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上拿出一皮箱的錢作為答謝,那裡面少說幾十萬是有的,還說讓我別嫌少,但是我一分也沒要”,鍾長清抓撓著下巴的胡須,“我告訴他要謝的不是我,要謝的是花木祖師爺。”
“哎呀,我的傻師兄,你居然分文不取”,花木館中余則仕大失所望,深墨色的眼鏡都驚得要掉下來,這現成的富貴就在眼前,不說這本就應得的,哪怕是不該得,窮人也總想著能到地主家的象牙床上滾一滾,“我和你說,你不收錢,收錢太少都不好,就顯得他薑家老太爺的命太不值錢。你們看他頭幾天還在床上要死不活,這幾天已經滿院子溜達了。”
“薑家老太爺的命可值錢的很”,鍾長清又和劉大炮碰一個杯,痛飲下去,“我雖不收薑上的錢,可是我讓他答應下我兩件事。”
劉大炮和余則仕異口同聲:哪兩件?
第一,我讓薑上給棋盤山上重建花木祖師廟,給祖師爺再塑金身。
這件事情好,余則仕拍手叫好:這是功德無量的事情,還是鍾師兄考慮得深遠。余則仕心裡又忍不住暗暗慚愧,這些年來自己想的只是從薑家多撈些自己的好處,多混幾杯好酒。如今和自己師兄一比較,那境界就天壤之別。他這剛剛喝了幾口酒,臉色就緋紅起來。
第二,往後,薑上如果有禍事上身,萬萬不可殃及教門。這薑上也是明白人,他說縱使自己粉身碎骨也一定以教門為重。
鍾長清憂慮的也正是劉大炮日夜憂慮的事情,別看薑上現在頭上優秀民營企業家、政協委員等頭銜一大堆,社會上也有“寬容企業家原罪”的說法,但是薑上血腥的發家史卻是永遠抹不去的。劉一炮尤其怕的是有人因為薑上這個人而將花木道和黑道劃上等號。
“好你個鍾長清,你可了卻了我們心頭大患”,劉大炮聽到這裡,趕忙站起身來,端起酒杯,“你這幾天所作所為,真讓我劉大炮汗顏啊,這些年我真的有愧,師傅他們當年就該讓你接這掌門的位置,也不至於讓我幾十年屍位素餐一般。”
“師兄你言重了,師傅他們當年選你自然有他們的道理”,鍾長清忙拉他坐下,“你的心思我懂,要將他逐出師門,你也始終於心不忍,不逐他出師門呢,又怕他以前的所為將來始終會和教門有牽連。也是兩難,如今也是機緣巧合,正好把這事情給說了。”
“知我者鍾長清也”,這一番話說得劉大炮淚眼連連,“來咱哥幾個今天再多喝幾杯。”
“我這一趟也沒白來,劇團現在又加了三場,一共就是十萬,去除一切開銷,總還能挪下幾萬,夠我孫女的嫁妝了”,鍾長清對此行絕對滿意,知足者常樂也,“走完這一趟,我就準備不到處跑了,這些年真的跑累了,準備就此回老家歇了,給鍾芳這丫頭尋個好婆家。”
“爺爺,我可不想嫁給別人”,正在底下纏著劉一帥,扯頭髮揪耳朵胡鬧的鍾芳趕忙拒絕,“你可別給我亂找婆家。”
“大炮,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鍾長清又喝下一杯。
“別說一件,只要我能辦到的,十件八件你也隻管開口”,劉大炮滿口應承,他心想,就算是讓這兩小孩今晚入洞房,也給答應下來。
讓乖孫子劉一帥跟我往省城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