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英雄愛美人,只是英雄怕末路。
周大虎的媽遠走他鄉的時候,給他留了一筆錢,希望他可以認真讀書,將來當個醫生或者律師。當然這種不切實際的臆想,只是撒手之後給自己一些適當心理安慰。撒手之前,她也無奈哭紅了眼,“大虎,千萬別和你死鬼老爸一樣瞎混,最後死得不明不白。”
周大虎傻傻地用這筆錢買了幾個包和一塊表,都送給了心愛的美人。當他還覺得自己是英雄或者將來會是英雄的時候,將自己的錢給心愛的人花,很值得。
只是眼下,日食艱難。
他找豔紅商量借些許應個急,希望她看在往日情分上搭把手。
被一口啐在臉上。“臭不要臉周大虎,你真沒出息,虧你開得了口,男子漢大丈夫找女人要錢”,豔紅氣憤到極點紅著臉怒斥著,“以後別來找我,我不想再見到你這種沒有的東西。”
這肯定是一種無以複加的人格侮辱,周大虎傻傻地自我安慰,也許是她恨鐵不成鋼,嗯,希望以此激勵自己努力上進。
敢於直面淋漓鮮血、慘淡人生的那是真的勇士,而平凡的人是難以承受這樣的現實,總是需先努力美化一下,才不至於讓自己崩潰。
“可不可以不去上班?”周大虎望著她就要遠去的背影終於鼓足了平生的勇氣吼了一聲,他的眼眶濕潤,心中泛起無盡的悔恨——原本以為憑兩個人的交往,可以講些感情,到頭來還是一場不歡而散的生意。我他媽的真傻,就是一堆人見人嫌棄的垃圾。
“我不上班,你養我啊”,豔紅回頭的時候,冷笑了一聲——這家夥真他媽的傻,文不能文,武不能武,智商也仿佛低於平均水平線,當流氓也不會有前途。看起來牛高馬大,卻是空有皮囊的花架子,原本也不指望他是將帥的材料,至少也該是強炮勁馬,沒想到連棄子都算不上,簡直是社會的敗類,人群的渣。
“我養你啊”,周大虎氣若遊絲,一天沒正經吃過飽飯了,話到嘴邊,卻舌頭打結,他垂頭喪氣,自言自語,“算了,我還是先顧好我自己吧。”
黑樓的人不能去動黑樓的錢和女人,這是規矩。
“草你媽的”,李立馬劈頭蓋臉給了周大虎幾個耳光,“兔崽子,你也敢壞規矩。”周大虎自知有錯,敢怒不敢言。
“信不信我現在讓你躺在鎮上殯儀館”,李立馬余怒未消,“信不信我現在讓你滿頭是窟窿躺在鎮上殯儀館。”李立馬可不是信口胡說,他當然可以做到。
李立馬還要繼續出手,張麻子趕忙攔住了他,使勁對周大虎努努嘴,讓他快逃走。
“我一句話就可以讓這兔崽子在棋盤嶺一帶永無立足之地”,李立馬信誓旦旦地說。想做就可以做,這就是真正的流氓的力量。
“算了,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張麻子打斷了他,“他老爸以前還經常請我們去他家喝酒吃飯呢。”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這樣吧,讓他自生自滅,也算給棋盤嶺曾經的王者最後一點尊敬。
周大虎在花木道館找到了劉一帥。
“我老媽留給我一筆錢”,周大虎忍不住再一次說起,忍不住哽咽,“我都給花完了。”英雄末路,壯志未酬,難免淚眼婆娑。
“你媽真好”,劉一帥羨慕,“我媽走的時候,帶走了家裡所有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