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僵屍有魄無魂,魂主情感,魄主本能。
月圓之夜,月之精華最甚,僵屍基本都是無意識的吸收。
而林九今夜算是開了眼界。
眼前所見,定是數不清的僵屍被人故意照射月光,吸收月之精華。
抬頭望天。
這時任家鎮的上空已經形成月華漩渦,幾欲凝實成形,任家鎮就像個無底洞,瘋狂吸收來自月亮的力量。
要是有得道高人路過此地,定會以為有大妖在此渡劫。
一縷縷的月華曬在身上,林九每一寸肌膚都像是在呼吸,修複衰老的肌膚,煥發新生。
文才就不好受了,月華加劇了身體內的屍毒擴散,他磨著牙,留著口水。
口水淋濕了林九衣服。
林九感受到衣領處的潮濕,心知不能再拖了,大晚上的僵屍跳躍屋頂顯然不正常,所以隻得使出茅山腿法。
月色下,屋頂林九疾馳,腳下瓦片紛飛。
林九隻想說,武俠片中大俠們追逐在屋頂而不驚擾於民都是騙人的。
如此大的動靜,趕來的守衛隊聽到聲音抬頭望去,拉動槍栓,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巡視的任府管家騎馬看到屋頂的身影,射出一槍,大吼道:“快啊,射擊。”
“突突突……”
“沒人影了。”一個守衛說道。
“好身手啊。”陳南捧著個酒壇望著窗外。
一路有驚無險,林九背著文才跳進院子,身後虛弱的文才有氣無力道:“糯米。”
一條白練擊開兩扇木門,小麗拎著一袋糯米,站在客廳內。
林九進入客廳放下文才,揭開對方手臂包扎的布條,傷口已經潰爛化膿,但還死不了於是說道:“文才你自己敷下糯米。”
“啊,師父不是你來嗎?”文才眼巴巴看著低頭查看自己小腿的師父,發白的嘴唇顫抖:“怎麽樣了?”
小麗蹲身靠近林九,看著文才流血的小腿笑哈哈:“會瘸呀。”
文才嚇暈過去。
“小麗麻煩你照顧一下文才,我今晚我還有事。”
林九見文才暈倒,小拇指甲刺進文才腿肚子內,輕輕一挖,挑出一枚子彈,指甲內順便儲存了些純陽之血。
“去哪裡啊?好玩嗎?我也要去。”小麗捂著疼醒了的文才的嘴說道。
“不行,今晚你一定不要出門。”林九抓起桌上的糯米,一把按在文才傷口處。
潰爛化膿的皮膚發出吱吱聲,冒出白色氣體。
文才再次暈了過去。
小麗遞過手上的白練問道:“為什麽呀?”
林九接過白練,給文才包扎傷口:“外面有很多守衛隊,而且鎮子裡應該有修為不低於我的修道者。”
“好了,天亮我就回來。”林九起身離開。
小麗剛睡醒可不想繼續睡覺,圓溜溜的眼珠轉了轉,目光停留在文才包扎的傷口處。
細長的手指用力戳了下文才傷口。
剛包扎的白練滲出鮮紅。
“啊——”
暈過去的文才疼醒了,張嘴驚叫,一根雞腿塞進嘴裡阻斷了聲音。
“我可聽到你喊我師娘了,師娘對你好吧。”小麗得意的指著文才嘴裡的雞腿,這可是剛剛睡醒去隔壁家順來的,還熱乎著呢。
“恩恩額。”文才狠狠咬了口雞腿。
“今晚陪師娘聊會天好嗎,說說你師父怎變成僵屍的。”小麗起身趴在桌子上,
準備聽故事。 文才嘴裡的雞腿不香了,他想睡覺。
……
任府。
一處庭院中,地上開著一個兩平方的口子,這是任老爺秘密建造的地下密室。
這時的月光剛好直照而下,照映出一個與任老爺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秀氣的臉。
他是任老爺大兒子,任貴禾。
他閉著眼,抬頭吸收月之精華,神情愉悅。
此時腳下有兩道符文鐐銬鎖住,但是雙手卻是自由的,沐浴在月華下,他嘴裡的獠牙已經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看到十根黑長的指甲,還以為他是個正常的人。
任老爺頓來一碗紅色液體來到任貴禾身邊說道:“禾兒,喝下他,過了今晚你就會好起來。”
任貴禾睜開眼,接過碗一口氣喝完,直接摔在任老爺腳邊,冷冷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十年了,怎麽還不能原諒爹,爹對你如何你感受不到嗎?”任老爺俯身撿起碎片說道:“只要你願意,這個任家都是你,爹願意為你做一切。”
“你,哈哈哈……”任貴禾仰天長笑,笑著笑著眼眶滑落兩行淚珠,閉上眼冷冷道:“給我滾,我不想見到你。”
任老爺長歎一口氣,將撿起來的碎片房子一旁的桌子上,深深看了一眼兒子,爬上樓梯出了密室。
他在地面停留了很久,他想要探頭再看一眼地上的兒子,但是內心掙扎了很久,還是默默離去。
低眉垂手走到廊道,風吹幹了他眼角的一滴淚。
“老爺,不好了。”一項老成持重的管家,差點撞上魂不守舍的任老爺,“出事了,五公子未回來。”
“會不會在春香樓?”任老爺抬頭整理管家凌亂的衣襟說道:“這小子今天都不給老子省心。”
管家惶恐,掏出懷表指著時辰說道:“現在已過寅時,我也親自過去春香樓了都沒有五公子的消息。”
任老爺臉色驟冷,整理衣襟的手停在半空。
看到老爺這臉色就知道要發火了,低下頭不敢對視,想到還有一件突發事件沒說,他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
咬咬牙繼續說道:“李家頭牌坊發現有二人闖進,一人腿部受傷,對方伸手極好,我們沒有抓到連對方去了何處都不知道。”
任老爺眉頭皺了一下。
“跑累了吧。”任老爺掏出上衣口袋的絲巾給管家擦拭汗水,“一把年紀了,身體不行嘍。”
“多謝老爺,小的惶恐,小的自己來。”管家就要去接絲巾,可是對方並未打算提給自己,手將在臉邊,不知如何是好。
“這汗怎麽擦了又出。”任老爺擦拭管家額頭的汗水,可是越擦冒得越快,不由看著管家不知所措的眼神問道:“我那麽讓你害怕嗎?”
任老爺將絲巾塞到管家手中,伸手摟住對方胳膊向外面走去,“老李啊,時間過得可真快,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抓泥鰍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