己迥然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