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治學作風很冷酷。

　　它體現在方方面面，班級的排座、考場的分配以及成績的公布。

　　對於這一切，李歡平談不上怨懟，畢竟他也算是後來的既得利益者，但他心裡一直不是很舒服。

　　尤其是公布成績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被扒光了，像個光屁股猴子一樣被置於人前，供人欣賞。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制度確實刺激的學子們的自尊心，讓他們在對自己的位置有了清醒的認識。

　　總體來說，利要遠遠大於弊，畢竟他們以後將面臨社會。

　　那裡沒有量化的成績單，人的高低之分卻更加直接和清晰。

　　陳茂拿著一學期的成績單，用手敲了敲黑板，表情嚴肅的看向講台下一排排的人頭，輕咳了一聲，待所有的眼睛都集中過來，他才開了口:

　　“我手裡拿的是上學期的成績單，我們班平均成績下降的厲害，在年級倒數第一，我很不滿意！”

　　頓了頓，環視了一下同學們緊張的臉，他繼續道:

　　“當然也有值得表揚的人，比如毛才，他依然位列年級組第一名。至於某些人我也就不一一點名了，再過一段時間又是月考，你們自己看看，都長點心，找找差距！”

　　某些人這個模糊的稱謂讓大部分中等的學生都心情一緊，不知道是不是指的是自己，關系好的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的看向講台。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歡平在抬頭看陳茂時，似乎看他白了自己一眼。

　　李歡平不知所以，直到他拿到了成績單。

　　盡管沒有參加考試，但無論是失誤也好，刻意也罷看，他依然被無情的列了進去，各科掛零，醒目的排在最後一位。

　　班級八十，年級一千。

　　鄭大頭也看到了成績單，剛想安慰安慰同桌，同桌卻率先發難了:“我說，大頭，你也不行啊！千年老二啊，怎麽還沒滅了老毛！”

　　鍋蓋頭感覺自己被侮辱了，本來想好的安慰的話卡在了舌尖，面容訕訕，接著狠狠地回了一句:“你一個倒數第一，有什麽資格說我！”

　　同情的看著惱羞成怒的大頭，李歡平朝著班主任努了努嘴，小聲說道:“連自己的缺考的學生也能列入成績單，你說，他是無能呢?還是無能呢?”

　　“…他教學挺好的，就是剛來一中，在年級組沒啥話語權吧！”

　　“屁，我一點都不在乎這狗屁的成績單！當然我也不在乎老陳是不是因為我被扣績效！”

　　李歡平眼裡的不羈與陰冷讓大頭打了個寒顫，他突然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李歡平，脫掉了偽裝的憤青。

　　想了想，他對著李歡平說:“歡平，別裝作滿不在乎。你自己想想，在這個學校除了我、劉飛宇、毛才、秦瑤，還有韓小雙，整個學校你還認識誰?就連咱們班級你都叫不上多少人名吧。”

　　扎心的話讓李歡平一愣，他仔細的看了一眼大頭。

　　滿是青春痘的大方臉，比正常人大一圈的腦袋，眉輕額闊，微突的眼睛裡顯露著真誠。

　　那樣子怎麽有點像小灰人呢?

　　歡平突然鼻子一酸，扭過頭去。

　　老陳在班級裡轉了一圈，想了想，來到鄭林身後，隔著他拍了拍發愣的李歡平:“月考好好考。”

　　…

　　其實李歡平真的冤枉老陳了，老陳在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年級教學組組長，希望把李歡平從名單裡剔出來，無論與公與私，這都是最正確的做法。

　　教學組組長水平很高，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把老陳的後路堵死了。

　　他說:“要是你的學生因為身體原因缺席了高考，你是去找省教育局呢?還是去找教育部呢?老陳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也是成績的一部分啊！”

　　老陳琢磨琢磨也是這個理，這才打道回府，但心中這股氣還是不順，下意識的白了李歡平一眼，誰知道被那個小心眼記恨了。

　　吃午飯的時候，韓小雙沒有擠兌李歡平，很文靜。

　　秦瑤也是沒有說成績的事，只是偶爾的聊起班級的一些八卦。

　　敏銳的李歡平琢磨琢磨，就明白過來，這是兩人怕他碎了玻璃心。

　　心裡一暖，李歡平主動開口問道:“瑤瑤，你和小雙考的怎麽樣?”

　　秦瑤放下手中的筷子，眉頭微皺，這對她來說也是個煩心事，因為學期最後的日子，心裡記掛著李歡平，所以總是不能集中精力，導致成績下滑了五名。

　　“怎麽，考的不好?沒事，有我墊底啊！”李歡平半開玩笑的勸慰親愛的青絲，又對著小雙說:“你呢?小雙！”

　　“我還行。”小雙的嘴裡還嚼著饅頭，大咧咧的回答道:“始終中遊吧。對了，李歡平，這就又快月考了，你要是考進你班前三十，不對前四十吧，我就答應每天下晚自習讓你和秦瑤走。”

　　秦瑤白了小雙一眼，對著李歡平說:“歡平，別聽她的，只要有進步就行！”

　　“喂，瑤瑤，你這要求也太低了吧?要不要這麽著急把我攆走啊！”

　　“反正我倒數第一次，順便考考都進步，你認命吧，韓小雙同學。”

　　眼見著李歡平和閨蜜一起欺負自己，韓小雙拿紙巾擦了擦嘴，哼了一聲，起身扭著屁股就走了。

　　秦瑤起身要追，小手立即被李歡平摁住了。

　　真好， 終於逮到機會了。

　　“沒事，我剛才偷偷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先走。沒想到，她竟然領會了。”…摸著秦瑤白嫩的小手，李歡平輕聲的安慰道:“沒考好，下次再好好考不就得了，你不會是因為我分心吧?”

　　聽到李歡平的話，秦瑤下意識的點點頭:“也算有點吧，那段時間你不是病了，所以有點分心了。”

　　這話說得直接了當，李歡平心裡挺美，但表面不露聲色，半開玩笑的說:“我這不是好好的又回來了。你要樂意，就帶著我，走到哪帶到哪，我絕無怨言。這樣省得你分心啊，你看怎麽樣?”

　　不小心表露心聲的秦瑤，面色一紅，嗔怪道:“討厭～你又不是物件，還能掛我脖子上，還走到哪帶到哪?”

　　“嘿嘿，表忠心嘛。”

　　“呃，好吧，忠心我收下了，你是不是該放手了！”

　　李歡平始終沒放，他一直死皮賴臉的拉著秦瑤，直到把她送回班級。

　　班級裡的小雙已經氣得快裂開了，她沒想到秦瑤和李歡平竟然都沒有留她。

　　此時見到秦瑤回班級了，她立刻向失寵了的娘娘，氣急敗壞的就衝了上去，嘴巴撅的都能掛醬油瓶子了。

　　“瑤瑤，你真的想攆我走啊?”

　　“不是啊，李歡平說給使眼色了，讓你先走，你同意了啊。”

　　“啥時候使的，我自己怎就不知道呢！?”

　　“…呸，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個李歡平真是太壞了。我的手…”

　　“啊，你失手了，不再純潔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