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吉郎走過大街小巷,就是湊不齊五百把火槍,離交差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沒辦法,就是挨罵也得回去呀。 翌日,藤吉郎走到一半,肚子就了叫起來,可附近荒郊野林的,別說人了,就連鬼也沒有呀,隻能看到一大片沼澤地,時不時的跳上來幾條泥鰍。
也許猴子真的餓壞了吧,他把衣服全脫了,只剩下一條襠褲,他拿起一旁破爛的小盒,隻身下去抓泥鰍。
可能是老手了吧,那真是一抓一個準,沒過幾分鍾,就抓上了幾條,要知道泥鰍這東西可是很滑的,要是沒有專業的技巧,你可是一條也抓不上來。
正當他聚精會神的工作中,一個人從這經過,他叫了藤吉郎一聲,害得他一分心,到手的美味就這樣跑了,猴子懊惱不已。
藤吉郎抬頭望見是個男人,怒罵道:“喂,你幹什麽要出聲,害得我到手的食物就這樣沒了!”
那男子是個好脾氣的人,忙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請原諒。”
藤吉郎見他還是個有教養的人,就不跟他計較,繼續乾活。
“請問,你在幹什麽?”
藤吉郎沒好氣的答道:“你沒看見我正在抓泥鰍嗎?”
男子停頓了片刻,蹲下來問道:“那個,不好意思,請問能把這個分我一點嗎?一點就夠。”
雖然他說的很誠懇,但猴子仁兄還在為剛才的事情不快,冷冷的說道:“你自己抓吧,還有很多呢。你可不要說自己是個武士就不能乾這種傷體面的活之類的話哦。”
說著,他徑直走上前來,看了看他的身後,一個約五六歲的女孩正為一個婦女扇扇子,婦女臉色憔悴,不停的有汗冒出額頭,而女孩扇完了又要為母親擦汗,可謂是十分懂事。
藤吉郎抱歉的說道:“她,生病了嗎?”
“嗯,已經有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藤吉郎摸了摸盒中的泥鰍,有一股酸楚之意湧上心頭。
……
“嘿嘿,光吃泥鰍可不行呀,你得嘗嘗我這次捉的大鯉魚。”
猴子與男子一行人來到了河邊,他親自下河為他們一家抓到了兩條鯉魚,現下眾人正吃著燒烤魚。
一路走來,藤吉郎已經知道男子叫做明智十兵衛光秀,身旁的二人則是其妻子與女兒。
“吉乃,多吃一點呀。”光秀把烤魚拿到了妻子的嘴旁,吉乃也不跟他客氣,畢竟是夫妻嘛。
吃了一口後,吉乃感覺胸口有些疼痛,不住的用手捶打著,光秀看在一旁隻能心疼。
藤吉郎看了看,給了她一個木碗,說:“喝點血吧,我娘教過我,胸口不舒服的話喝點鯉魚血是最好的。”
吉乃道了一聲謝後,咕嚕咕嚕的把血一飲而盡,頓時覺得胸中的石頭落地了,也氣順了。
“謝謝你了!”光秀感謝道。
藤吉郎笑著搖了搖頭,對著身邊的小女孩說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女孩怯生生的說道:“玉,子……”
“玉子是嗎?真是個好名!”他順手想摸玉子的天靈蓋,可玉子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似的躲到了光秀夫婦的背後。
藤吉郎沒好氣的說道:“喂,你不用這樣吧?我雖然長得像猴子,但有偏偏不是猴子。”
光秀替玉子賠笑,“不好意思啊,藤吉郎,我家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與出我們之外的任何人說過話,所以,很怕生。”
“是嗎?說起來,
你背後背著的是不是鐵炮呀?”藤吉郎手指著光秀背上的火槍。 “呀!你認識這玩意嗎?”光秀似乎很驚訝,實在沒想到眼前的鄉巴佬會知道這新式武器。
“嗯,怎麽說呢,我主人就一直在用這東西,最近要打仗了,所以讓我出來買幾把。”
光秀一驚,急忙問道:“你,你主人讓你來買鐵炮嗎?”
“對,對呀,怎麽了。”藤吉郎有些疑惑,人家買東西,你激動個毛呀。
光秀在一旁手舞足蹈了起來,猴子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男子感覺有些失態了,說道:“藤吉郎大人,你還缺幾把火槍。”
“兩百把。”
光秀似乎很用力的點了點頭,道:“藤吉郎,走我們上山,我來給你展示下鐵炮真正的威力。”
“咦咦咦咦咦!這是真的嗎?走走走,我們快上去。”
藤吉郎非常興奮,雖然在信長那已經初步知道了這東西的厲害,但不看白不看,人家要親自演練,拒絕了總歸不太好。
光秀背著吉乃,對前方的藤吉郎發出了感慨:“我看你的臉相很好,真的是難得一見呀!”
“嘿,是嗎?以前有兩個人也說過我可以大富大貴呢。”
“不,你的眼神犀利,嘴唇厚實,且鼻子翹挺,將來非富即貴呀。”光秀搖了搖頭,對他重新申明了下。
這是好話,而且是任誰聽了都會高興的大實話,當然藤吉郎也不例外,忙湊到他身旁說道:“嘿嘿,是嗎,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只可惜大家都不識貨呀。”
光秀隻是笑著,直徑走上山去,這舉動雖平常不過,但藤吉郎略微感到不甘,你要說好話那就說到底嘛,就算是撫慰我這幼小而無助的心靈嘛。
於是他就一邊抱怨著,一邊憤憤的走上了山頂。
到頂峰後,吉乃和玉子就坐在石頭上休憩著,光秀準備好鐵炮後,點燃火繩,對著身後說道:“等下就要發射了,聲音會很響的,請捂住耳朵。”
但藤吉郎根本沒有聽他說什麽,隻是問道:“你要朝那裡打呀?”
光秀沒有回答他,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上方的飛鳥,說道:“請捂上耳朵。”
“喂,你到底要打……”
“嘭!”
光秀輕拉了下扳機,一聲巨響過後,之間天上的鳥兒筆直的落在了樹叢中,不見蹤影。
一屁股癱坐在地面上的藤吉郎驚魂未定,腦海裡還充斥著剛剛的巨聲,這能怪誰呢,隻能怪他不聽好人言,吃虧這不就來了嗎。
光秀把手伸向猴子老弟,示意他爬起來,藤吉郎咽了口唾沫後,旋即大笑,光秀也跟著一同笑起來。
過後, 他倆一左一右坐著,彼此都不說話,許久,藤吉郎率先開口:“明智大人,你剛剛在山下是為何失聲大笑?看你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
光秀飲了口酒,抹抹嘴唇笑道:“還是被你發現了,不錯,我就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而且我們有共同利益。”
“哦,請說。”
“其實,鐵炮這種武器在我看來不久後必定會成為大名們日常戰爭的必用品,所以我就傾盡家財買了兩百五十把火槍,以謀求利益,呵呵,其實我所希望的並非全是金錢,而是這武器能得到大家的認可,並且全國推廣。”
藤吉郎點點頭同意他這樣的做法,但有不解,“可是這樣的話,你不是應該賺大錢嗎?怎會淪落到要吃泥鰍呢?”
“這就是我所要說的,我先到今川義元的領地,為他進行講解鐵炮的用法以及好處,本來我以為他是個明事理的大名,但沒想到這人竟然如此的迂腐,覺得日本從古至今一貫都用刀箭,不需要這等熱武器,唉,就這樣,一連幾天都賣不出去啊,所以才……”說到這,光秀的臉上不禁露出悲傷及厭惡的表情。
“是嗎,所以你想要我買你的火槍,對吧?”
“嗯,既然你想要鐵炮,我又急需用錢,這不是一舉兩得的差事嗎?希望你幫幫我,拜托啦。”說著,光秀微微低頭,以表示懇切。
藤吉郎在腦海中飛速的轉了一圈,覺得這事不乾白不乾,既能不挨罵,又可以讓這位仁兄欠自己一個人情,於是一揚手說道:“走,帶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