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三人剛進圖書館大樓的大廳,就有一個中年保安,長著一副鬥雞眼,拿著鏈子鎖,走上前說:“閉館了,六點閉館,不知道嗎?還往裡闖。”
稀稀落落的學生背著包,從燕青三人身邊走過,出了圖書館玻璃大門。
“王師傅,是我,樊露。”
鬥雞眼保安熱情起來,“啊,是樊教授啊,你怎麽還來,這麽晚了,你不是不知道啊!”
樊露笑道:“我就是知道,才來的,請了一個驅魔人來的。”她朝燕青看了眼,壓低了聲音說道。
樊露對燕青說:“這是王隊長,圖書館大樓保安工作,他可是全權負責。他叫燕青,水泊梁山那個燕青。”
鬥雞眼保安不吱聲,圍著燕青,像參觀穿服裝的人體塑料模特一樣,慢悠悠地轉了一圈,拿眼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打量了一下燕青,把燕青看得很不舒服。
鬥雞眼保安隊長,拿指關節扣了扣燕青背上的灰包袱,“好名字,這什麽玩意?還拿把油紙傘,這行頭很別致啊!”
他頓了下,說:“樊教授,他行不行啊?太年輕了吧?驅魔人靠名字取得好,可不中用啊。先前可請了不少上年紀的道士和尚,都被嚇跑了。”
樊露看了眼燕青,說道:“我是看了他身手的,雖不怎麽樣,還馬馬虎虎,過得去。”
圖書館大樓裡響起了廣播聲,“圖書館六點閉館,現在離閉館只有五分鍾了,請同學們盡快離開!”燕青一直聽這鬥雞眼咧咧,不吱聲。
鬥雞眼保安隊長說:“樊教授既然考察過了,我就不用操心了。但你們還是不要進去了,萬一出點事,我可擔待不起,你爸爸那……”
燕青聽了這半天,心裡這無名火早就噌噌地燒起來了,這鬥雞眼是欠收拾啊。
這時,鬥雞眼身後又走上來一人,挺著個肚子,說:“讓她們進來,這還是我讓樊教授去找的驅魔人。”
樊露笑道:“徐校長,你也來啦。”
徐校長說:“我正在等你們啊,燕青是吧,樊教授找的準錯不了。”說著,徐校長走上前,握著燕青的手,“哎呀,燕先生,這圖書館開了四年不到,死了三個人啊,幾乎連年死人,我這校長怎麽向上匯報啊!就拜托燕先生了,報酬的事,好說,我絕不吝嗇!”
方三插嘴道:“燕青現在名聲在外,行情看漲,一百五十萬。”
鬥雞眼保安隊長,那睜得發直的兩隻眼,更像隻雞了,還張大了嘴,一臉驚異。
徐校長點頭,道:“好,好,不還價,就一百五十萬。”
燕青覺得這下面子才有了一點點,拿著架子說:“錢不錢的不重要,圖書館大樓我們還不熟悉,還需要個幫手。”
徐校長說:“哎呀,現在晚上都沒人敢留在大樓裡啊,我上哪找人啊。”
燕青朝鬥雞眼保安一呶嘴,“讓他留下,在圖書館樓裡和我們待一夜。”
鬥雞眼連連擺手,“那可不行!絕對不行!”
徐校長威嚴地回聲說道:“你身為保安隊長,職責所在,義不容辭,就陪燕先生在大樓裡待一夜。再說,樊教授都在,你怕什麽?”
鬥雞眼隊長哭喪個臉,媽的,真他媽倒霉,這差事簡直不是人乾的。燕青斜眼欣賞著他的表情。
這時,一個穿碎花裙的女生猶豫著上來,說:“徐校長,我是中文系大三的,你們是在說圖書館驅邪的事嗎?我一個月前,晚上閉館前,在圖書館裡睡著了。
” “啊。”徐校長樊露鬥雞眼異口同聲,“怎麽回事?”
那碎花裙女生,說:“我那天下午,買了一杯珍珠奶茶,到圖書館五樓的文學類圖書室看書。我邊看書,邊戴上耳機聽手機歌曲,就在靠裡一處牆角椅子上。沒想到,看得入迷,竟然犯困,不知不覺間,我睡著了,臨近六點,圖書館廣播裡不停播放閉館時間已到,可我戴著耳機,廣播聲太小了,竟然沒醒。
徐校長說:“這圖書館上下十二層,一來面積過大,二來人手也確實不足,沒法看每一個角落,而且,自從死了三個人,快到閉館時,所有人都慌裡慌張,誰還敢到處看?”
眾人附和。
碎花裙女生說:“我躺在裡面牆角的椅子上,被那一排排高書架遮擋住,可能工作人員望不見我還在館內。因此,六點一到,圖書館全部人員下班後,我一人落在了空蕩蕩的圖書館裡。
等我在軟椅上慢慢醒過來,天哪,外面天已經黑透了,珍珠奶茶還握在手裡,沒有流出來,可已經冰涼。
我看月光透進大窗戶照進來,把樓外那麽高梧桐樹張牙舞爪的枝條影子也照進來了,我緊張死了。
圖書室裡頭深處,那一排排木書架的黑影,又高又嚇人,我根本看不見裡頭有什麽。空蕩蕩的圖書館裡就我一個人,一點聲音都沒有,我越來越害怕,就怕有什麽東西出來。
我從軟椅上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外面也是黑漆漆的,窗外遠處昏黃的路燈光下,沒有一個人影,我想新校區,地方空闊人很少,宿舍區和圖書館離得很遠,就是扯著喉嚨喊破天,估計不會有一人來。
我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同學,可一直在聽歌,手機那點電量已用光了。我想起圖書館自殺的那些……,越來越害怕。
我按了牆上日光燈開關,沒電,連按幾個開關,日光燈都沒亮。
我有不祥的預感。
我急得跺了兩腳,咚咚兩聲,可我聽到的,貌似不止是自己的跺腳聲。我不敢確定,我一轉頭,那一排排木書架裡頭,黑漆漆的,傳來幾聲輕輕的嚓嚓聲。
好像有人拖著腳在地板上走,從書架裡頭走出來。我嚇死了,想圖書館裡怎麽可能還有人,這麽晚了,誰會像自己一樣被鎖在館裡?會不會是在樓裡自殺的……
我哆嗦起來,握著手機,凝神屏氣傾聽,什麽也沒有。
我還是緊張,我知道圖書室入口櫃台有固定電話,就向櫃台走去,我一走,就聽到圖書室書架後面,那恐怖的聲音又起來了,就是有人在地板上拖著腳走,好像非常沉重,從書架裡頭出來。
我沒聽錯,一下一下,不緊不慢,非常有節奏地朝我走過來。
我一陣頭皮發麻,慌慌張張跑向櫃台,我圓頭皮鞋的跟子在地磚地面上敲著,都蓋不住那拖在地上走的聲音,那聲音跟我過來了。
夜裡,又是空蕩蕩的圖書室裡,就我一個人,我嚇得快哭了。
我知道那不是人,聽那腳在地上拖的聲音,還絆倒了一張椅子,又絆倒了一個瓷花盆,瓷花盆嘩啦一聲,碎了,肯定倒了下來,可那拖著腳走的聲音沒一點停,走的更快了,離我越來越近,奔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