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打的劇院,流水的演出團。鍾長清他們到的時候,上一個團演出完畢正準備撤退。
“老賈,你們這幾天收成怎麽樣”,鍾長清給那賈團長遞上煙,又寒暄幾句。這些大大小小的演出團都在同一個江湖跑,跑來跑去大多都成了熟人。
“江湖告急,上座不夠三成”,那賈團長苦笑,現在這些個爛劇院也邪了門了,外面圍觀的人多,真正走進來看表演的沒幾個,“管場子的場租還一點不肯少,這樣下去得喝西北風。”
“怎麽這樣啊,你們團那些胸口碎大石節目都挺上檔次的,相當可以啊”,鍾長清不解,“難道現在年輕人口味又變了。”
“嗯,變了,那些打工仔雜耍都看膩了”,賈團長哭喪著臉,搖著頭,“多半都是廠裡面憋壞了,你猜他們要看什麽,他們想看黃的,想看有不穿衣服的豔舞。”說著拍了拍鍾長清肩膀,“老鍾,祝你們好運吧。”
……
“鍾團長,來了,先陪我下一盤”,那管劇場的李二留了一頭長長的藝術家般的長發,快步就走了過來,看得出來鍾長清到了他多少有些高興。李二四五十的年紀,常年管著劇場,也是百無聊奈,平日裡沒事的時候也愛下兩盤,有劇場象棋王子的美稱。李二各式各樣的演出團見得太多了,各式各樣的表演看太多了,用他的話說都快把眼睛看瞎了,也沒見什麽好節目,都是一樣的爛,“你們團的節目可沒你的棋好。”他這話是貶低又是褒獎,鍾長清只能訕訕地陪著笑,然後彎著腰遞上煙。
炮二平五——那李二毫不客氣自顧自點上。
馬二進三——李哥,我剛聽老賈說最近這上座率不高啊。
兵三進一——“節目太次了上座率能高那才是怪事,都是些老掉牙雜耍,這團要沒豔舞外面火氣旺的年輕仔怎麽肯進來,你看這有豔舞的團哪個不是場場爆滿”,李二搖著頭,“人家花了錢得看到大又圓的東西”。
車一平二——“李哥,這場租能不能少點。或者按票分成也行,你三我七”,鍾長清聽那賈團長說上座率不足三成,心裡忐忑,這是演出團要虧本的節奏,如果按每場固定場租那得血虧。
“鍾團長,你也是老江湖了,場租怎麽少”,李二機靈地轉了轉眼睛,“分成可以啊,你們團有豔舞就可以談分成,有嗎,只要有,我二你八都行。”
“這個,真沒有”,鍾長清多少有些沮喪,他原本對和李二的棋局就不怎麽上心,心情一差更沒有對戰的心思,想著輸給他好早點打地鋪睡覺算了。
只是這李二常年待劇場裡面,早已經是日夜黑白顛倒,一到大晚上就像衝了電的貓一樣,雙眼放光精神抖擻,無論如何不肯放鍾長清去睡。
那邊,鍾芳已經在舞台上打好了三個緊挨著的地鋪,和劉一帥兩個人肩並肩坐著,她把頭軟軟地就側靠在劉一帥的肩膀上,劉一帥又拿出白色的諾基亞手機教鍾芳玩手機裡面的小遊戲。
“這白色的手機真好看”,鍾芳高高興興玩著貪吃蛇,“哥哥,你很喜歡白色嗎?”
“那管劇場的李二最討厭,我們上回來的時候就是拉著爺爺整宿整宿的下棋,覺都不讓人睡”,鍾芳有些不滿,“他倒好,大白天可以睡得像豬一樣。”
“妹妹,要不你先去洗吧”,劉一帥拍了拍她的頭,“一會你先睡,你洗了後也讓爺爺洗了睡了,那李二還要下棋的話我陪那李二下。”
鍾芳答應著,
就在面前打開裝了衣服的包裹,利索地從裡面抖出自己白色的內衣褲。劉一帥看到後趕忙側過臉去,心裡默默念著,阿彌陀佛,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哈哈,一帥哥哥,可別像個女生一樣害羞”,鍾芳反而笑話他,“跑江湖的哪裡禁忌那麽多,我要像你一樣扭扭捏捏,一天都活不了。”
她說的也是這個理,出門在外,萬事不便,有些事情也顧不了那麽多。 只是她起身之後,又變得猶豫起來。
怎麽了?
“一帥哥哥”,剛剛還大咧咧的鍾芳突然有些難為情起來,“一會我洗的時候,你幫我在外面守著。”
守著?
“對啊”,鍾芳使勁點著頭,生怕他不肯答應,又壓低了聲音,“團裡面的女孩子說,那李二趁著人不注意的時候,會到洗澡的地方偷看女孩子洗澡,劇院那地方門都關不嚴。”
劉一帥便老老實實在那門口守著,只聽到裡邊開始嘩嘩流水的聲音。
“哎呀,我忘記拿肥皂了”,裡面傳來鍾芳焦急的聲音。
那你等我一下。
劉一帥趕忙跑去翻開自己的包裹,從裡面掏出沐浴液,趕忙又跑了回去。那門縫裡面鍾芳便伸出一整個掛滿水珠子的白白的圓潤手臂,還探了半個打濕的頭出來,見劉一帥怔了一下,她又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哈哈,沐浴液,這個最香了,謝謝一帥哥哥。”
一會,鍾芳便洗了出來,換了一身白色寬松些的衣服,頭上,臉上,手臂上到處還掛著水珠兒,在劇場的燈下面閃著些珍珠一般的光彩,她的皮膚細膩而緊致,透著處子的光澤,笑著,嘴角隱隱看到兩個淺淺的酒窩。
“怎麽樣,好看嗎”,鍾芳又笑了,“一定好看,一帥哥哥都快看傻了。”又抬起自己的手臂送到劉一帥的嘴邊,“聞下,香不香?”
“嗯,好看,好香”,劉一帥趕忙回答,他發覺自己可能有些失態了,“額,以後別用肥皂洗澡了,肥皂對皮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