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芬小兒子在半空中,在油紙傘的白色光柱裡,朝驅魔人咧嘴,令人驚悚的一笑,赤裸裸的嘲諷輕蔑,那意思,你能把我怎麽樣?
你一個邪祟,逃就逃吧,還來藐視我驅魔人,士可殺不可辱,年輕的驅魔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方三忍不住叫出聲來,年輕的驅魔人怒喝一聲,“邪祟作死。”電光石火之間,他猛一聳肩,背上的灰包袱朝天飛起,灰包袱在空中,飛快地打開,半空中,露出裡面是一部奇大的羊皮紙封面的古籍,幾乎有兩尺長,一尺寬,足有一寸多厚,方三從來沒見過這麽大一本書,還是古書一樣。
年輕的驅魔人神色莊嚴,兩指並攏,雙唇微動,極速念咒,飛在空中的古書,自己飛快地翻開泛黃的羊皮紙封面,書頁裡,朝著油紙傘裡被附身了的翠芬小兒子,突然射出一道紅光,照徹夜空。
方三驚恐地看見,翠芬小兒子在紅光映照之下,神情怪異可怖的扭曲,發出不像人的恐怖絕望叫聲,幼小的身體裡,突然生出來淡淡白衣女屍魂魄的影子,那魂魄似乎被紅光硬生生地拽出來,在紅光裡,徒勞的扭動掙扎,片刻之後,好像一道煙霧,被神奇地吸進了巨大的古書裡。
那本巨大的古書緩緩落下,年輕的驅魔人長噓了口氣,雙手接著古書,神色有些自得,只見古書的羊皮紙封面中央,突然閃現出條形碼一般大小的液晶顯示屏,綠幽幽的顯示屏顯示:本次驅魔積分三分,總分十二分,本月度驅魔人最高分,年度總積分第八名。最後閃現“祝您早日獲得驅魔人排行榜第一名”,接著液晶顯示屏一閃,從古書羊皮紙封面上消失了。
年輕的驅魔人包裹好古書,自言自語道:“平常只能積一分,鬼節一晚上就拿了三分,可以說是大有收獲啊。看樣子,以後要多攢積分,就得在鬼節之類的時候,這時候遇到的,都是高積分的厲鬼。”他在那喃喃說著。
翠芬小兒子慢慢醒了過來,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趴在地上,又冷又餓,這時“哇“的一聲,咧開小嘴,仰天大哭,“媽媽。”
驅魔人忙抱起翠芬小兒子,手忙腳亂的哄著。方三早走過來,臉上滿是感激佩服的神色,他趕忙接過小家夥,邊哄著,邊一臉崇拜地望著年輕的驅魔人:“師傅貴姓,怎麽稱呼?”
“免貴,姓燕,別叫我師傅,再叫我也叫你師傅。”
“好,好,燕?燕赤霞?”
“什麽?岔哪去了?燕,單名一個青字,燕青。你們小劉呢?他給我飛鴿傳書。”
方三說:“我們這沒有小劉,只有一個叫老劉頭的,也已經被女屍害了。”心說:“好大口氣,看你二十出點頭,叫老劉頭小劉。”
驅魔人燕青:“啊?真死了嗎?那這驅魔費用誰付啊?”
方三頓時石化,“啊,驅魔還要付費?”
燕青從身後摸出一把巴掌大的黑色小算盤來,邊劈裡啪啦的敲著珠子,邊口中滔滔不絕,“這是自然,驅魔不付費,驅魔人不得去喝風?我告訴你,四十年前,你們小劉欠我一千塊驅魔費用,不辭而別。”燕青抬頭看了眼方三,覺得有必要強調一下,“我告訴你,他這是惡意逃債,按每年百分之十的利息,四十年……”算盤敲得嘩啦嘩啦,“一共是四萬五千二百五十九,湊整,就按四萬五千二百六十來算吧,再加上本次收服這百年女屍的費用,五萬塊,一共九萬五千二百六十塊,親兄弟,明算帳,我燕青驅魔明碼實價,童叟無欺,交錢吧!”
方三一時感到自己腦細胞不夠用,怎麽自己突然就背上這麽一大筆債呢?“我……沒錢……”
燕青道:“啊?我大老遠趕過來,不但舊帳收不到,連這次驅魔費也不給嗎?”
方三抱著翠芬小兒子,苦著臉,“真沒錢。”當的一聲,一支金簪從懷裡掉落到地上,燕青眼睛一亮,忙彎腰撿起來,“這是什麽?”
方三頓時傻眼,那是從老付家院子裡,紅布桌上順了一件金簪,沒想到掉了出來。
他剛想說,這金簪是我的,燕青已經說道:“這隻金簪就算二兩一百克,按黃金市價300塊一克算,3萬塊,還欠六萬五千二百六十塊,還有沒有了?”
方三問:“什麽有沒有?”
燕青道:“你看你,裝糊塗,金簪啊?頂很多債呢!”
方三臉更苦了,不忍心那金簪就這麽沒了,“真沒了。”
話音剛落,當的一聲,又是一支金簪從方三懷裡掉落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