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拳打死老師傅是一個諺語。
意思是拚命的亂打一氣,可以乾掉一個武林高手。
但前提就是必須離得足夠的近,否則亂拳揮空,體力總有消耗完得一刻。
到那時,老師傅一拳便能送你離開千裡之外。
這是一個玩笑,但道理確是相通的。
近戰肉搏有著很大的不確定性,盲目上前容易陰溝裡翻船。
挨了一下,王帥並沒有急著反擊,也沒有上頭,反而展現了一個老油子才有冷靜。
他退了幾步,主動拉開了距離;李歡平也並未追擊,目光有些凝重。
真正懂得打架的人,沒幾個一上來直接抱在一起,那叫摔跤。
塊頭再大一點,可能叫相撲。
打架的次數多了,自然就可以悟到一定的章法。
正所謂熟能生巧。
夜黑風高。
村霸和校霸靜靜的對視著,愣是半天誰也沒有再動手。
“還打不打,不打我走了啊,你那面子就跟狗屎也沒啥區別。”
李歡平不但陰,這話說的也夠損。
特麽的!
受了刺激的黃毛忍無可忍,跨了一步,一拳揮出,可拳行到半途又突然下落,緊跟著一記鞭腿。
小樣,想套路我,好像誰不知道腳力量更足,攻擊距離更遠似的。
李歡平一個縱跳直接躲了過去。
王帥搶了先機,當然得理不饒人,拳拳到肉,腳下生風。
不愧為十三少的老大,一招搶先便步步緊逼,可李歡平實在是像個大泥鰍,即使挨上幾下,也是皮厚的部位。
打著打著,似乎是體力原因,本來滑不溜手的李歡平似乎身子慢了一下。
好機會!
改拳出腿,王帥一腳便窩在了歡平的肚子上。
紫毛像個大蝦一樣踉蹌的後退了幾步。
黃毛目中精光一閃。
趁你病,要你命!
大步一邁,右手的刺拳似帶起風聲,如鬥大的雹子般砸向敵人的臉。
看拳頭襲來,李歡平本來躬著的身子突然挺直,左腿橫跨,雙掌舉起的又快又準,穩穩的截住了揮來的拳頭,並緊緊的握住。
借著拳頭的前衝之勢,隨著向斜下方發力,轉了半圈後,這才松手。
王帥像落在陀螺上的水珠子,一下子便被甩了出去,吃了一口土。
“李歡平,你玩陰的!”
“你管這叫陰,你是不是沒文化!”
剛要噴回去,李歡平的腳便不著四六的落在他身上,除了下體和腦袋,一處沒放過。
隔河十裡不同風,村霸和校霸的路子完全不同。
王帥敗就敗在低估了李歡平的抗擊打能力,錯判了對手的反應。
看著地上的反抗越發無力的大少,李歡平可沒有手軟。
這種人不一次性的打服了,以後麻煩不斷。
打了一會,地上人不反抗了,但看向李歡平的眼神像極了農村裡的狼狗,瘋狂無比。
老子最討厭這種眼神!
李歡平沒說話,到一旁找了個半截的磚頭。
磚頭很新,是準備修建新教學樓的工人不小心落下的。
拿起磚頭,他回到王帥的近前,左手捏住對方的下顎,右手高高的舉起磚頭,眼裡的狠辣似乎要滴出來。
“王帥,你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你信不信,我敢整死你!”
王帥還是一眼不發的盯著。
李歡平突然笑了起來,
有些涼,像極了天上的冷月,右手真的狠狠的向下拍去。 終於王帥的眼神變了,變得驚恐不知所措起來。
“大勇!”
“李歡平!”
孫括和劉飛宇焦急的聲音同時響起。
汗,終於來了。
剛才找磚頭的時候,李歡平特意關注了另外一個隔斷。
孫括和劉飛宇已經打完收工了,正坐在那裡說話呢,他將一塊石頭踢了過去,這才拿著磚頭。
李歡平假意聽到有人叫,吃了一驚,手裡的磚頭頓在了空中。
王帥也極度的配合,用盡全身的力氣,連滾帶爬的逃了魔爪。
“算你走運!”
冷哼一聲,磚頭落地。
劉飛宇和孫括看著恢復冷靜的李歡平,心裡一陣後怕,更別提還在地上趴著的王帥了。
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你倆還盯著我看,看毛線啊!”
鼻青臉腫的二人同時一哆嗦,於是便再也看不見了。
十一點了!
王帥也爬了起來,劉飛宇和孫括趕忙上前扶著。
黑暗中,看不清王帥的臉,但他並沒有放狠話。
李歡平決絕的眼神和揮動的板磚,像一根刺,刺進了他的心,多少年之後也沒有拔除!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
黑夜裡,四個晚歸的人偷偷順著一樓的防盜窗,溜進了宿舍。
“歡平,要是我和孫括沒有叫你,板磚會拍下去嗎?”
“不知道,或許會吧。”
“明天你真的要去找韓小雙,問明白嗎?”
“你和孫括不是同意了嗎?怎著,要不你去?”
“我不去,只是…唉,算了,我和孫括也聊了一些,也想明白一些事。”
“睡吧,明個還要晨跑。”
“那王帥怎麽辦?”
“哼,借他個膽子!”
下鋪的劉飛宇下意識的掩了掩被角。
“歡平,你收小弟不?”
“…我是學生…”
李歡平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呢喃。
聽著上鋪沉重的呼吸,劉飛宇輾轉反側,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終於困意襲來。
睡夢中他夢見璀璨的花海,穿著白裙的韓小雙亭亭玉立的站在花海中,微笑的看著他,不停的向他招手…
月落星稀,天邊泛起了魚肚的白色。
微光透過窗簾,也同樣帶來了初冬的寒冷。
李歡平翻了個身,光溜溜的大腿壓住了被子,隨即又將腿縮進被窩。
他眼睛緩緩睜開,捏了捏眉心,嘴裡輕“呵”了一聲。
如往常一樣,飛快的穿上衣服,像猴子一樣滑下上鋪。
同寢的毛才已經不見了。
不愧是自己獨佔一床的學霸。
暗歎了一聲,他正想悄無聲音的離開。
“小雙,我來了…咯咯咯”
劉飛宇的夢囈嚇了他一跳。
這執念啊,即使在夢中也從未有一刻遠離。
公用的水房已經有人了,去鍛煉或者直接去班級。
每個早起的人都有著自己的規劃。
李歡平打開水龍頭,用手捧著冰冷的水,激在自己的臉上,皮膚一陣緊繃,隨即有些發紅。
很清爽。
洗完漱的李歡平將校服的拉鏈拉到脖領處,插著兜出門了。
對於高中生來講,每一個新的一天,便是高考邁著猙獰的腳步日益的臨近。
高考並不可怕,只是一場考試而已。
高考又很可怕,本就是千軍萬馬同過獨木橋,更何況H是個大省,讓學子們多少有了人之初的感覺。
那麽多蝌蚪去搶一個大圓球,稍微慢一點便被可能直接進了下水道了。
操場上沒有遇到期待的青絲,李歡平多少有些遺憾,但尚且可以忍受。
早自習近半的時候,劉飛宇才晃晃悠悠的來到班級。
眼睛半睜著,臉紅腫的厲害。
李歡平沒有搭理他。
電視下面的兩人正小聲激烈的討論著,直到早自習結束十分鍾,兩人才意猶未盡的結束了話題,都感到彼此有所收獲。
李歡平這才注意到等在一旁的劉飛宇,一臉便秘。
唉,算了,跑一趟吧,早死早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