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快十點了,亮堂堂的地鐵站台,站著稀稀兩兩的晚歸的人,在等最後一班地鐵,他們有的低頭看著手機,有的百無聊賴地看著對面隧道牆上巨大顯示屏上的垃圾廣告。
燕青依然穿著牛仔工裝外套,斜背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灰包袱,手裡拿著個油紙傘,腳上是一雙藍色帆布鞋,燕青從來沒覺得這打扮不倫不類,自己怎麽舒服怎麽來,可環境不允許。
一個穿著製服的女地鐵工作人員對身邊的一個胖乎乎的男警察一努嘴,說:“哎,王哥,你看那個人,像穿越過來的,奇怪吧?”
男警察也早注意到他了:“一個學生嘛,我看比穿漢服要有個性多了。”
“學生也就罷了,幹嘛拿個油紙傘啊?還有背上那個土不拉幾的灰包袱,那麽大,哎,你說,他背後背的那厚厚的是什麽?會不會是違禁物品?”
男警察一愣,“我去看看。”他拿著警棍走上前去。
燕青何等耳力,已經聽到了兩人對答,知道自己有麻煩了,可末班地鐵還沒來,沒等他想好主意,胖警察已經搖著警棍走到他面前,:“哎,小夥子,警察臨檢,看一下你的身份證。”說著,還有有意無意的將警棍在燕青眼前轉了一圈,充滿了威脅的味道。
可最麻煩的還不是這個眼前的胖警察,而燕青聞到了這個地鐵站台上,有股陰氣,四處流竄,好像在找尋什麽。陰氣若有若無,他一時無法確定來源,但肯定不是善類。
燕青隻好暫時不管那陰氣,無奈的把身份證遞給胖警察,希望他速戰速決,不要干擾他驅魔。胖警察放在警用身份證識別儀上看了下,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識別儀上竟然頻閃出不同人的身份信息。這到底是誰?胖警察瞪大了眼睛,使勁拍了拍身份證識別儀。
地鐵女職員也走了過來,“怎麽了,王哥?”燕青不想橫生枝節,不想攝魂書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出來,唬著人還算小的,何況站台上還有陰氣遊蕩。
胖警察說:“這玩意壞啦,剛才還好好的那。”地鐵女職員說:“王哥,你重啟一下試試。”
胖警察依言重啟了一下識別儀,“哦,好了,真踏馬怪事。”胖警察看身份證毫無問題,可這一番小事故,總讓他覺得哪不對勁,“這包袱裡面是什麽?快打開來看看。”
燕青不想讓他們看,因為可以確定,他們會被嚇死,那他也沒法回去了,要在公安局過夜了。“真的要打開嗎?沒什麽,是本書。”他轉過身來,朝胖警察,反手拍了拍包袱,灰包袱顯出古籍的輪廓。
地鐵女職員說:“哪有這麽大的書啊,比切菜的砧板還要大。”燕青恨不能撕碎這女的碎嘴,這年頭好奇害死貓,作為驅魔人,燕青違背了自己的職業,誠心盼望這碎嘴婆早日中邪。
“打開打開,別磨蹭。”胖警察說道,拿警棍敲了敲包袱裡的古籍,轉過頭對地鐵女職員討好地笑,“葉子,打開給你瞧瞧。”
四周已經有些候車的人圍了上來,燕青想,這麻煩大了。胖警察晃悠著警棍,驅散他們,“別圍著看了,警察臨檢,有什麽好看的?”有人小聲嘟噥著:“什麽態度!”可還是散開了,遠遠望著。
燕青隻好取下包袱,就地慢慢打開,地鐵頂的日光燈下,是一本羊皮紙封面的發黃的古籍,古籍真是太大了。
胖警察驚歎道:“這還真是書啊,我還頭一回見這麽大的書呢。”
突然,地鐵站台起了一陣陰風,
把地上報紙,奶茶杯等雜物吹得到處亂飛,站台上人紛紛捂住臉,有人小聲咒罵著。 燕青知道不好,期盼著胖警察和這碎嘴婆看下就好了,可胖警察的好奇心顯然象站台上的陰氣一樣,越來越強,燕青不能被這死胖警察分心,一件事就夠麻煩的了, 那陰氣在站台上四處翻滾遊蕩,燕青不知他從哪來,但肯定是在尋找著什麽。燕青想不明白,他看了眼周圍那一張張或疲憊或懶散或高興或憂慮的臉孔。
突然,燕青心底雪亮,那陰氣是在尋找替身,就在站台上的這些人中間,要有人死於非命了,作為驅魔人,他不能讓這邪祟得逞,可眼前的這胖警察和碎嘴婆看樣子十分難纏,騰不出空來對付邪祟。燕青心底裡不住地問自己怎麽辦,怎麽辦?
胖警察就把那本巨大的古籍攤在地上,慢悠悠地隨手翻開羊皮紙封面,突然,古書自己張張翻開巨大的書頁,書裡竟然向外吹起一陣大風,胖警察和那地鐵女職員看見,打開的古籍裡,泛黃的紙面上,像長草一樣,由小到大,迅速長出一個好似被白紗蒙著的人形的東西,張牙舞爪迅猛地撲向她們,又被蒙著的那層白紗硬生生拽了回去。
胖警察驚呼一聲,驚倒在地,警棍也遠遠的滾了開去。候車的人走的遠了,一瞬間的古怪恐怖的事,他們並沒看見。
燕青剛想合上那攝魂書,突然眼角余光察覺,從地鐵巨大的圓柱後面,冒出來一個黑色人影,兩隻黑眼圈,面孔白的像石灰,沒有一絲血色,窺視著自己。他察覺燕青也注意他了,立刻迅速的縮了回去,藏在圓柱後面。
燕青憑驅魔人特有的直覺,知道那黑影不是人,因為他感受不到那人有一點活人氣息。
突然,地鐵站台頂上的燈閃爍個不停,站台忽明忽暗,等車的人群一陣驚呼,幾秒鍾後,整個地鐵站台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