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地級市代理大會,公司會給代理商免費供貨,前提是能夠贏得辯論勝利。”劉小莉說,“你們如果可以在邯山建倉庫,還有展廳的實力,就參加一下吧。”
崔暉茅塞頓開,這可是絕佳的時機,他一口答應了。不過,他認為劉小莉並看好他,“我會參加,只要能拿到代理,其他的,你不用擔心。”他對劉小莉說。
“好吧!我們拭目以待。”劉小莉看著他們的身上蚊子叮的包和肥料袋子,還有疲倦的神態,她問,“你們住在哪裡?”
“呃……”崔暉支吾著說,“市區。”他不想讓人看扁,尤其是女人。
劉小莉從楊玉珠哪裡了解過崔暉,知道這個男人小氣,或者說不舍得花錢住賓館,她說,“明天要辯論,回市區浪費時間,不如住在招待所,好準備辯論材料。”
崔暉本想拒絕,他打算出去隨便找一個馬路牙子對付一晚,但劉小莉說,“免費的。”他說,“好吧。”為了明天的辯論賽。
崔暉答應後,劉小莉笑了,笑的嫵媚動人,崔淳和牛老三都看傻了。剛才還嚴肅的冰冷,現在如沐浴春風。
劉小莉打開門,叫道,“小楊。”剛才那個領他們進來的小姑娘,立刻走了過來,叫了聲,“劉科長。”她點頭,“你帶他們去招待所住下,記銷售科的帳。”
小楊點頭後,對著他們甜甜一笑,“請跟我走吧!”她禮貌地說。
“感謝你的招待,明天見。”崔暉對劉小莉告別後,就跟著小楊走出了辦公室。
“氣場強大,這樣的女人有征服欲。”牛老三說,“你說,他能看的上我們這些泥腿子嗎?”他問崔暉。
崔暉一笑,不客氣打擊說,“你要是條龍,尚可。可是,你是條蟲。”他用手比劃了一下毛毛蟲樣子。
“你沒看錯人,色字頭上一把刀,也很貼切。”崔淳笑著對崔暉說,“甜棗加大棒,很有必要。”
“淳叔,你是說我嗎?”牛老三停下腳步,他很不滿,有人當著女人的面數落他。包括崔淳在內。
“說你怎麽了,你還不能說了?”崔淳嗓音提高幾度叫道。
“能說,只是別放著女人面,數落我。否則,我會很沒面子的。”牛老三說,“好歹,我也是老板了。”
崔淳“哼”笑一聲,“好吧,看在你是老板的份上。”他指了著小楊,“姑娘,我們對話,你聽到了嗎?”
小楊聽到牛老三說的征服欲,臉紅到耳際,只是她裝作若無其事,聽到崔淳問話,她矜持道,“什麽,我再想事情,沒有聽到你們講什麽?”她說了謊話。
崔淳聳聳肩,對著牛老三說,“她沒有聽見。”
這特麽是我,也不承認,哪有你這麽問的,牛老三心想,算了,過去了。
很快,小樣把他們帶到一個標準間,裡面是兩張床。她不好意思地說,“明天開大會,房間都滿了,你們將就一下吧!”
“不錯,這已經很好了。”崔暉打量著房間,“謝謝你,兩次給我們領路。”
“不用客氣,這是我的工作。”小楊就要告辭,“你們劉科長喜歡什麽?”崔暉忽然問。
可能打聽的人多,小楊也見怪不怪,她小聲對崔暉說,“劉科長不讓說。”說完,她咯咯笑著走了。
被這個小姑娘耍了。
崔暉關上門,看到崔淳和牛老三一人一張床,躺在上面,呼呼大睡,看來南方蚊子也熱情好客,
昨天蚊子沒少招待他們。 崔暉始終覺得辯論賽是表面文章,原本還想商量下代理辯論,這下可好,只能自己想了,想賄賂下劉小莉,也無從下手。
崔暉走到樓下服務前台,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他準備出去轉轉,買點吃的。這時服務員叫住他說,“先生馬上開飯了,請您不要遠走。”
崔暉腳步一頓,回頭問服務員,“這裡管飯。”
服務員說,“是呀!你不知道?”她指著外面的食堂,“從裡拿飯票就可以了。”
“噢。那你給我三張,我們一會兒去吃。”崔暉對服務員說,“這大公司就是不一樣,你們的福利待遇,也不低吧。”
“我們都是固定的。”服務員笑著說,“不像你們,有劉科長撐腰,別人可沒有這個待遇噢。”
崔暉有些驚訝,看來還是受到了特殊關照,回頭得謝謝人家。拿了飯票,又問了吃飯的具體時間,他回到了房間。
“喂……喂……起床開飯了。”崔暉把肥料袋子裡饅頭擺在桌上,準備戲弄一番。
聽到吃飯,牛老三猛的坐來起來,看到那個縮了三分一的乾癟饅頭,“我還是睡覺吧。”說完,他又倒下。
崔淳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拿起饅頭,想咬一口,但饅頭太硬了,他又放下,饅頭上留下了淺淺的牙印。
“老三說的對,還是睡覺吧!那樣會好過些。”崔淳又坐回床上準備躺下。
這次,他倆意見出奇的一致。
“去外面吃,你們不去,我可先走了。”崔暉把饅頭收起來,看著兩頭白花花瘦豬叫道。
“真的?”牛老三身子沒動,睜開一隻眼瞄過來,“你有錢嗎?”
崔淳枕著雙手,也看過來,他確實餓了,不然也不會去咬那乾癟的饅頭。
“我有飯票。”崔暉故意放慢速度,從腰帶處慢慢向下摸向口袋,像是舞女在表演,“剛才服務員說,有紅燒肉,還有魚香肉絲……”他得意地報著自己想吃的菜名給他們聽。
“飯票呢?”急的三十年沒動手的二哥,都想動手抽他,“到底有沒有。”他看著崔暉問道。
“淳叔,弄他!”牛老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叫道。兩人相視一眼後,同時從床上跳下來,衝向崔暉,合力把崔暉扔到床上。
“淳叔,一會我們先去吃飯,讓他看著我們吃飽,再讓他吃。”他惡狠狠地說。
“好。”崔淳一口答應,眼見又要衝上來,“票在這兒。”崔暉掏出飯票求和。牛老三接過飯票,看了看,交給崔淳,“我們去吃飯吧!”
“你們?什麽意思不帶我去嗎?那個,是我拿回來的飯票。”崔暉鬱悶的叫道。
崔淳和牛老三聽而不聞,各自去翻自己的肥料袋子,拿出茶缸。才想起自己不知道食堂在哪兒,“食堂在哪兒。”他問牛老三。
牛老三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你帶路。”崔淳回頭對坐在床上鬱悶的崔暉說,“帶著帶上茶缸。”他提醒道。
為什麽帶茶缸,因為工地上吃飯,都是自己帶茶缸,或者盆子。所以崔淳特意提醒,他把這兒當成了工地。
崔暉他們三個人拿著茶缸走出了招待所,招待所不遠處就是食堂。“食堂”兩個字金光閃閃恍若海上的燈塔,給他們指明方向。
食堂很大,打飯的窗口就有20多個,座椅更是無數個,他們跟著人群排隊,像他們這樣拿茶缸的,也有,但是不多。
一般有病號,才會打飯回去。他們發現食堂裡有托盤,在這裡吃飯的話,不用自帶餐具。
食堂管飽,這一點讓他們很滿意。從食堂開飯,到食堂清場。
但不是他們吃的多,而是崔淳與食堂大廚交流了一番,兩人臭味相投,聊的很嗨。
當然,食堂大廚很大度地說,再來吃飯,不要飯票,絕對管飽。
回到招待所,三人半躺在床上,吃飽喝足了,除了床上的運動,恐怕他們不會,對其他的任何運動感興趣。
“我們身子可以不動,但腦袋必需轉起來。”崔暉打了個飽嗝,看著崔淳說,“不然,二哥永遠是個廚子,永遠懼怕高度,有錢能讓人膽肥,你沒聽過嗎?”他指了指牛老三,“你永遠比不上你的兩個哥哥,至少,你父親這麽看。”
“而我呢?還是那個看不清刻度,常常量錯尺寸,被扣工錢的小木匠,雖然我雕刻好過崔新。”他自嘲道。
他突然想起什麽了,雕刻?正愁用什麽賄賂或回報劉小莉,他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省錢省力,還能討人歡心。
“二哥,你去食堂找大廚,借刻刀,工具刀,改錐,總之,一切尖銳工具都借來。”他對愜意的崔淳說。“牛老三你去找樹根,樹乾,胳膊粗細就行,最少兩塊。”他提醒說。
“你要做木匠活?幾天不做手癢了。”崔淳躺著沒動,很愜意地問道。
牛老三更不想動,他笑著說,“暉叔啊,這大城市的人不坐板凳,你看劉科長辦公室,那可是真皮的沙發。”他想得到的認同,扭頭看向崔淳問道,“是吧,淳叔。”
崔暉猛地坐起來,“讓你們去,你們就去,別唧唧歪歪的。”他罵道。“我不想解釋,你們快去吧。”他叫道。
趕走崔淳和牛老三,崔暉悄悄地進了辦公樓,他找到小楊問,劉小莉在不在。小楊說在辦公室,崔暉又問我怎麽可以看見她?
小楊找不到理由,也想不出辦法。崔暉說,你有沒有她的照片。小楊說有,前兩天剛照的,說給她送還沒送呢。崔暉說你把照片借我用一下,天黑之前還給你。
小楊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一遝照片,讓崔暉挑選,他選了一張穿碎花裙的全身照,就興衝衝地回拉招待所。
打開門,看到地上扔個一堆工具,還有兩個木頭樁子。
“這麽快。”崔暉看著臉色不好看的兩人,他扶了扶劣質的眼鏡,他表情嚴肅喊道,“一鞠躬,為剛才的事道歉。二鞠躬,辛苦你們了。三鞠躬……”
“打住,打住。”崔淳叫停,“三鞠躬估計得上天了。”
“為了表示歉意,我有一個接觸劉小姐的機會,你們誰要,沒準,她一看高興,還會請你吃飯,但前提是不能說是我雕刻的,怎麽樣?”
崔暉坐到地上,開始檢查工具,看到木料,他更是驚喜,黃楊木?這特麽的大城市人也太有錢了吧!拿黃楊木當燒火棍。
崔暉開始量木材的比例,木料有多余,他打算做兩個。一個是碎花長裙,一個是職業套裝。
別的客戶都是埋頭看材料,崔暉卻去陷入了雕刻的世界。
削,點,磨,拉,挫。他腦袋裡全是劉笑莉穿碎花連衣裙模樣,她笑嫵媚動人,由於是要送人,他每一刀都是小心翼翼。
兩個小時後,第一個作品出來了,如果塗上顏色,和真人沒有什麽兩樣,無論是神態,還是眼神,栩栩如生。
崔淳一手拿著雕像,一手拿著照片對比。驚歎道,“老三,你還有這本事,回頭給你嫂子雕一個。”
“對,給我家花珍也雕一個。”牛老三連連點頭。“像,太像了。”
“可以,不過沒有動力,我可雕不動。”崔暉起身, 感覺腿都麻了。他活動了下,身上的骨頭嘎巴響,“我出去活動活動,你們收拾殘局。”說完,他出去了。
崔暉出去走了15分鍾,回到房間,看到他倆還在圍繞著雕像轉,“你們……”聽到聲音,他倆趕緊龜縮般逃避。
“你們誰送?”崔暉看著他倆說,“有點骨氣好嗎。”他坐到床上說,“老三你不是喜歡有征服感強的嘛,機會來了,你就說是你雕刻的,然後,讓她在辯論會上給個機會。最主要的是你像個老板。”
牛老三嘿嘿一笑,“暉叔的眼光永遠是看那麽準,比如他的雕像。”他整了整自己的白襯衫,“還有,我當老板的潛質。”
“所以,你快去吧!富貴。當著外人的面,要說大名。”崔淳提醒。“崔暉也是老三,我怕誤會。”
“暉叔,能不能在雕像上加上,富貴,兩個字,讓她看到雕像想起我。”牛老三認真地說。
崔暉思忖一會兒,拒絕了,他說,“從藝術的角度說,影響美觀。她看到你的名字,會記恨你一輩子。”
“還有,把照片還給小楊,代我說聲謝謝。”
“算了,我去了。”牛老三抱著雕像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你們不會揭穿吧!”
“我們保證不說。”崔暉看了眼二哥,對牛老三說,“除非,她自己發現。”
“多大概率?”牛老三不想在女人面前丟人,又多問了一句。
“一半一半吧。看你怎麽給小楊和劉科長說。”崔暉笑笑,“放心去吧,我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