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文才就膽小,聽說十死無生,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以後一定要抱緊師父大腿。”
文才搭在僵屍肩上的手,不由得抓緊,自言自語:“對,就這樣。”
林九聽到文才嘀咕聲,想到一次次被兩個徒弟坑。
隻想罵人:“你是想拖我後腿?還是拉我下水啊?”
想到文才是個你推一下,他才肯動一下的木頭。
林九捂頭感慨:“養不教……”
“父之過。”文才搶答,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喜歡插嘴的毛病又犯了。
從小在義莊跟這九叔長大,也沒有玩伴,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
天天給死人上香,順便對著棺材閑聊,遇到個活人,心中那股表達欲就會噴破而出。
“教不嚴。”林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繼續感慨。
文才自覺學了點文化,繼續插話說道:“師之惰。”
要知道,民國初,民不聊生。
能夠讀過私塾的人,都算個文化人了。
只有任家這樣的鄉紳,才能有實力有眼光,將任婷婷送到省城讀書。
“你小子,就是想說為師沒教好你是吧?”林九突然停下跳躍。
因為速度快的緣故,僵屍隊伍跟著停下,慣性使然,一個撞一個腦袋。
“哎呦,疼死我了。”文才撞到前方僵屍的花翎,捂額頭叫喚:“師父的報應來得真快。”
林九低頭,左右找尋樹枝就想再抽一頓文才。
隨後想到這個師父雖然從小將文才養到大,然而文才二十幾歲的人還是一事無成,的確是自己教的不好,管得不嚴。
林九覺得多給徒兒點耐心。
只要自己時時刻刻,教育指點,說不定文才還能搶救一下。
再看前方詭異情形,林九做出了一個決定,不一下莽過去了。
自己乾翻再多妖魔鬼妖,也只是自己厲害,他要乘此機會教教文才。
實踐才是最高級的教育。
於是。
林九不再找樹枝,抬手指向前方樹林上空,脖子向後扭了個一百八十度,看向文才問道:“看到什麽了?”
“看到師父脖子快掉了。”文才心裡慌慌,手指顫抖指著師父腦袋。
“少扯犢子。”林九說道:“看我手指方向。”
文才順著師父手指望去。
晴空萬裡,風吹雲蕩。
“如果我說看到天上飛來兩隻傻鳥,一定會被師父罵。”文才一不小心說出心裡說,急忙說道:“還請師父賜教。”
林九:“鬼天氣!”
文才:“撞鬼的天氣嗎?”
“差不多這個意思。”林九扭正脖子,從包裹中抓出一袋大清五帝銅錢,拋給文才。
“人們常將陰晴不定,不好的,不是預期的天氣稱之為鬼天氣。”
“然而俗語藏著事實,如果你走在深山野林,明明天氣好好的,突然就遭逢驟雨,往往是遇到鬼作天了。”林九說道。
文才:“孤魂野鬼不都是夜裡出來害人嗎?”
林九:“事出反常必有妖,前方定有大妖作法,製造了一片小天地,再由野鬼藏於其內。”
文才:“這是協同合作,雙贏嘛。”
“錯了。”林九手指指向自己,再指向文才,隨後豎起四根手指,道:“四贏。”
文才聽著師父講解,伸手摸著袋內的銅錢裡。
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
“咦,全是五帝錢唉。”文才詫異道:“師父給我幹嘛用的?”
林九沒好氣道:“你不是說師父沒教好你嗎?這不是想你多學點東西。”
“等下我們會遭遇大雨,僵屍們可不能淋雨,要是淋濕了符籙就麻煩了,這些僵屍對我們還有大用。”林九說道:“文才你給我記住了,護住符籙永遠是下策,一定要穩妥。”
“怎麽個妥法?”文才問道。
林九腳劃乾坤,左手掐訣,手指成劍扣住一張符籙點在第一個僵屍眉心,口中念道:“上清在上,聽我號令。”
林九張大嘴巴。
一排僵屍是個乖寶寶,學著樣子一齊張大嘴巴。
“還不速度將五帝錢放置他們口中,每隻一個,不能遺漏。”林九喝道。
文才聞聲,伸手摸出十八枚五帝錢,手臂一揮天女散花。
“嗖……”
響起破空聲。
一瞬間,全中,精準快。
每一枚都是名字朝上。
“為什麽是五帝錢,唐宋元明不行嗎?”文才問道。
“前朝的劍豈可斬今朝的官,五帝錢也只能壓製大清的僵屍。”林九答道。
看到文才又愣在哪兒,林九的心是很累的。
往往小的疏漏。
必定造成大禍。
“是不是沒有檢驗一遍啊,上次任老太爺屍變,就是你們漏彈了棺材底,結果任家主房就剩下孤女任婷婷。這次你是想自己去見祖師爺,還是要帶上師父一同去啊?”
“記住了,開壇做法要檢驗,殺鬼除僵要補刀。”林九吼道。袖子都卷起想要修理對方,深深吸了幾口氣才穩住情緒。
挨訓的文才低頭,慚愧。
想到了任家,想到了任老太爺,想到了任老爺,最後回憶的畫面定格在任婷婷哭泣的臉上。。
他堅定了目光,使出茅山腿法,嗖的一陣風,檢驗起來。
“師父,有一隻僵屍口中沒有舌頭。”文才停在一隻僵屍面前,望向師父。
林九飛躍到這隻沒舌頭的僵屍面前,打量起來。
這是個生前年邁的老者,三品朝服。
林九指著嘴中的傷口,說道“這種傷口,這位死前一定受過口刑,又是三品,心中怨氣可想而知,口中已經孕養出煞氣。”
林九指著口中一團黑氣解釋道:“這團是僵屍煞,煞氣都凝聚成型了,恐怕一道符籙一枚銅錢壓製不住。”
“那怎麽辦?”文才問道。
“壓製不住便不在壓製,僵屍用的好, 渾身都是寶,僵屍煞可以提取出來製作法器。”
林九說著,手中不停。
小拇指滑過文才脖子,黑長的指甲劃開一絲皮膚,接住一指甲純陽之血。
文才疼的直跳腳,但看師父那專注的表情忍了。
林九另一隻手,夾住一枚帶鏽的棺材釘,這是一枚來自深埋地下的棺材蓋上的。
還是很多年前救過一名摸金校尉時,對方想要報答自己救命之恩。
可惜也是個窮鬼,最後九叔勉為其難收下對方十枚棺材釘。
據對方所言,這十枚乃是一個關著明代粽子上取下來的。
林九口念茅山正氣絕,棺材釘轉起一張釘屍符,符紙瞬間吸取指甲中的鮮血。
鏽跡斑斑的棺材釘,金光燦燦。
文才看的一愣一愣,這個法術還是第一次見。
他眼中的師父手指又出現一枚五帝錢,夾住棺材釘的手指揮出,穿過五帝錢方孔。
嗖的一下。
最後釘在僵屍眉心。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發光的棺材釘瞬間失去光芒,快速變暗,最後發黑如墨。
“大功告成。”林九收手,對著捂住脖子的徒兒笑道:“還不快去取下來收好,這枚棺材釘可保你一命。”
文才拔出棺材釘,這隻僵屍灰飛煙滅。
林九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徒兒:“下個課程,為師都給你想好。”
“啥課程?”文才好奇道。
“救命之恩,何以來報?”林九帶著文才,走進烏雲密布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