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頭戴高冠,錦衣玉帶,兩鬢留有七寸美髯的中年男子端坐於馬車正中的軟榻上,在他左側,是位八九歲,眉目含煞的小男孩。 定睛細瞧,只見那高冠男子算不得俊美,可自他肌膚之下卻是透露出一種瑩瑩乳光,給他平添了三分神韻。
屈男見了,大是詫異。
隻覺得那男人氣宇不凡,難不成他體內的骨頭是玉石做的,竟然生得這般異相。
好在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身旁那個大嘴巴男人嘖嘖感歎:“谷梁城主不愧是後天七重‘洗髓境’強者,觀他相貌,想必已是七重巔峰,近段時日突破有望。”
身旁另一人接口,道:“沒錯,洗髓境武者能將真氣導入骨骼,伐毛洗髓,從而‘煉骨如玉、煉髓似霜’,產生的血液也將因此而改變,隻有血液改變了,才能踏入後天八重‘煉血境’。”
“谷梁城主之所以有這般實力,還是要歸功於他的兩個好兒子。如今巴結谷梁家的人可不少,什麽天材地寶都搶著送,如此多的靈藥支持,他能不厲害麽?”
“有道理,修煉一途就是燒錢,沒有好的功法,沒有充足的丹藥,天賦再高,也難有大的成就。據說紫石宮室那些大能強者的後代,往往十三四歲就擁有了後天七八重修為,修煉一途真的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
聽著二人在一旁海天胡吹,屈男心底感歎:“這城裡人就是見識不凡,你跟他天南地北,扯東道西,他都能跟你說得有鼻子有眼。”
“不過話說回來,谷梁家還真是厲害,想必近百年時間都不會出現家族衰敗的現象。”
屈男的目光隨著馬車移動,落在谷梁家的那個天才小孩身上。
隻覺得那小孩人雖小,卻帶有一股煞氣,仿佛天上地下,老子第一。
“好一副欠揍模樣。”
屈男皺了皺眉,不喜歡小孩身上那種陰狠而又目空一切的味道,心底有些不平,“極品修煉天賦有這麽厲害嗎?竟然被勇武殿特招,功法最好,丹藥免費……哼哼!我就不相信我會輸給你。”
他轉移了目光,等車隊經過後,才尾隨著一道出城。
……
趕路原本是一件枯燥而又辛苦的事情,不過對於第一次出遠門的屈男來說,反而無比的興奮歡快。
一路上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他看見有人騎著三四米高,七八米長的劍額龍趕路;有比巨齒虎還大,全身純白色的大蠻牛拉車;還有駕馭著天藍色鳳鳥趕路的可怕武者……當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連續七天跋山涉水,穿過了十四郡之地,趕了兩千八百多裡路,終於,仆圖州州城遙遙在望。
那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城池,在四五裡外的高岡上望去,整片城池都是黃牆紅瓦,縱向不知道有多遠,橫向不知道有多寬。城池上方有著諸多龐然大物飛行,雖然隔了四五裡,可看上去還有巴掌大小,那是一些被人類馴養熟了用來替代腳步的飛行巨獸,有些飛形巨獸的體型比鳳鳥還要大上不少。
若不是走了兩千多裡路,沿途狠狠增長了一番見識,屈男準會看傻眼睛。
父子二人加快腳步,很快抵達了城門口。站在城門前,終於感覺到了這座城池的恢弘跟雄偉。那厚實的城牆由青一色的巨石壘砌,每一塊巨石都有三四米長、兩三米高,怕是有數萬斤重,而整個城牆的高度達到了驚人的四十米,從主城門的通道長度來衡量,
厚度怕也達到了三十米左右。 長這麽大,屈男就沒有見過如此恢弘的城池,不由得傻了眼,完全一副鄉巴佬進城模樣。
城門口有好幾隊站崗的衛兵,黑漆漆的盔甲,丈二長的銀槍,一排排站著好不威武。帶頭的軍爺騎著一頭沒有毛發,周身猶如銅鑄,長著兩顆碩大腦袋的雙頭銅獒。
雙頭銅獒兩眼血紅,不時低聲咆哮,看上去好不可怕。
在城門口逗留了好一陣,父子二人才進入城池。
城內街道無比的寬敞,入城不遠處有一塊空地,空地裡匯聚著不少車夫,吆喝著嗓子,吸引著顧客。
“前行萬象樓羅,要走的趕快,還有一柱香時間出發。”喊話的是位二十多歲的年青男子,他駕馭著一頭四五米高的恐象,在恐象的背鞍上修建了一個小小樓閣,擠一下,起碼能裝載十多人。
“前行東湖區,全程五兩銀子,兩個時辰準到。”
“前行北背山,人齊就走,還差最後兩人,趕快,趕快。”
……
吆喝聲中,一頭天藍色鳳鳥從天而降,鳥背上的騎手放聲大喊:“直飛勇武殿,直飛勇武殿,全程一百銀,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聽了騎手報出的價格,屈男傻了眼,“一百兩銀子!天啊,那可是我們村子裡一般家庭一年的收入。”
原本以為自己家有錢,可到了州城才知道,自己家是何其得窮。
想著父親隻帶了五千兩銀子,屈男的心情有些忐忑,也不知這些錢夠不夠自己的學費。
回頭看著父親。
父親卻隻是淡然一笑:“不怕,你若是被勇武殿正式錄取,隻要一千兩學費。若是交納利息進去,五千兩是不夠的。不過爹爹對你有信心,現在的你,可比爹爹十歲時厲害得多。”
父子二人租不起鳳鳥代步,決定自己步行去勇武殿。
別看進了州城大門,可要去勇武殿參加入殿考核,還有兩百多裡路要走。
因為整個仆圖州的州城,可是居住著三千多萬人口,完全是由二三層高的樓房住人,其住房佔用的面積可想而知。
……
沿著街道一路前行,過往行人穿著的都是綾羅綢緞,帶著的都是金銀飾品,明顯比清河郡的居民高了一個檔次。
那一塊塊鎦金招牌,那一個個嵌玉匾額,就這樣赤裸裸的懸掛在門口,也不怕遭人盜竊……
屈男左顧右盼,看花了眼睛。
看得越多,心情也就越低落,“這些人的生活是何其的美好,可我的父母卻是何其的‘貧苦’。虧我以前還為自家生活在村子裡其他人面前炫耀,在這些人看來,我的炫耀是何其的諷刺。”
“我若是能夠成為紫石宮室的弟子,該有多好。那樣,父母的生活也將因此而改變。”
屈男的眼神中充滿了向往,悄然間,拳頭已是緊緊的攥起。
“努力,我一定要努力,至少讓父母過上仆圖州上等人的生活。”那不甘屈居人下的傲骨被這個城市的奢靡所刺激,屈男變強的念頭猶如火上澆油,越發的旺盛、急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