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怎麽可以當我面做出這種事?”
“乘熱啊。”
“那也太惡心了。”文才撿起之前丟地上的金錢劍,轉身面對大樹,不願看向師父。
可是他腦海揮之不去的,是師父當著他的面,摔死了“美人”。
是師父露出了僵屍的凶相,咬住了狐狸脖子的畫面。
林九不知道,自己的人設在徒兒心中崩塌了。
要是知道的話,他想多來幾次,崩塌個徹底。
林九對著文才的西瓜頭,便是一個爆栗子:“不好好修煉,那便是你的下場。”
“哎呀!”
文才揉著腦袋轉身,怕再吃個爆栗子。
結果一隻兩斤有余的白色狐狸塞進了他懷裡,耳邊傳來師父的吩咐,“收好上路。”
林九舔了下嘴唇。
不是很滿意,一隻二十年份的狐狸,體內靈氣如此稀薄。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
動物吸收的天地靈氣,日月精華達到一定程度,厚積薄發,開啟靈智。
這時內體的靈氣消耗一空與皮肉相溶。
而啟靈後,吐納修行得來的靈氣才正式儲存在身體內。
萬物修行需要吸取天地靈氣,啟靈數量越多,靈氣消耗的越快。
這也是為什麽有靈氣複蘇,必然會迎來靈氣枯竭,天道循環便是如此。
而好捷徑者則為魔。
人有人魔,妖有妖魔。
魔修就是直接吸收修士,妖族的體內集聚的靈氣。
少了感悟,多了貪婪,心態就壞了。再讓他們苦苦修行,那是個笑話。
所以一旦入魔,很難回頭。
而僵屍不在五行中,不用擔心這點。
所以林九很爽。
忽然,烏雲密布。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
林九看到很遠的地方有火光。
可能是閃電擊中了一顆大樹吧,他不是很確定。
天空雷霆炸響。
驟然間,暴雨傾盆。
“被我料中了吧。”林九拔起地上的陣旗,擦拭去嘴角的鮮血,對著文才說道:“等下我們會遇到大戶人家,還會被款待。”
文才撐開繪製八卦的雨傘,趕緊護住控制僵屍的燈龕。
燈龕內,燃燒著的七星燈,可不能滅了啊。
文才一手撐傘,一手抱著燈龕。
看著奄奄一息的七星燈,隻恨自己少了一隻手,去挑一下燈芯。
趁著燈芯還未淹沒進油內,急忙向師父求助:“師父,雨太大了,還是你來趕屍吧,我搞不定。”
林九接過燈龕,站到隊伍排頭,文才坐在僵屍肩上給師父撐傘。
二人冒雨趕路。
“將為師送你的棺材釘藏在袖子內,方便隨時使用。”林九叮囑道。
不出所料。
師徒二人眼前出現一座深宅大院。
林九的義莊開了很多年,這條路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這裡不可能有人家。
林九趕著僵屍隊伍,站到屋簷下避雨,趕緊打量隊伍一番。
十七隻僵屍的朝服濕透了,像是從剛才河裡撈出來的,渾身水珠不斷順著衣服滴落到地上。
僵屍額頭上的符籙。
有些已經隨雨水脫落,有的符文被雨水淋濕模糊了。
基本全部失了效用。
“我去敲門。”
文才跳下肩來,敲動朱漆大門鑲嵌的獅口銅環。
銅環,框框作響。
響聲順著雨聲,傳進院子裡。
事前有師父的提醒,文才知道自己處於妖鬼製造的幻境中。
所以他抬頭看到頭頂兩側,掛著的大紅燈籠,有些毛骨悚然。
看那燈籠寫著的“富貴平安”四個字,似乎像是血寫的,融化欲滴。
“誰啊?”
院子裡傳來一個老管家的聲音。
文才說道:“外面雨太大,能否讓我們師徒二人入內,躲避一會兒雨,雨停了我們就走。”
有腳步聲,伴隨雨水落地聲,越來越近。
文才一個後跳,躲到林九身後。
一隻手搭在師父肩頭,一隻手已經捂住了棺材釘,探出個腦袋,看向大門。
一副既害怕又想看的樣子,像極了小時候躲被子用手擋住眼睛,從手指縫看僵屍片的自己。
門響,打開一點。
一個老婆子探出頭,打量外面的來人。
見到是兩位趕屍的道長,說道:“我去通報一下,道長等會兒。”
老婆子關上了門,匆匆離去。
“只是一隻弱小的鬼魂,應該是一群狐狸控制的狗腿子。”林九低聲告訴文才,寬慰膽小的徒兒。
文才不言,手指抓緊了師父肩頭衣服,就是不肯松手。
“是一群妖啊,我就是個拖油瓶,頂天了可以應付一個。”
文才猶豫了幾秒,還是不確定道:“師父你一個人對付的了嗎?要不我們走吧。”
“鬼天氣,鬼打牆,你走哪兒去,最終都會出現在這座房子前。”
林九扭動肩膀,想要甩開文才的手,“你好歹也有法師修為,怎麽膽小成這樣,放在別的地方,很多法師可以自己歷練了。”
“膽小活得久啊。”文才為自己辯護。
“大法師,是很多人對這個修為道長的尊稱,但聽名字就知道是多麽有氣勢,多麽厲害的,怎麽到你這裡這麽弱雞?”林九歎氣。
心裡吐槽:要不是從小將你養大,知道你是真膽小,還以為你是走穩健流的呢。
……
大堂。
老婆子一路小跑,衝進大堂。
對著正在打鬧的小姐們說道:“來了兩個道長。”
旗袍女扭動腰肢來回踱步。
燈光下露出半邊雪白肌膚,對其他人道:“今天是誰在外面值班?”
她口中的值班,是引誘路過的人進入這座深宅大院。
心情好或是無聊的話就會戲弄對方一番,不然一口直接吸溜了。
眾女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想要找出少了誰。
不在場的那個,很可能是值班的。
紅豆端坐不動,神情沒有發生一絲變化,這些她不想知道,不感興趣。
她這次出來是感知自己壽命不多,大限將至就在近幾天。
她想出來再看一眼這個世界,不為別的,單純的看看。
“今天值班的那妮子,浪的很,現在還不知道去哪裡快活呢,要不奴家去給各位姐姐打個先鋒?”
一個身穿大英宮廷裙的女子, 迫不及待走到了大堂門外。
她踮起腳尖,對裡面的姐姐們說道,然後自己先溜了。
可能是修為淺的緣故,化成人性的她,個子不高,而這套衣服是她最喜歡。
本來就矮小的她,一踮一踮的,要是被男子看到一定覺得很俏皮吧。
這年頭,大英皇廷很少有後人女子來民國,更不要說是這裡了。
眾女齊齊望向已經空蕩的門處,眼中表達了同一個意思,那個浪妮子怕是你吧。
隨後有人說道:
“道長的血乃是純陽之血,他們要是舍得拚命,以血塗抹武器上,我們會有生命危險吧?”
“純陽之血對我們而言也是大補之物啊。”
“姐姐怎麽說?”
“沒有法術與符籙加持的純陽之血對我們沒有傷害的。”
“我懂了,要讓他們出不了手。”
這時一聲槍響。
空中掛著的一盞水晶燈熄滅,摔地。
眾女齊刷刷看去。
碎燈處,站著一個身穿西式男裝的,卻有著桃花眸的女子。
她腰間的槍套已經打開,她舉著的芊芊玉手握著一把德系手槍,槍口還冒著煙。
男裝女子舔了一口,說道:未到半仙皆是凡軀,一槍一個結果了他們。”
眾女點頭。
“第一口歸我,各位姐妹沒意見吧?”男裝女子環視一圈。
最後眼神落在了端坐太師椅的紅豆身上。
紅豆不知道,因為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