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某大學課堂,日,內。
一女大學生:老師,那我問您一個問題可以嗎?
戲劇老師(女)點點頭。
女大學生:您覺得,在一個人的身上,我們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句話是對的嗎?
戲劇老師(很理所當然):那肯定是對的啊。你沒有那個經濟基礎,你根本得不到好的教育,得不到好的教育,你怎麽會建立多高的上層建築?
女大學生:可是老師,如果按照您的說法,那您如何解釋《名利場》裡的女主角的成功,除此之外,還有高爾基,狄更斯這些大文豪,他們都是出生貧寒且毫無什麽家庭背景,但是他們都相當成功,這如何用“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說法來解釋?
戲劇老師(皺了皺眉):這些都只是特例,你無法用個別代表整體。
女大學生(很堅定地看著老師):但是老師,我實在是不願意認同這個觀點,我們真的沒有必要躺平。我們在探討人類社會性成長中,我覺得我們不能磨掉“主觀能動性對於客觀世界的能動作用”。
戲劇老師(點了點頭):所以你的想法是……
女大學生:我是希望能夠用“主觀能動性”為主題,來寫一部小說,分別講述幾代低層人民通過自己的能力改變命運的故事。
戲劇老師:作為一個非哲學專業的老師,我對你的觀點不多加評述,但是在這個小說故事的編排中,人物之間的矛盾關系你要怎麽處理?
女大學生(有點激動):那老師我給您看看。(指了指多媒體教室的投影)
女大學生將文件發到電腦上。
投影幕布上出現:蠻荒志
1-2 蠻荒大陸,下漢境內,白帝城,清河村,茅草屋內,日。
暴雨席卷著這整個清河村,劈劈啪啪地打在茅草屋裡各個角落緊密鋪置的碗盆裡,水滴濺出來在黑壓壓的屋子裡像一個個行走的幽靈,逼迫著郭複閉緊了雙眼,隻抱緊了自己的母親,貼在草屋的唯一一處乾地上。而那濺落的聲音,更是這死寂的恐怖山村裡唯一的聲音,那不是什麽歡樂的跳躍,而是催命的死咒。整個村子沒有一絲人的生氣,暴雨也沒有絲毫洗刷整個村子彌漫的晦氣,怨氣,甚至是死氣。新魏和下漢在數月前結束的那場大戰,不僅為白帝人民帶來了饑荒,殺戮和分離,還帶來了一場屠城的瘟疫,整個白帝,早已被瘟疫折磨地奄奄一息,就如同郭複的母親。
郭複(帶著哭腔):娘親,別睡啊,再堅持一會兒。等雨停了,我們就去找大夫,大夫看了,就會好了。娘親……
母親(奄奄一息):阿複……為娘好痛苦……你……幫幫為娘……殺了我……殺了我,好不好……(咳出一灘血)
郭複:娘親!不要……我們還沒等到父親回來……他說了……高中狀元就來接我們……
母親(突然有了力氣):……為……娘……真的真的受不了了……你殺了我吧……娘求求你……(往郭複手裡遞了一把小刀)
郭複使勁在和母親雙手拉扯,直到自己手被小刀劃出血,流下來,匯進家地板上的雨水裡。
母親用盡全力將郭複的手拉到自己腰間,一刀刺進了自己的腹部,她用自己滿是血的雙手從自己腰帶裡摸出一張素絹。
母親:你去……皇城……找……找他……把這……這個……交給……他……
說完,她放在郭複手心的手一松,
咽了氣。 郭複抱著他娘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哭不出來,身邊的人一個個地在這數月之內全部接連離他而去,他的淚早就流幹了。只是悲痛地心悶,生活,毫無意義更毫無希望。雨還是一直下,而且越來越大,在郭複家中奏著招魂曲。
郭複抱緊已離世的母親,本想在這冰冷的雨天裡,在母親身上索取一絲暖意,可湧入內心的卻是更加入骨的冰涼。
郭複抱緊母親,貼著母親,抬頭看著被雨水浸濕的屋頂,他竟感到了有史以來最平靜的愜意,他突然有點羨慕自己的母親,他偏過頭眼眶濕潤卻含著笑地看著母親,拿起了那個用來殺自己母親的小刀準備自殺。
可始終一條賤命,連死都由不得自己。
1-3 茅草屋外,日。
陰沉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紫電,劃開了被死氣籠罩的清河村,直直地劈開本就破漏不堪的屋頂。
1-4 茅草屋裡,內,日。
紫電打在郭複的手上,痛得郭複瞬間丟掉了手中的小刀。
1-5 茅草屋外,外,日。
郭複從房子裡跑出來,正好聽到四周激烈的馬蹄聲,那馬蹄聲漸漸蓋過了雨聲,一點點向郭複靠近。
1-6【閃回】清河村,外,日
芒種時節的清河村,一片祥和。四周都是光著膀子播種的男人們,年輕的女人們有的圍在稻田邊對著強裝的男人說著悄悄話,有的則在自己的小茅屋的窗子邊上看著眼前的麥田。年紀大點的女人多很強壯,她們有的扛著水桶,一瓢一瓢地潑灑著澆灌著這裡的土地,有的則也光著膀子播種著,有的經驗豐富的比男人還快。人們唱著山歌,互相用響亮的歌喉來分享著農耕的快樂。
(合唱山歌音樂)
【載芟載柞,其耕澤澤。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亞侯旅,侯強侯以。有嗿其饁,思媚其婦。】來自《詩經·載芟》
1-7【閃回】清河村汊溪邊,外,日
郭複和領居家的女兒尹無憂並排坐著,光著腳丫,卷起褲腿在玩水。邊玩水,郭複邊唱起歌。(山歌音樂)
“載芟載柞,其耕澤澤。千耦其耘……”
尹無憂隨著郭複的歌聲,撿著自己身邊堤畔上的小石頭一塊一塊的投到小溪對面的樹乾上的靶心上(樹乾中間小時候郭複在之上用小刀刻了個靶子)。每一顆石子都正中靶心,然後落到地上。
郭複:無憂妹妹真的很善投射呢!
無憂:阿複哥哥也是最會唱歌啦。
說完,兩人都笑了。
1-8【閃回】清河村裡,外,日
一群鐵騎騎著戰馬踏過清河村的田野和道路,他們手裡人手一把長劍,所當之處,血流成河。
1-9【閃回】汊溪堤畔,外,日
無憂聽到了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示意郭複停止唱歌。
無憂:阿複,咱們村子裡怎麽會有馬蹄聲?
郭複:是真的有啊,我們要不要回去看……
剛說這話時,郭複一抬頭就看見自己身後坡頭,一個全身都穿戴著鐵甲的鐵騎軍揮著刀劍砍向無憂姨娘的頭顱,而那一刀砍出的血正好濺到郭複頭頂的坡地的草芥上。郭複連忙抱著無憂滑入汊溪中,並慢慢遊至木板橋處,藏於汊溪橋下。
無憂一臉震驚地看著郭複,郭複捂住無憂的嘴,緊張又害怕地抵在汊溪橋梁一角。
1-10 汊溪堤畔,外,日
一個衣著鐵甲的鐵騎聽到有人的動靜, 拿起劍往河堤趕來,一開始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直到他看見汊溪木板橋下飄起了一些素色衣帶,看上去是個女孩子的衣帶。他開始慢慢向橋走去。
1-11汊溪木板橋下,外,日
郭複聽到鐵騎身上鐵甲碰撞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害怕地拉著無憂慢慢沁入河中,直到鐵甲聲消失。他才松了口氣,卻又害怕會再次遇到其他的鐵騎,郭複將自己今天早晨才從無憂家順走的小瓶裝辣椒粉從裡衣裡拿出來,將無憂往自己身後推了推,又將一小撮辣椒粉倒在自己嘴裡,剛想往岸上看看,結果那鐵騎竟然直接從橋上探出頭來。
1-12汊水橋上,外,日
鐵騎看著眼前的青白色的衣帶慢慢往自己這邊移動,他就篤定,橋下一定有人。他立馬將頭伸下去一看,結果就被郭複吐了一臉辣椒水。
1-13汊水橋下,外,日
被吐了一大口辣椒水後,鐵騎掙不開眼。拿起劍就對著橋下一頓亂插。郭複抱著無憂順著水流飛快地往下流遊去。
可是,在鐵騎的一頓亂插中,無憂的衣服被插中,無憂沒法走了,一直在水裡掙扎。郭複抱著無憂,從水裡站起來,無憂用手抹了抹眼睛,正好看到鐵騎張著嘴邊吼著邊亂插,立馬扯下自己的發簪,對著鐵騎張開的大嘴使勁地一擲,正中他嘴。鐵騎倒入汊水河中。郭複遊回去撿起他的長劍,拉著無憂,繼續順著河流流勢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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