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單的辦公室內煙霧繚繞，他不得不勸道:“韓局，少抽點吧，再抽可能會觸發消防系統了。”說著推開了窗戶來散開煙霧。韓慶川擰著眉頭:“說說現在醫院的具體情況。”蔣單猶豫了一下才說:“根據上報的數據，全縣有126個鎮級以上的體溫檢測點，每個檢測點需要兩名醫護人員常駐，一般是每個卡點當地衛生院派遣一名，縣級醫院支援一名。我們醫院第一時間已經抽調了60名醫護支援地方檢測點，現在人手方面身份的緊缺，特別是夜班的時候可以說得上人力非常薄弱。”韓慶川拿出了煙，但是想了想又把煙放回了煙盒，說:“你說的情況我已經了解，可是越是困難的時候我們就越要迎難而上。困難是必須我們自己克服的，而不是把困境推給老百姓。蔣單呐，你看看今天的事情，接到急診兩個小時都沒走出十公裡，這不僅僅是我們醫療系統的無能，這簡直就是犯罪。要是今晚的患者出了什麽事情，也別等人家來砸我們的辦公室，我們自己下去吧。”蔣單說:“韓局，其實我已經開始著手了。昨晚開完會回來，我們醫院的骨乾商量了一下已經有了初步的對策。我們打算在醫院官網上增加一個網上問診的功能，還增加了掃碼訪問。我們還整理出來了專家工作室，邀請了身體條件允許的退休醫生和專家回來坐診，並且安排了精通網絡操作的工作人員協助老醫生進行網上問診的接診工作。現在專家工作室已經安排妥當，網頁已經建設完善，網絡工作人員已經到位，等天一亮，退休的老醫生們也會回來坐診。畢竟他們已經退休，年紀也大了，身體上吃不消，所以我把他們安排在白班。”韓慶川一聽，大喜:“怎麽弄的，要是真的可用的話，老同志們就可以在第一時間判斷病情，根據病情的輕重給出就診引導，可以大大地減輕醫院的壓力呀。”蔣單拿起了手機給韓慶川進行了操作示范。韓慶川看了連連稱讚，也顧不上再跟蔣單說些什麽了，只是交代他:“你盡快把老同志安排到位，再檢查一下網頁有沒有是什麽漏洞，聯系技術人員檢查檢查。我回去局裡面安排一下，盡快地把網上問診推出去。”

　　要說梁輔功也只是在辦公室小隔間0.5的小床上眯了兩三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就聽到韓慶川匯報的網上問診的項目，高興得連生說好。一下子又想起了在外面做預案的羅晨，走了出去，看見羅晨紅著雙眼在熬著策劃，問:“你昨晚見到馬雲初了?”羅晨抬頭看到了梁輔功正要起身，梁輔功趕忙伸手阻止，說:“不用起來，坐著回答就行了。昨晚馬雲初是怎麽跟你說的?”羅晨連忙回答:“雲初姐的初步意見是，覺得應該加強超市和市民直接對接，采用類似於外賣的形式，市民可以在網上下單，超市在網上接單，然後由超市方面組織人員上門無接觸配送。現在有幾個問題需要解決的:一、超市方面要有能夠支持大量接單能力的網絡平台，在疫情防控期間能夠容納得起客戶的暴量訪問，可以支撐暴漲的訪問和下單。這個我跟何大光已經電話溝通過了，他說天嬌的網上購物平台在春節前已經升級擴容，是可以支撐的。而且他已經組織技術隊伍實時待命，問題不大。二、就是在疫情防控期間，居家群眾的需求基本上都要通過網上購網來滿足。雲初姐的意見是要加強社區和村委的宣傳，對區域裡孤寡老人家庭、留守老小家庭這種上網存在一定困難的特殊群體還是要加強上門服務，做好建檔登記，落實責任到人，

不能因為任何原因讓他們落入生活困境。三、由於上面的設想需要一個完整的配送系統，這個單靠天嬌百貨是沒辦法完成的，但是天速快遞的設備和人員可以借用。雲初姐建議您可以特殊開放天速的上班限令，可以允許天嬌百貨借用天速現有的設備和人員來完成配送的難題。雲初姐的原話是:天速要人有人，要車有車，送東西也是他們的老本行，同一個老板都是何大光調動起來也方便，就是得把他們動起來就行。”梁輔功沉吟了一會說:“這個可以的，你等會把天嬌的蘇春強和綠行局的袁長水叫來，你們商量一下把這件事敲定下來。這件事關系到老百姓的民生，也關乎社會的穩定，不能掉以輕心。”羅晨應下了不提。　　話回到馬雲初那邊，馬雲初剛眯著，被監控裡蘭建紅大聲地喊吵醒了，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六點七分，她也就眯了一個多小時吧。她抬起頭對著監控問:“媽，什麽事呢?”蘭建紅說:“我心裡很不踏實，夢到你爺爺了，他念叨著程連生。你說找，你找著人了沒有?”馬雲初摁了一下悸動的心跳坐了起來時說:“我知道了，一會就打。”蘭建紅不樂意了:“一會什麽呀，現在就打。”馬雲初頭又漲又痛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但是撐不過蘭建紅在那邊念念叨叨，硬撐著睜開眼睛說:“我打，我打，我現在就打。”說著眼角稍稍睜開了一下，拿過手機撥著程連生的視頻電話。

　　程連生剛剛換了班，經過了兩天兩夜的忙碌之後有6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他防護服都還沒來得及換，聽到了手機視頻的響聲，他也是剛開機沒多久，看到手機響拿起看，見是馬雲初撥過來的視頻，心裡不由一慌，想不接，到底是舍不得，實在是想家想狠了，看到是馬雲初，有些動搖了。要說是家裡的人聯系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掛掉，但是看到是馬雲初的時候他心裡想:他在這邊都是和這個表姐聯系的，他跑了出來不知道雲初表姐會急成什麽樣子了，不知道家裡什麽樣子了。如果在雲初表姐面前的話可能她會打死他了吧?就算現在不在面前，估計接通了視頻也會被罵死了。但是他真的想家了，不知道媽媽想他會不會想得哭了，不知道爸爸的病情有沒有惡化，不知道哥哥和嫂嫂有沒有怪他，不知道幾個小侄子會不會想他，正在胡思亂想著接通了視頻電話。程連生還沒開口說話，馬雲初看著手機屏幕被嚇了一大跳，看見一個穿著厚厚防護服的人，認不出是誰，忍不住一驚問:“你怎麽這個樣子。。。。。。”那邊的蘭建紅才聽到馬雲初這句話就連忙喊:“怎麽了?連生他怎麽了?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看。”馬雲初連忙回答:“沒事呢，媽，程連生可能是玩遊戲熬了兩個熊貓眼嚇了我一大跳。車庫的信號不好呢，我出外面看看信號會好點沒。”說完，走出了車庫，抬頭看看樓上客廳亮著的燈，往小區花園那邊走去。走開一段距離之後才問:“程連生，你到底在哪裡，身上穿的是怎麽回事?”依舊還是看不到程連生的臉，只是聽到悶悶的聲音說:“我現在清水醫院， 現在剛剛換班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馬雲初一聽清水醫院這四個字，再看著屏幕裡邊穿著厚厚防護服的程連生，腦袋“轟”的一下就炸開了。她千辛萬苦費盡心思就是想這個弟弟平平安安而已，但是現在他居然在清水醫院。清水醫院是什麽地方，不用程連生再說，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那裡收治了全楚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重症患者的醫院，媒體天天都在報道。馬雲初的眼淚刷刷就流了下來，恨恨地罵道:“胡天一呢?他是吃S的嗎，他不是說找到人，把人安頓好了嗎?為什麽現在你會在清水醫院?”程連生看到馬雲初咬牙切齒的樣子是怕了，但是還是忍不住弱弱地替胡天一辯解:“你別怪胡哥，他確實找到我，而且把我安頓好了，是我自己偷偷跑出來的。看到網上有招聘志願者的信息就報名了，胡哥他也不知道的。”馬雲初想狠狠地大聲罵程連生一頓，但是抬頭看了看遠處樓上客廳的燈光，又壓低了一點聲音，又往花園的更深處走去，罵著:“胡天一這個廢物我再慢慢跟他算帳，還說特別隊伍退回來的人呢，連個廢青都看不住，廢物！現在說說你的事。我不管你是怎麽去的，你爸媽，我老媽，天天追著問我要人，你說我該怎麽跟他們說?你是不怕氣死你媽的是吧?”程連生怯聲地問:“我媽現在還好吧?我爸的病情怎麽樣了?”馬雲初真的很想把程連生從手機那邊揪過來狠狠地揍一頓，說:“你還記得你有個老媽，再找不著你估計她得哭瞎了。還有你爸，要是再病也是你氣的。你想想你該怎麽跟他們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