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網絡沸騰過就永遠不能再清淨下來,就好像被強行塞進心底不願意回首的記憶再一次被強行喚醒一樣。
“嚴芳,你不是應該今天參加女子組決賽嗎,你怎麽退賽了”,李浩發消息給她,非常不解,又很是關切,“怎麽了,同學們都盼著你奪冠請客呢。”
“額,我身體不好,提前回家了”,嚴芳想了個理由輕描淡寫地敷衍他,有時候人心裡不願意提起的東西,別人總是不知趣地不斷提起,像是故意為了引起你心裡的不適或者引起你的注意。
她也許該說是那個地方灰塵太大,太髒了,只是那麽髒的地方還不是自己選擇要去的嗎?
“啊,今天決賽太熱鬧了”,李浩和那些瘋狂看熱鬧的人一樣在瘋狂看著熱鬧,還試圖拉著嚴芳一起看,怕她錯過精彩,催促她趕緊看直播,“那個劉一帥瘋了,太瘋狂了,又是帥五退一。”
只是她心裡突然有些悲涼,甚至有一絲憐憫,無數網絡的看客們好像在圍觀一個突然出現的極大滿足了他們獵奇心的怪物。而劉一帥就是這個不知所謂的怪物,好像他對這個也並無所謂,別人的眼光對隻想要自由逍遙的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現場視頻裡,劉一帥時而表情冷酷著,時而得意到忘我,這可能就是他一貫為人處世的方式吧,這就是她熟悉著的他的樣子,他對獎金無所謂,對輸贏無所謂,對別人也是這樣無所謂,他的口頭禪:人世間什麽最重要,當然是自由和逍遙——原來心底湧起的那絲憐憫是在憐憫可憐的自己,嚴芳又捂著眼睛,她的淚水從指頭縫隙又滲出來。
“看奧特曼最後的瘋狂表演吧”,李浩又給嚴芳轉發了那張移植了劉一帥腦袋的奧特曼圖發給嚴芳,“這個瘋子輸定了。”
“嗯,他輸定了”,嚴芳快速回答他,她緊接著問李浩,“你這些圖是怎麽弄的。”
“他是奧特曼,你是奧特狗”,李浩讓嚴芳發張自己的照片給他,“嚴芳你OUT了。”
“美麗的奧特狗,怎麽樣,厲害吧,”,一分鍾後,他又發了一張移植了嚴芳腦袋的奧特曼圖給嚴芳,“PS簡簡單單的移形換影。”
“嗚,李浩你真厲害啊”,嚴芳高興地誇獎了他。
她又將注意力回到直播視頻裡,緊張地再審視棋局,只是局勢已經可以讓人徹底絕望了,不會再有奇跡。
齊建空頭炮牢牢控制中路,兩側橫車接連拔起,接著會佔據兩側肋道,已是必殺之勢。而對面那個兵臨城下還不知所謂的劉一帥一子未動,他神情又是得意到忘我,像是引頸待戮,只求一死的勇士,接著又是一招帥五進一。
嚴芳突然痛徹心扉地哭了出來:劉一帥你好傻啊,你怎麽和我一樣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