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須美酒配鞍馬,莫遣雞豚咽風塵。
女子仍在用餐,玉手凝脂,指粘蘭花,櫻唇輕啟,斂袖輕遮,細嚼慢咽,嬌羞不已。
當然,這只是劉宇峰想象中的模樣,事實上仿佛面前的女子宛如餓了十幾天的野獸,力求橫掃饑餓做回自己,正在風卷殘雲般掃蕩著桌子上的美味珍饈。
應該算得上是……美味吧!
“快吃啊……還挺香的……你再不吃我就吃完了……”
女子吃相恐怖,完全沒有半點風度,更別說顧及女子的氣質了。
劉宇峰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女子,目光如炬,暗暗猜測道:“我敢用我後半輩子的幸福來賭,這貨一定就是那老女人!”
“姑娘,天氣晴明,微風正好,今日我看姑娘眉宇間有一道黑氣,來日定犯血光之災,不如我們找個棧舍,讓貧僧……呸……讓鄙人為你祛除身之汙穢可好?”
“別煩我,忙著呢!”
女子恨恨然冷厲一聲,儼然將劉宇峰嚇住了。
片刻後,女子才反應過來方才吃得有些太投入了,竟是暴露了本性,這會兒立刻掩面轉過去,一臉無辜地望向劉宇峰,可憐兮兮地道:“不知道剛才是誰說了話,真是討厭。公子,我早就等不及了。不是,小女子近來也覺得業障纏身,如果公子能盡快幫我解決困擾,我會十分感激公子的。
“呃……”
這一雙暗送秋波含情脈脈目,似要勾魂奪魄斷人腸。
這奇怪的反差萌感覺是什麽情況?
“咳……”
劉宇峰清了清嗓子,佯裝莊重模樣,義正言辭地說道:“救死扶傷,刻不容緩,我們還是快些出發吧!”
等找個沒人的地方,看我怎麽揭開你的偽裝!
女子笑靨如花,心中暗道:“就知道你這臭小子在外面坑蒙拐騙,欺騙無知少女步入歧途,看為師我今天怎麽教訓你!”
兩人互有心計,但卻都忍而不發,挽手而行,俊男靚女,一路上惹來多少目光。
“這洛陽城果真繁華,要不是有事在身,我都不想回紫雲峰了。”
聶清月美目閃動,修行雖是已有三百歲,但心態仍然是豆蔻女兒,行於街巷,步趨花市,仍會對一些小玩意兒感興趣。
那是一支玉簪,青玉深嵌,木枝飛紋,金絲繞柱,做工自是精細無比,用料也極為講究。
聶清月癡癡地望著,竟是有些忘記了此行為何。
“這女人,好像是真的喜歡。”
劉宇峰見此一幕,心中猶豫,旋即向前邁出一步,衣袍生風。
“老板,這根玉簪我要了。”
這一刻,聶清月望向這個外貌俊逸,比自己小了幾百歲的男子,竟忍不住有些小鹿亂撞,這種激動,不知多久沒有體會過了。
想到這裡,俏臉不禁飛上一抹羞紅。
“喏,喜歡就收下吧!”
劉宇峰將玉簪遞了過去,頭腦竟也有些燥熱,旋即轉過頭去,神色好似有些慌張。
“嗯……”
聶清月還沒有來得及回應,玉手便已經伸了出去,這般下意識的動作讓她暗罵自己不體統。
可是,真的很香啊!
雖然是自己的弟子送的禮物,雖然她並沒有告知自己的身份,可她實實在在地收到了一份禮物,而且還是一支十分秀麗的玉簪。
不對,這混蛋不會已經認出我了吧?
不應該啊,我都易容得完全不同了,就算是親娘來也認不出來啊!
更何況他要是認出來了,
肯定對我實施報復,當初可是我下的套,將他送到了永夜仙國…… 果然是個色坯,在外面還不知道用這種手段勾搭了多少無知少女,無恥之尤!
雖然這般想,聶清月還是將玉簪收了起來,她珍視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不對,這小子有古怪。
早已經踏入聖境的聶清月恍然察覺到,周圍有著數道隱晦的氣息,正在暗處監視著他們,在人群之中,這種監視極具有目標性。
“洛陽城乃是永夜重城,有著高手在暗中保護實屬正常,但是這些人卻將關注點放在了我們身上,看來混蛋的到來,讓永夜仙國本就不太穩定的格局更加搖搖欲墜。”
聶清月雖然知曉一些永夜仙國的事情,但對於自家情況與修行之外的事情素來不感興趣,唯一能夠讓她提神的,也是秉持著看熱鬧的習慣,看看夜流雲兩姐弟怎麽應對永夜的變局。
“既然這樣,我就幫他將這些監視清理掉,將這仙都洛陽的水攪渾,夜流雲那女人曾經說過,她那身為太子的皇帝頗有手段,過不多久他們也會麥芒相對,不如我來添一把火的好。”
聶清月雖是易容之後的面貌,但那明眸皓齒卻是未曾改變,蔥蔥玉指輕撩發絲,卷起一抹別樣的風情,她笑意漸濃,倏然之間,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咦?”
劉宇峰陡然察覺,回頭時卻已不見了先前女子的身影。
“這……她怎麽跑了?”
該不會是偷了我的錢跑路了吧?
劉宇峰趕緊一陣檢查,發現錢財沒有丟失,器官也都安靜地長在身上,不禁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城中陸續的打鬥引起了皇城兵甲的騷動,大量的修士與戰士開始維護百姓的安定,前來捉拿歹徒的武國公府世子面色鐵青地站在一處街巷前,向著地上被打得體無完膚的護城高手叱問道:“你們被人打了,連對方的容貌都沒有看清楚?”
其中一人攥著被打碎的牙齒,痛哭流涕著說道:“回稟世子,那人修為極為高深,至少都在聖境層次,她的面容仿佛附上了一層霧氣,我們饒是以全力對抗,都不能將她拖住。”
葉崇武冷哼一聲,面露不屑,道:“合著現在聖境人物都滿街爬了?無緣無故跑到永夜仙國的洛陽城中找麻煩,打傷城都的鎮守者,卻沒有做別的事,難道她還是找樂子來的嗎?”
一名鎮守者道:“城中的聖境高手已經前往追蹤,但那賊人身法之快極為不俗,恐怕很難追到,我等奉太子殿下密令,雖已負傷,但還需回去匯報一聲。”
葉崇武聽此,陡然反映過來,低聲問道:“你們是太子殿下派去看著那名來自五大仙門的人物的?”
“正是。”
葉崇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暗道:“真是有趣,看來太子殿下那裡會有大事發生了。”
在太子府邸,一名錦裙女子悍然闖入,真氣匹練似彩帶飛動,仙法拖起一道道長虹,將阻攔者一一拍飛,所到之處,哀嚎不斷。
夜微涼出現在院前,紫袍左右,數名氣勢恢宏的修士釋放屬於自己的威勢,甚至樓閣之上,也有著數名箭在弦上的高手,隻待一聲令下,闖入之人必然有死無生。
夜微涼眉頭緊鎖,富有英氣的臉頰上掛著濃濃的疑惑,她並不記得什麽時候得罪了這樣的人物,聖境自然都算是一國中頂尖的武力存在,而現下竟然有一人直直地闖入太子府邸,仿佛這永夜仙國是她家的一樣。
夜微涼記得,只有一個人敢這樣做,那便是她的皇姐夜流雲。
“不知閣下至此有何貴乾?肆意打傷我城中守衛,這般行徑,難道是欺我永夜無人嗎?”
夜微涼此話不卑不亢,卻能把握主人的權柄分度,極為霸氣的回應讓身邊一乾屬下頗為滿意。
大理寺少卿吳宣心中感慨萬分:殿下真的是成熟了啊!
聶清月美目掃視過院中數人,這些人的大致修為她已了然於胸,除了一位氣息比自己要綿密一些,其他人都不足為慮。
只是她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刺殺太子的,她先前做法只是為了引出這位永夜太子,若是真的與永夜仙國的守衛廝殺,即便那些真正的強者不出手,她也只會落得個被活活耗死的結果。
她一開始就知道這般輕重。
聶清月仙訣微動,一截劍刃出現在她手中,她拱手道:“我來自玉清宮,今日之事本屬無奈,但弟子受辱,只是來此討回個公道,還請諒解。”
“哦?五大仙門的玉清宮?”夜微涼思忖許久,道:“我永夜仙國素守禮儀,凡仙道來人,必然高官接迎,奉以美食珍饈,又怎會辱沒閣下弟子?我國雖持禮待人,但也不會受人誣陷辱沒。”
聶清月道:“我的弟子,名叫劉宇峰,前不久來到永夜仙國,卻無故遭受牢獄之災,難道這不算受辱嗎?”
劉宇峰?
這下事情可就清楚了。
劉宇峰的師父來為弟子出氣,沒毛病。
五大仙門素來強勢,而且對方至少都還是聖境人物,有底氣來此,沒毛病。
但是,夜微涼不知為何總感覺背了黑鍋,劉宇峰可不是她關起來的啊。
這都是什麽事啊!
夜微涼這時才有些幡然醒悟,自從劉宇峰來到這裡,事情就沒個消停,那貨就是個行走的惹禍精。
夜微涼自然要禮節性地進行解釋與寬慰,而聶清月將水攪渾之後,心滿意足地接受道歉,畢竟她的弟子被關進了影牢,不管是不是太子的手筆,夜微涼都要有明確的態度。
而後外交辭令地寒暄兩句,一方表示要略進地主之誼,一方回應說處事欠妥還請諒解,仙家也是凡俗,客套話總是要說的,說完後一拍兩散,無甚牽扯。
“那女人應該會很感激我的吧!”
聶清月眉眼微眯,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