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一隻紙鶴飛翔於李家頭上空,躲避開三次麻雀的追逐,飛進一家院子,發出一聲只有林九聽得到的鳴叫。
林九走出客廳,伸手接住紙鶴,正是自己給文才的千尋紙鶴。
“看來文才有危險。”
正午的陽氣最烈,小麗已回壇中。
鬼魂是能量體,也跟人類一樣需要休息需要食物,只不過他們是白天睡覺晚上活動。
大白天的,林九自然沒傻到用李二刀的身份出門,而是易容成昨夜埋進棗樹下的外來者。
千尋紙鶴前面帶路。
穿過大街小巷,最終落在了刻著“義薄雲天”的牌坊下。
牌坊下一個面戴黑紗的男子左右環視。
正是林九。
黑面紗還是穿梭人群隨手順來的,同時在對方兜裡塞了一個銅子,林大土財主絕對不做強盜。
村子裡,最近來了很多卸嶺之人,卸嶺力士喜歡成幫成隊出行,他們服飾統一,戴著黑面紗這是他們慣有的打扮。
面紗不只是擋住面容,也有防灰塵,防禦地下邪物之用。
林九沒有看到文才的蹤影,隻得深吸一口氣,分辨空氣中殘留的氣味。
“不好,文才那小子怎麽出了李家頭。”林九腳下一挪碾碎了紙鶴,袖中的手指扣住一張符籙。
就要出牌坊。
這時,一個同樣戴著黑面紗的漢子肩撞了下林九,滿臉笑容打量著林九單薄的身板,說道:“小兄弟,不多休息一會兒?”
林九扭頭看去,原來是個五大三粗的卸嶺力士,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但輪骨分明,眼神很有神。
身後跟著十來個同樣打扮的力士,個個身強體壯的。
“不了。”林九說道。
“年輕人夠拚,不虧是我們卸嶺的好兒郎。”
卸嶺小頭目對著林九點頭,露出看好你的眼神,掏出一張符籙點在牌坊的無形屏障上。
前方出現一條連接李家頭的道路。
卸嶺小頭目喝了聲“跟上”。
又對林九說道:“一起走吧,我叫陳南,湘西龍山人。”
林九不好拒絕,跟著一群卸嶺力士出了李家頭,走在村與村交接的碎石路上,隨口應道:“久仰。”
陳南面露笑容,於前走著:“小兄弟面生的很,應該是剛加進來的吧,怎麽稱呼啊?”
麻蛋,我怎知道自己姓啥叫啥,卸嶺都是一大幫子,基本是一個地方的,對方稱自己是湘西的。
林九有點恨自己上學時地理學的不好,湘西有哪些地方真心不知道啊,唯一熟悉的名字是個景區,鳳凰景區。
對方這麽熱情,那就瞎編個吧:“林九英,湘西鳳凰人。”
“九為極,英雄氣概,好名字。”陳南扭頭看著林九說道:“不建議,我以後叫你小英吧。”
該死的長輩對小輩的稱呼。
九英這麽男人的名字加了個“小”字果然就低年化了。
“當然可以,以後還指望南哥多多關照。”林九擺出一副晚輩樣,鼻子則在分辨文才的氣味走向。
好在與這卸嶺一眾同路,不然林九都想不裝了。
不多時,大家進入猛鬼區,任家鎮六村。
不知道是否有意為之,卸嶺眾人走的這條路周圍房屋雖然坍塌,但是很正常沒有貼滿的符籙,沒有刻符文的鐐銬。
有異常林九就會推到任老爺身上,一定是對方做了手腳,誤導了卸嶺之人。
陽光下村子雖有陰森,但十來個陽剛之氣的好男人,陰氣不近身。
不多時,來到一個枯井前,十來個人圍了過來。
林九上前一看,就知這口井有歷史,絕對不是民國初期建成的。
看著磚石斑紋,井口繩索磨出的包漿,怎麽看也有個幾百年的歷史。
井上磚石處,以匕首刻繪鎮鬼符文。
林九鼻子嗅動:刻痕澆灌了養了十年的雄雞血與千年沉墨調製而成的液體,這至陽之氣加持符文,難怪小麗說自己進不去了。
“咦,這口井不會就是小麗說的吧,難道秋生就在這裡面,讓文才跟蹤個人,怎麽也到這裡面了?”
林九心中越來越疑惑了。
但是想到文才那小子貪生怕死,肯定非自願進來,說不定是被綁來的。
“我們卸嶺兒郎,每一條命都珍貴,下去後安全第一,安全回家比什麽都重要。”陳南往井下拋繩子,打死扣。
“別他媽的人死了,婆娘拿走你的安家費帶著你的娃跟別人睡叫別人爹。”陳南確定繩索到底,穩妥了,站起身,邊說邊給周圍弟兄們每一人發了五張符籙。
分到林九時,看到對方眼巴巴看著。
這時才反應過來,這位小兄弟不是隊伍裡的人,這次出門身上沒多余符籙。陳南遲疑了一秒,拍了拍自己手上最後的五張符籙,抽出三張,塞進林九懷裡。
其實陳南不知道,林九不是眼巴巴,而是好奇他們這是幹什麽呢?卸嶺也玩符籙的嗎?
所以看的有些仔細。
林九本想推辭,如果自己伸手露出指甲就露陷了,隻得收下。
陳南見林九眼神詫異,以為對方要拒絕,立刻開口:“小英啊,大哥也不管你又沒有帶符籙,這三張就給你了,凡事小心點。”
分完符籙。
陳南又讓各位檢查一下各自的刀具匕首帶齊了沒,最後恩了聲,說道:“我希望兄弟們跟我出來也能跟著我回家”,指著最壯的一名力士說道:“大力你先下去,到底回應一聲。”
名叫大力的力士雖然壯,但伸手矯健,十來秒就從井底傳來一聲:“南哥,下面正常。”
陳南應了一聲。
隨後一個一個下去,最後只剩林九與陳南。
林九真心不想一直混在隊伍裡,他還要找人呢。
結果,喜歡照顧晚輩的卸嶺小頭目陳南又盯住了林九。
林九秒懂,不等對方說話,主動毛巾纏住手指,先下身子,然後雙手抓緊麻繩,雙腳盤住下方麻繩,往下爬去。
本來一瞬間林九可以滑到底。
為了裝得像個小萌新,慢手慢腳到底後喊道:“南哥,下來吧。”
陳南沒用繩子,直接起身一跳。
下一秒。
林九眼前出現塵灰飛揚,陳南雙足前指著地,低身彎膝,一手撐地卸去慣力。
“沒嚇到你吧。”陳南起身笑道。
林九嘴上回應“沒”,心說:好家夥,有兩下嘛。
這身手,比起自己也就差個十萬七千八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