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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土商》四百四十九 火並
……林中,三名醉熏熏地日本浪人正把秦姿兒圍在中間,不停地推搡來去,嘴裡哈哈笑著,扭腰挺胯地做著下流的動作。 M()借著月光,依稀可見秦姿兒的衣服已被撕破。

 龍邵文歎息著想:***,幸虧老子早趕來一步,不然這妞兒可就成了東洋倭瓜的下酒菜……他快步趕到秦姿兒身邊,用獸皮裹了她。對幾名日本人說:你們喝多了,回去睡!

 幾名日本浪人見樂子被人給破壞掉了,大怒著從腰間拔出刀,要挾龍邵文要他滾開,不然就殺了他。此時,“鎮三江”帶著幾名當家的土匪和一群小匪崽趕來,喝止住了三名正欲行凶的浪人。

 龍邵文怒道:大當家的,你這“鎮三江”綹子的規矩可不怎麽樣啊!居然連“壓花窯”這類下賤事兒都乾!這若是傳了出去,哼!豈不是壞了名聲?

 東北雖匪患成災,胡子、馬賊遍地都是,多數匪幫也都是砸窯綁票、燒殺劫掠,壞事乾絕,但有一件事兒卻是多數土匪深惡痛絕的,那就是采花、壓花窯。很多報了號的土匪還專門制定了匪矩,匪規的頭一條就是:不許欺凌婦女,不許采花壓窯。有違抗者,腦袋搬家。期間雖有不少土匪背著匪幫也乾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也都是偷偷摸摸的藏著掖著,並不敢明目張膽地乾強奸婦女這類事情。

 老八見龍邵文質問大當家的,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了。喊道:他們都是三當家帶來的兄弟,該怎麽處置,讓三當家的看著辦!

 早有人去通知了三當家渡邊,渡邊帶了幾名兄弟趕來後。不以為然地說:兄弟們總不能當那苦行僧!下不為例就行了。

 “鎮三江”怒道:規矩既然定了,就按規矩辦!否則何以服眾……他當即吩咐:把這三個采花壓窯的敗類給爺拿了。

 老八蹭地跳出來,帶了幾名小匪崽就要去拿三名日本浪人。

 渡邊突然笑了:大哥!何必為了兩個肉票傷了兄弟間的和氣。咱們定的規矩,肉票是不能算數的。

 “鎮三江”不理渡邊,冷冷地說:老八!把他們收押了,明天一早晨召集眾兄弟,當眾“掛甲”,以示懲戒。

 “掛甲”是土匪清理門戶時常用的懲處手段。即在寒冬臘月,把人犯的衣服全部脫光,綁在樹上,然後向他身上潑涼水。東北冬天氣溫極低,隻一夜的工夫,那人就凍成了雪白的冰條。

 渡邊見“鎮三江”不給情面,當即喊道:大當家的,我帶兄弟們投奔你。本想跟著大當家的好吃好喝混個舒服自在,你卻讓我守這些規矩,要守規矩,我們入綠林幹什麽?不如把山寨改成學堂算了……他又對眾匪喊道: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渡邊這一喊。匪群頭領中的四梁八柱倒有半數以上人響應起來,“沒錯啊!這規矩是該改了。”“對!三當家說的有道理。不讓玩兒女人,這好漢不當也算。”“散了!老子加入了你‘鎮三江’綹子。還不如從前當‘棒子手’的時候過的自在……”見幾位當家的鬧騰起來,不少小匪崽也紛紛跟著起哄。場面登時亂了起來。

 “鎮三江”看在眼裡,知道渡邊已在山寨中拉攏收買了不少人,他此時之所以敢在群匪面前對自己發出質疑之聲,想必是已經有恃無恐了……老八素來忠心,見群匪大有搬到“鎮三江”逼宮之勢,當下喊道:山寨中大爺還在,你們吵吵些什麽?都散了!有什麽話天亮了再說。

 渡邊怒道:大哥本來好端端地,都是你們這些小人從中作梗……他飛快從腰間拔出槍,對著老八連射三槍,老八登時斃命。渡邊陰著臉喊道:大哥,我為山寨清理門戶了,這樣的小人,留在大哥身邊早晚是個禍害。

 眼見渡邊肆無忌憚的行凶,“鎮三江”雙眼登時噴出火來,但他見自己身邊半數之上的頭領都已被渡邊收買,強壓了火氣,神色平靜卻略帶責備地說:老八縱然該死,你也得問清情由才好懲處,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地就殺了老八,豈不是讓眾兄弟寒心?

 渡邊笑道:我怕問明情由就晚了。大哥,這兩名肉票破壞了咱們兄弟間的感情,現在就把他們殺了……他抬槍就要對龍邵文下手。

 “等等!”“鎮三江”喊道:殺了肉票誰送錢給咱們?山寨中這百十來位兄弟吃喝什麽?你要殺他我不反對,但總要等銀洋到手再說!

 “好!就聽大哥的,先留了這二人的狗命,把他們關好了看押!”渡邊趾高氣揚的收了槍,代“鎮三江”發號施令。

 龍邵文見“鎮三江”禍起蕭牆,其勢已被架空,不由得暗暗搖頭。當下也不反抗,任由兩名秧子房小匪崽子上來押了。豈知沒走幾步,“鎮三江”雙手已多了兩把駁殼槍,雙槍一揚,不由分說就把渡邊撂倒在地,隨即喊道:眾兄弟聽了,有誰再敢不問情由,亂殺自己的兄弟,渡邊就是下場。

 渡邊帶來的幾名日本馬賊見狀,正要發難,“鎮三江”手中的駁殼槍已連射數發,將那些鬧事的日本馬賊盡數給斃了。匪首的四梁八柱中本有不少渡邊收買的心腹,可一見“鎮三江”大開殺戒,也都嚇得蜷縮到後面,再不敢出頭。

 直到此時,龍邵文才知“鎮三江”根本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此人既然能坐上股匪“大爺”的位置,又能數次避開官軍的圍剿存活至今,實在不是渡邊之流所能比。

 渡邊既然被斃,“鎮三江”再無顧忌,對身邊的一個匪首說:秧子房掌櫃的,剛才隨渡邊煽動鬧事有你!哼!別以為爺不知道你早與渡邊串通一氣。這幾天你不停在爺面前煽風點火。說什麽投靠日本人享福之類的屁話,告訴你,爺什麽事情都乾,就是不當漢奸……

 秧子房掌櫃的大驚。正要解釋,“鎮三江”的槍已經響了。殺了此人後,“鎮三江”更不收手,又說:花舌子,你也有份!你不是喊著要去當“棒子手”嗎?好啊!老子送你去……手中槍又響,“花舌子”應聲倒地。

 “字匠”、“插簽的”見“鎮三江”已經殺紅了眼,正要拔槍與之對射,二掌櫃“戰八方”與炮頭兩人揮起槍來。兩人登時死於非命。

 “鎮三江”見殺的差不多了,立刻宣布:眾位兄弟不要驚慌,他們乾的事情與你們無關,只要不再鬧事。大爺我絕不追究前責……他低聲吩咐炮頭:去把白天那幾名拜山的日本人給爺押到大廳,媽個巴子的,爺要親自問話……又吩咐二掌櫃“戰八方”說:你把渡邊的手下也都給爺帶到大廳,讓他們見識見識壞了綹子規矩的下場。

 “鎮三江”又對龍邵文說:走兄弟,你隨我去。看我怎們整肅幫規。

 龍邵文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大當家的,這幾下快刀斬亂麻的手法可太漂亮了。我把老婆送回去就過去,她可嚇壞了。”

 回到木屋。龍邵文見秦姿兒依舊驚魂未定,脫下自己的棉衣讓秦姿兒穿了。他知道秦姿兒這次被嚇得不輕,也不再跟她調笑。獨自去了大廳……

 大廳中群匪早已就位,“戰八方”問:大哥,調戲婦女,菜花窯的幾名浪人怎麽處置?

 “鎮三江”紅著眼,一臉的凶狠暴戾之氣,他握著的拳狠狠地砸在交椅的扶手上,“媽個巴子,他們采花窯在前,隨著渡邊犯上作亂在後,壞了我‘鎮三江’綹子的名聲,把他們全都活宰了!”

 炮頭也問:“東亞勸業公司”的幾個人怎麽處理?”

 “鎮三江”手一揮,“照樣辦理。”

 龍邵文站起來笑著說:大當家的,我求個情兒,“東亞勸業公司”這幾個人,放他們一馬怎樣?”

 “鎮三江”看了龍邵文一眼,點頭說:既然龍爺替他們求情,就放他們一馬,把他們也綁在外面的柱子上,讓他們見識見識宰活人……他對龍邵文做了個請的手勢,“龍爺,出來瞧熱鬧!”

 此時廳外的空地上早已燃起了火把,幾根枯木樁上,那三名調戲秦姿兒的浪人被緊緊地綁著。一名匪崽過去,撕開了其中一個浪人胸前的衣服,從地上抄起一把雪,使勁兒地在他心口擦著。擦完後讓在一邊。

 “鎮三江”走過去,從身上拔出刀子,輕輕一捅,刀子插進浪人的心窩,跟著刀子使勁向下一劃,又伸掌在他後心一拍,心收縮著從浪人的胸前跳出來。眼看心就要落地,“鎮三江”抄起一把雪,已把心接在手裡,就著雪把心塞進嘴裡……瞬間,他唇上的胡須結了一層紅色的冰碴,在火光的跳躍下看著猙獰恐怖……龍邵文此時才明白,為什麽有人把東北的土匪喚作紅胡子。

 “鎮三江”抹抹嘴,“龍爺,請!”

 龍邵文擺擺手, 笑著,“我享受不了這一口。”

 “鎮三江”不再讓,對“戰八方”與炮頭說:那兩位賞你們了。

 “戰八方”與炮頭向“鎮三江”抱抱拳,也不說話,各自抄了一把刀子,去剜其余兩名浪人的心……

 “東亞勸業公司”的幾名日本人見狀,早已嚇得昏厥過去。

 “鎮三江”問龍邵文,“留著他們幾個有什麽用處?”

 龍邵文說:讓這幾名東洋人帶路,咱們狠狠地去砸他們幾個響窯,洗劫了東亞勸業公司。

 鎮三江“哈哈!”笑了幾聲,“妙計,我也正有此意。”

 當下龍邵文修一封,交給了綹子中“插簽”的,讓他到哈爾濱後,去“加斯普”旅館中的“龍行東省”貿易公司去找藺華堂、雷震春、杜從周隨便一人。說只要把信給他們一看,他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插簽的答應了,自去哈爾濱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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