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帥,外婆昨天找了你之後,她回去一句話也沒說,哭了一晚上”,嚴芳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孩子緊緊攔腰抱著,她的心跳動得非常厲害,呼吸也急促起來,女孩兒的心思總是這樣,希望他能靠得更緊密,又擔心讓他輕而易舉得了太多便宜;希望他勇敢,又怕他會野蠻,好好的情郎進化成耍流氓的色狼;她用盡全力才掙開了他的雙手脫身出來,長長籲了一口氣,“你們到底說了些什麽”;“好了,好了”,嚴芳輕聲撫慰,像是慈愛的老師安慰犯了打架鬥毆錯誤正埋頭痛哭的學生,“你們這都是怎麽了,你老實告訴我。”
劉一帥從嚴芳的態度看,她確實也沒有因為外婆的情緒變化而責怪自己的意思。他暗暗竊喜:古話說的女大不中留是真的,看起來在外婆和自己之間選,她是要站自己這邊。
“外婆什麽也沒說?”,出乎劉一帥的意料,本以為她指不定會在嚴芳面前不知如何貶損自己,那麽自己就會很被動。這還能再見到嚴芳心中已是狂喜,正思索著如何組織一番文字,讓她及早和阻撓年輕人自由戀愛的封建家長徹底劃清界限。
嗯。
如果一個人只是哭卻不說話要不就是傷心過度,要不就是已經到了聽天由命低頭認輸的地步。這麽看來外婆只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這不就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四爺爺保佑,讓我又見到你了,我以為以後再見不到你了”,劉一帥忍不住破涕為笑,“外婆讓我不要和你在一起,讓我不要再糾纏你。”
嚴芳的外婆研究了一輩子酒的色香味,是個極度挑剔的人,以酒論人的話,世間值得欣賞和品味的便只有那些“乾淨清透,綿柔醇厚,內蘊悠長,意境高遠”的人。
“哦?”,嚴芳有些故意刁難他的意思,“劉一帥,我外婆看人很準的,她如果真這樣說,看來你這個人可能有問題。”
“好酒不怕釀,好人不怕講”,劉一帥自然不服氣,“親愛的嚴芳,你眼前的劉一帥沒有任何問題,那是五百年一遇如意小郎君。”
“劉一帥,你今天怎麽不說你是伍佰元一遇如意小郎君”,嚴芳繼續調侃他,只是話音才落,她立刻感覺到不妥,這話聽起來很汙很汙的樣子,嚴芳為失言臉紅了一陣,為了維護尊嚴她立馬調轉槍口,“啊,這個,劉一帥,就是你把我外婆氣哭了”。
這口突然甩過來的黑鍋就有些沉重,劉一帥得證明孫芬蘭並非因他而哭而是為情而哭,他心裡默默想著,四爺爺,對不住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棄馬保帥”了,這口黑鍋還是得您來背。
聽完劉一帥的講述,嚴芳也覺得外婆的眼淚和他四爺爺肯定有莫大的關系,他們兩人在一起認真研究和分析,最終得出這兩個人曾經是有過刻骨銘心愛情但又最終無法在一起戀人的結論。
“一定是你四爺爺對不起我外婆”,嚴芳一萬個肯定地說,“我外婆真的很傷心。”
誰更傷心誰有理,劉一帥無意去辯駁什麽,這兩人可能不好說誰對誰錯,總之到最後是互相折磨。他心想,四爺爺你為了我,就安心把這鍋接了吧。
劉一帥牢牢牽著她的手,在棋盤鎮漫無目的地走,他們都懷了很重很重的心事,愛情可能很美好,但是傷害起來又好像非常可怕。
“如果有一天愛過的人最終不能在一起,希望你可以不要太快忘記,但是也不要思念太久,因為我不想你傷心痛苦”,劉一帥這樣拉著她,心情其實非常複雜,兩個人未來到底會怎麽樣,其實誰都不知道,他說的話越是惆悵和迷茫,越是直穿少女懵懂的心,就像一把不可抵擋的利刃。劉一帥最終鼓起勇氣親了她的臉頰,這一次嚴芳紅著臉滿懷期待仰起頭因為羞澀又閉緊了眼睛,並沒有再刻意去躲避,他們不自覺的顫抖可能是因為享受著眼前短暫苟且的愉悅還有對不牢靠未來的不安和膽怯。
“嗯”,嚴芳點頭同意了,有時候人在某時某刻,不清楚未來也不會想立刻尋根問底去知道,也許只要現在還牽手,還一起向前走,就足夠了。
“嚴芳,你知道嗎?”,劉一帥終究忍不住要告訴她,到底誰對誰錯可能沒有任何意義,“四爺爺人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