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灰蒙蒙的。
人們向往的通往雪山之巔的林蔭小道上,不僅僅是清晨與傍晚,每時每刻都掛滿了白霜。
寒霜點綴在帳篷上,雪白的一點一點到處都是,像是經過一場肉身大戰遺留下來的景象。
葉子然醒來後,第一時間便發現優菈的衣服不見了,不由得開始自責起來…我怎麽就睡著了呢?啊呸…我怎麽沒親手把優菈的衣服送回去呢?硬塞進去就行了嘛!
夢裡可以扶著優菈的身子厲聲喝上一句“別亂動”,可夢裡再把東西送進去有什麽用?
夢想總歸是要照進現實的啊!
葉子然悶聲走出帳篷,見著派蒙穿著保暖棉衣,手裡正握著一根枯枝,邁著小短腿追趕著一隻比她小了不少的銀白色貓鼬。
外面很冷,派蒙也不願意飛了。
因為飛得快了,與空氣的摩擦就會更加劇烈,肌膚也就會更痛。
派蒙還是個小孩子,隻受得了慢慢的摩擦。
雖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因為沒痛過。
但派蒙一點兒也不想痛。
她就像普通的六七歲孩童那樣,悄咪咪的挪著小碎步小心翼翼的靠近貓鼬,眼裡閃著貪婪的亮光,嘴角流著哈喇子,然後雙腳用力一蹬,整個身子就飛撲了上去。
“唔唔…”
派蒙整個腦袋倒立著埋進了柔軟的雪裡,雙腳像是踩腳踏車一般上下攢動,只能發出唔唔的求救聲,不過就算這樣,她的兩隻手也緊緊抓著貓鼬不放。
葉子然搖頭歎了口氣,像是抓著小雞腿般握住了派蒙的腳踝,然後把她從地上拔出來。
拔蘿卜這樣的事他很熟練。
“噗噗~”
派蒙吐出一口鮮雪,然後雙手叉腰露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洋洋得意道:“哈哈哈!這就是派蒙的獵手本能…無敵是多麽寂寞~”。
葉子然一臉汗顏,平日裡哼的家鄉的小曲兒竟被派蒙偷去了。
也許是心靈純潔的孩童學習能力和接受能力特別強?
派蒙也就學了一天,丘丘人語就基本聽得懂了。
這不比前世某些來華幾年還只會說“別吃別吃”的歐巴強多了?
咳咳,葉子然!想啥呢,要被衝爛的,別想了!
葉子然趕緊收回了自己發散的思維,把派蒙輕輕的放到地上。
派蒙驕傲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兒,手裡拎著貓鼬,一溜煙兒就滾去和熒炫耀了。
唉,兒童就是好啊,什麽都不用考慮,無憂無慮的…不像他,只會一心一意的心疼妹妹們,還要為以後的事情擔憂…每天都要想著怎麽避免修羅場……
葉子然隻好搖了搖頭,目送派蒙離開,接著認真的為接下來的行程做準備。
……
雪葬之都,顧名思義,便是雪國的舊都。
這裡不僅寬闊,還很華麗。
這座坐落在山腰間的宮殿,由多根雕刻著回旋盤桓的樹枝狀脈絡的巨大柱子形成基底,樹枝上帶著嫩葉與新雪,再順著幽雅別致的枝葉往上,可以看到連接處有一塊碎裂的牌匾,上面隱約可以看見兩個娟秀的大字——“雪都”,似是出自女子之手。
正前方是一堵環形的牆,裡面是巨大的上升氣流。葉子然雖然不知道原理,但這效果就跟電梯一樣,站上去就能自動送你上天,省了爬的力氣。
“這裡太安靜了。”
優菈走了進去,一邊側身貼在牆上檢查有沒有什麽機關一邊說道,
將她玲瓏有致的S型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 一行人跟著經驗豐滿的優菈也走進了宮殿內。
按理來說,一個國家的財富大多集中在都城之中。不論是出於什麽目的,雪葬之都都應該有愚人眾的重兵把守才是。
再者,畢竟這裡曾經是個國家,所以走的每一步路都要小心翼翼的,誰也說不準哪塊石頭就是機關的開關,而一旦觸發機關,就要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可這邊卻有些荒蕪的跡象,完全是一副沒有人來過的樣子。
“是啊,會不會是愚人眾的追兵設下的陷阱?”
熒的腦海中閃過了之前遇到的那坨愚人眾,有些擔憂的說道。
“追兵?”
葉子然有些疑惑,他們明明一路上謹慎的繞過了愚人眾的據點,只在進入雪山前碰到過兩個不識好歹的愚人眾士兵,哪來的追兵?
糟了!熒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扭頭。
剛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一旁的凱蒂就把她們差點被愚人眾追殺的事情脫口而出了:“我們是從愚人眾營地裡逃回來的,不過他們應該沒發現才對”。
熒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過頭,不敢直視葉子然的半是責備半是偏愛的目光。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你為我擔心才沒說的嘛!
熒不自覺的嘟起了小嘴,也只有在葉子然面前她會露出這種表情,平時都是一副別人欠她幾百萬摩拉的樣子。
“嘎吱嘎吱!”
就在這時,厚重的長筒靴踩在雪地上的發出有些刺耳的聲音!全副武裝的愚人眾部隊真的來了,將葉子然等人連同宮殿圍個水泄不通。
尼瑪的說曹操曹操到!曹操,沃日你奈奈!
葉子然瞅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愚人眾士兵,暗道這下可真的糟了!
他知道至冬國的軍事力量遠超蒙德,但沒想到…至冬國有這樣的武裝力量,完全有能力不用談判直接發起侵略,為什麽不直接將蒙德覆滅呢?
葉子然被自己突然冒出的這個念頭嚇了一大跳,然後故作鎮定的看向了領頭的身材明顯大了一號的愚人眾士官。
為首的這位身材魁梧,手裡拿著明顯比其他人大一號錘子的雷錘前鋒軍統領索爾用著粗重的嗓音道:“小老鼠,你們總算自投羅網了!交出緋紅玉髓,留你們一個全屍,否則……”
索爾揮舞著重錘砸向地面,連帶著雪花虎虎生風,重錘之上附著的雷元素與雪地接觸發出爆破聲,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雪地上隨即出現一個巨坑。
整個地面也跟著一顫,它快裂開了。
“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可憐的派蒙嚇得趕緊抱住了熒的飽滿。
其實愚人眾他們並沒有跟蹤到熒與凱蒂,但如此打草驚蛇也給了他們警醒,在發覺眠龍谷的異動與雪葬之都的近郊緋紅玉髓的消失後,便提前埋伏兵力在雪葬之都的宮殿附近。
要知道,此處的宮殿出口就是入口,進了宮殿後,可就是甕中捉鱉了。
“怎麽辦啊?”
熒以為是她害的愚人眾追上來的,再見到實力強大的愚人眾,有些自責的紅了眼。
別說是他們了,就算是實力更加強大的迪盧克老爺他們,也很難從近百位全副武裝的愚人眾士兵的圍剿下逃脫生天。
是她害了大家…一想到這兒,熒就愈發傷心了。
“不怪你,熒!”葉子然輕聲安慰道,擋在最前面,交代了一聲:“我來拖住他們,你們找機會逃走!”
“不行!”
熒與優菈異口同聲道,一人拉住葉子然的一隻手。
他的手就像他的帳篷,很大很溫暖,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兩人對視一眼,意識到不妥後,趕緊放開葉子然的大手。
“我們分開就一點贏面都沒有了。”優菈臉上微紅,冷靜的分析著現在的局面。就算有人能夠僥幸逃脫,可誰又能真的做到拋棄同伴呢?就算能活下來,也只會一輩子活在陰影中,就像是蒙德的那位冒險家……
此刻,葉子然也冷靜下來,用他那智商二百五的小腦瓜子拚命想著辦法:“要想突出重圍是不太可能了,我們先是假裝拚命突圍,然後再利用風場進入宮殿尋找逃跑的契機吧!”
進入宮殿不一定能活,但強行突圍一定是死。
而且宮殿之內說不定就有藏身的地方,說不定還有什麽離開的密道。
葉子然臉上帶著歉意看向凱蒂這個無辜的女孩。
“就按你們說的做吧,我覺得可以。”凱蒂微微點頭平靜的說道。
……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
葉子然一聲怒吼衝了上去,九折劍身上暴躁的風元素狂湧,凝聚成一道近五米長的風刃,將三個攔在正面的愚人眾士兵攔腰斬斷,余波也將一堆愚人眾擊倒在地。
見到葉子然雙眼通紅的這幅拚命狀態,愚人眾士兵無不心裡一個咯噔,下意識的往後退放大包圍圈,誰也不想做炮灰。
反正他已經沒有退路了,等他力竭再上去搶人頭…畢竟升官發財才是男人的浪漫。
索爾自然是明白手下的心思的,趕緊排兵布陣:“你們幾個,趕緊補上包圍圈,慢慢耗死他們!”
他也被葉子然的影帝級別演技唬住了。
葉子然等人作勢要拚死在戰場,就在愚人眾作出防禦後退之式時,葉子然腳踩雪地,猛地反向一蹬,強行咽下一口逆血,朝著宮殿風場的方向奔去。
剛才短時間內凝聚而成的威力巨大招式讓葉子然受了內傷。
不過好在嚇唬住了他們。
葉子然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躍到風場之上。
“別想跑,火銃遊擊兵準備射擊!”
索爾大手一揮,一排火銃齊刷刷的對準了風場上的幾人發射,不過因為距離有些遠,射的有些偏。
對風元素掌握愈發嫻熟的葉子然率先先將凱蒂護送了上去,再回去接應優菈與熒。
索爾眼看著手下的火銃兵像是盲人般的射擊,一腳踹在他的身上:“一群飯桶!”
然後一把奪過火銃親自瞄準射擊。
金發少女熒在雪山中尤為的顯眼,像是個耀眼的移動靶子。
索爾扣動扳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能成為愚人眾統領的,沒有一個是庸才,他在新兵時期可是被執行官公子大人所看重的。
通體冒著火光的鐵彈飛快的朝著熒的背部射去。
“熒!小心!”
葉子然嘶聲叫道,焦急的尋找能擋住這發鐵彈的物體,好不容易摸到牆壁上一塊橢圓的帶有花紋石頭,鐵彈像是長了眼睛般已經追蹤到了熒的背後。
要來不及救援了!
五指鮮血淋淋的用力將石頭從牆壁中抓出來。
可已經…來不及了,鐵彈距離熒的肩膀只有一個胳膊距離了…
“不!”葉子然撕心裂肺的竭力喊著,觸發了傷勢,血液從胸腔噴湧而出。
熒…你不要死,葉子然情急之下捏碎了手中的石頭。
葉子然感到眼前一陣模糊,看不見熒的身影了。
熒…你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