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躍澗是大陸上著名的大峽谷,以奇險雄壯著稱於世。
虎躍澗多處險灘,江水在馭龍、苗王嶺兩座高山的夾峙下奔流向前,氣勢不凡。虎躍澗一向以“險”而聞名天下。
這裡首先是山險。峽谷兩岸,高山聳峙。東有馭龍雪山,終年披雲戴雪,銀峰插天,山腰怪石鑔峨,古藤盤結,山腳壁立,直插江底,虎嘯猿啼,狼豹出沒;西有苗王嶺,崢嶸突冗,山腰間有台地,山腳為陡峻懸崖。
虎躍澗不僅深,而且窄,許多地方,雙峰欲合,如門半開;身入谷中,看天一條縫,看江一條龍;頭頂絕壁,腳臨激流,令人心驚膽戰。
其次是水險,由於山岩的斷層塌陷,造成無數石梁跌坎,加之兩岸山坡陡峻,岩石壁立,山石風化,巨石常年崩塌谷底,形成江中礁石林立,犬牙交錯,險灘密布,飛瀑薈萃。因而江水態勢,瞬息萬變,或狂馳怒號,石亂水激,雪浪翻飛,或旋渦漫卷,飛瀑轟鳴,霧氣空蒙。構成大陸上罕見的山水奇觀。
有詩雲:“虎躍山水間,天下第一險。”故而常有四面八方的俠客慕名而來,隻為得見這天下第一險。
九月初十未時許,司馬建及沐萍一行人得益於洪大龍輕車熟路,從針葉林間穿行過來,省了不少腳程,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闊台前。
這個闊台名叫天燈台,寬逾三十丈,大小足有土井村中央石台的十倍有余,下方卻僅是一根高約五十丈,寬不過十丈的山柱子支撐,再往下就是南北流向,湍急洶湧的通天河;闊台從側面看去,像極了一個巨大的出浴美人手中托舉著的一盞香燈懸於半空中,故而得名天燈。
闊台對面隔江對望是一座比闊台略高五丈左右的山崖,名為望燈崖,崖邊有一飛瀑急流而下,水勢湍急有如排隊如廁等了三個時辰終得釋放一般肆無忌憚地狂瀉而出。此瀑名曰:通天瀑。由下往上看,仿佛瀑布直通雲霄。
縱使輕功高深的武者從闊台處屏息一躍,也至少需要躍出六丈高,十三丈遠的距離才能躍過虎躍澗抵達對岸;而普通人也並非只能望洋興歎,順著山路往下走,可以在下遊處通過小舟渡江過去,不過腳程自然是要多出兩個時辰了。
在兩岸相對距離最短的天燈台一側,立有一塊一丈高的石碑,上有刻字“虎躍澗”,幾個大字字形飄逸,揮斥方遒,不知出於何等高人之手。此時正好有一群衣著各異的人在石碑邊張望,討論著什麽。
“郝師兄,那人不是小娥姐姐嗎?”石碑旁,一個身著白色長衫,虎頭虎腦的小個子少女背著一把細劍,指著另一側一名衣著妖豔的女子向身邊一位同樣身著白色長衫的高個子少年問道。
“噓!小師妹噤聲,小娥姐姐已經死了,那邊那個是魔教妖女!”高個子少年背的則是長劍,他湊到小個子少女耳邊悄聲說道。
“哎呀!死就死了嘛,你靠我那麽近幹什麽!不知道這樣弄得耳朵很癢嗎?”小個子少女伸手掐了掐高個子少年的胳膊。
“嘶~錯了錯了,祖宗饒命,祖宗饒命!”高個子少年似乎十分害怕眼前的“小祖宗”。
“若不是徐師兄守著師父閉關,也輪不到你郝凡陪我來!哼!”小個子少女叉著腰,驕橫道。
“是是是,只有你的徐大師兄最好啦!我郝凡就是個千年老二。”名叫郝凡的少年說此話時,空氣中似乎漸漸彌漫起一絲淡淡的酸臭味。
“哼~你知道就好!”小師妹似乎毫不在意郝凡的神情,
聽到郝凡誇徐師兄好,自是樂得高興。 “你倆鬧夠了沒有?靜下心來好好觀摩黃蒼雙僧的比試,這可是難能可貴的機會!”在兩人身前有一名也著白色長衫的近不惑之年的中等身材男子,同樣手持長劍,話語鏗鏘有力,雙目盯著通天瀑方向。
“是!連叔!”剛剛還在打鬧的倆人倒是對這位連叔言聽計從,異口同聲道。
三人穿的是真武山的道服,中年男子名叫連雲涯,是真武山鎮山長老之一;少年名叫郝凡,是真武山掌門人簡劍青的二弟子,十五歲;少女名叫祝箐箐,是真武七弟子裡年齡最小的小師妹,才剛剛過十歲。
順著連雲涯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在飛瀑間有兩個身影在迅疾地穿梭著,身形矯健,影過之處,水斷風停,隱約看見一把巨斧和一輪圓盤在短兵相接,每次碰撞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聲和激烈的水迸聲。
拚將過後,退至懸石處,腳尖輕踮,又倏地衝上前去,一招一式,有攻有守,巨斧破壞力極強,斧刃過處,似乎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痕跡,圓盤固若磐石,似乎能承受開天辟地之力。
隨著兩人僵持在一起,才將將看清雙僧面貌。
兩人身形極為相似,均為膀大腿粗的九尺光頭大漢,年齡約莫三十上下,區別只在於面貌,服飾顏色及手中武器。手持巨斧的,名為擎黃,世稱巨斧和尚,一字眉,眼睛碩大,肥鼻厚唇,身著青色袈裟,粗壯的脖子前掛著一串黑色佛珠;手拿圓盤的,名為盤蒼,世稱巨輪和尚,眉毛稀疏,眼睛較小,短鼻寬唇,身著黃色袈裟,粗壯的脖子前同樣掛著一串佛珠,不過,卻是暗灰色的。
據說兩人少時因怪病差點命喪於世,是當時還年輕的濟世寧先生救下了二人性命,因此兩人立誓一生護賽扁鵲周全,又因兩人從成名起就一直形影不離,故被世人稱為“黃蒼雙僧”,此二人乃是穹蒼九錄之盤蛇錄並列排行第四的人物!不過二人的性格,卻是十分古怪,除了賽扁鵲之外,那是誰都不服,誰都不聽!
“好一個矛與盾的碰撞,黃蒼雙僧果然名不虛傳!”一名身著灰色貂裘長袍,肩掛墨色蛇皮披風的壯年男子稱讚道,聲音中氣十足,仿若有一種能讓人臣服的魔力。
好似在哪見過這樣的裝束?
這名男子身高約八尺,體格健碩,雙十又二,一頭幹練的黑色短發,臉型如刀削一般俊朗,目光深邃而堅定,挺鼻梁,唇形適中,膚色淺黃。面相雖不及盤蛇錄第一高手古來決那般魅惑,此人卻有一種由內而發的王者氣質,雙手握著一把插入地面的寬刃巨刀,好一副站如蒼松坐如鍾,內息吐納傲長空的氣勢!
此人便是北堂氏族前族長北堂絕的兒子,現任族長北堂梟!這一身霸氣側漏,比之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堂堂族長,卻是隻身一人前來,身旁一丈內空無一人,許是被這股凌厲肅穆的氣息所震懾?
“梟兄所言極是,雙僧實力那自然讓人震撼!不過盤天斧,八卦輪這兩件當世神兵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北堂梟一丈開外,一名身著淡青色戲服,手持戲扇,臉上化了些淡妝的青年男子應道。
此人乃是蒼龍會掌門人東方遒的獨子——東方禦茗,身高與北堂梟相差無幾,體型偏瘦,及肩黑發,面相十分清秀,年齡在二十上下;
他身旁還有一男一女著裝與其一模一樣,男子同樣化了淡妝,體型中等,一頭偏棕短發,腰間別著一把精致的匕首,是小東方禦茗半歲的堂弟,東方葉言,雖未作聲,卻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雙僧的一招一式;
而女子名叫東方翎,及耳短發,身高七尺,破瓜年華,一張標準的美人臉,大眼睛,白皙的皮膚,紅潤的嘴唇,她身背一把長弓,此刻一雙大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穩如泰山的北堂梟和他手中的巨刀。
“北堂族長,東方公子,咱們四大氏族如今來了三家,小女子卻不知這西門氏族的人怎麽還沒到?”在北堂梟另一側,一名身著紫色長裙的青年女子問道,投過來又似疑惑又似好笑的目光。
這名女子頭戴華飾,面容姣好,身段有致,近八尺的身高在女性中已是鶴立雞群,腰間系著一段錦鞭,她正是南宮氏族族長南宮楠的大姐,也是炎雀樓樓主的南宮芷,年方雙十有七;
在她身後躲著一名害羞的女孩,身材較小,圓圓的臉上長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以及薄薄的嘴唇,看上去不過及笄年華,此刻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悄悄地注視著眼前的陌生人,十分我見猶憐,她是南宮三姐妹裡年齡最小的一個,名叫南宮葵。
“西門一向我行我素,管他作甚。”東方翎冷冷地說道,似乎對西門氏族非常沒有好感。
南宮芷捂嘴輕笑,略微點點頭,也不作答。
說話間,黃蒼雙僧已然停止了較量,此刻已是翻身躍上了天燈台。
“老黃,先生叫咱倆做啥來著?”巨輪和尚盤蒼撓撓頭,看向身旁的巨斧和尚擎黃。
“老蒼,先生叫咱倆來打一架!”巨斧和尚半閉著眼睛,抱著一雙粗如石柱的手臂。
“兩位高僧,濟先生不是傳出扁鵲令說要招收閉門弟子,讓我等帶門中年輕一代的精英過來與會嗎?您們這是……”說話者是一名身著淺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道姑,雖身著樸素,頭頂綸巾,卻依然遮不住她標致的臉龐。
她是峨眉派掌門,季水玉,體型中等,才二十一歲,就已是一派掌門,可見其實力非同小可,她身後還跟著一群峨眉弟子,個個都面容清秀。
“老黃,咱們在做啥?”巨輪和尚還是傻乎乎地撓頭,看著巨斧和尚。
“老蒼,咱們迎客啊!”巨斧和尚依舊半閉眼抱手臂,一字一字說道。
“這倆和尚瘋瘋癲癲的,哪有那麽古怪的迎客方式?”遠處人群中有人在小聲議論,看穿著淺藍色服裝,應該是漕幫的人。
雙僧耳力極佳,聽到了有人議論,正欲暴起之時,北堂梟說話了。
“兩位高僧,請出題吧!”北堂梟似是看出氣氛不對,言簡意賅,一股氣勢絲毫不亞於雙僧,雙僧聽到北堂梟說話,瞬間來了興趣,也懶得管別人非議了。
雙僧正欲說話,空氣中又傳來一聲刺耳的聲音,氣得雙僧都跺了跺腳。
“且慢!這等好玩的事,豈能少了我西門夜風?”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經躍到雙僧跟前。
定睛一看,這人身著黑色長衫,身高約八尺半,一頭中長亂發,高挑而濃厚的眉毛,細長而魅惑的眼睛,高挺而立體的鼻梁,厚薄適中的性感嘴唇,肌膚白皙,長得頗為邪魅,若是定力差點的女孩子,可能一眼就會淪陷進去。
西門夜風是西門氏族的少主,即族長西門信霆的兒子,也是邪虎門的門主,年齡不過十七歲,他的武器是一把泛著血紅色邪祟氣息的窄刀。
西門夜風身後還跟著兩個異族模樣的一男一女,男的身材較矮,不及七尺,長相也很普通,但手持一把細長的刀,看上去功夫不容小覷;女的則長得極其漂亮,身高比男子稍微高一些,雖身著異服,絲毫遮不住傲人的曲線,纖腰盈盈可握,微卷的黑色及腰長發,臉頰稍微有點兒嬰兒肥,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深藍色瞳孔的大眼睛,小巧可愛的鼻子和一張櫻桃小嘴,膚色白裡透紅,美豔不可方物,比起在場最美的沐萍,還要多幾分可愛和魅惑之色。
他這剛一落地,卻出現了一個常人難以覺察的小插曲,那就是,之前害羞的南宮葵此刻臉突然變得通紅,直把臉埋在了大姐身後,不敢露出來。
……
“司馬將軍,我們不去參加測試嗎?”天燈台旁的山路上,沐萍看到這一切,滿懷期待地問道。
“不去,我們是來看戲的。”司馬建聲音沒有起伏,眼神裡卻帶著一絲玩味。
……
“老黃,咱們的題目是啥?”巨輪和尚似乎始終不願放下撓頭的手。
“老蒼,題目是望聞問切。”巨斧和尚仍抱手但睜開了眼掃視眾人。
“怎麽個望法?”一直沒說話的和嬌娥一起來的蠱毒教教主嬋娟說話了。
“請問,我們打架時,通天瀑的水一共擊打到我們身上多長時間?”這次黃蒼雙僧倒是異口同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