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上,我們叔侄很多年也沒有這樣面對面聊過了”,劉大炮示意他坐下來。薑上遞過中華煙,劉大炮自顧自的點上,“這些年我走我的路,喝我的酒,其他的事不關心。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知道在這些年你贏過很多棋,也賺了很多的錢,花木道的後起之秀中你是最讓人期待的那個。”
“你有成就,我們這些老頭子為你高興”,劉大炮接著說,“有很多同道人在我面前這樣形容你,說你是棋盤嶺夜空中最亮的星。”
“夜空中最亮的星?”薑上心裡一咯噔,一時竟領悟不出這話的意思,似乎一個長輩誇一個後輩能乾,用不著委婉得如詩如畫一般。
當你不明白他意思的時候,你可以問或者你還可以等——他不說,你也不說,然後是長長的沉默,就好像一根煙被點燃卻沒人去抽,放在煙灰缸的缺口處,寂寞的,從煙頭一直自顧自燃到煙的末尾,噗的仿佛能夠聽到長長煙灰突然斷裂的聲音。
“花木道從來不是黑道”,劉大炮沉默良久,像是狩獵中等待的獵手,突然睜大眼睛直直逼視著面前的薑上,“花木道的人不是黑夜中的星。”
像是一個腦筋急轉彎的謎底被突然揭開,而那個彎旋轉的圈圈太多,讓人頭暈。薑上一時無語,只能默默把玩棋盤上的黑檀棋子,那黑檀被人手把玩早已經包漿出讓人愛不釋手的的油亮。黑檀?黑炭?不過是人為了活路為了掙錢罷了。紅道?黑道?能賺到錢的就是好道;紅棋,黑棋,能贏的就是好棋。
“叔父”,劉大炮的質問更像是靈魂拷問,薑上自己何嘗沒有這樣自我拷問過,“當別人拿了紅棋的時候,我能拿的就只有黑棋,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或者,或者,我是局外人,什麽也不拿,什麽也拿不到。”讓一個局中人脫局而出,必定心不甘,比從肉體中剝離靈魂還難。
“你自己選的啊,這客廳黑色的陰沉木沙發、茶幾都是你自己選的”,劉大炮繼續發問,“錢在五行中是哪一行?”
薑上:屬水,水生木。這些年棋盤嶺花木道弟兄們比以前吃得好、穿的好,日子越過越好。不想辦法賺錢,花木道還是別人口中的“木花子”。
劉大炮:行棋和做人一樣,一定要正,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邪招可能會得一時之利,長久必被反噬。錢亦屬金,金克木。劉大炮起身便走:薑上,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