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休息了十分左右後,李振江他們幾個開始了今天的捕魚工作。
今天和往常一樣,還是下漁網和放地籠,並沒有用拖網作業。
下網作業的時候,羅浩一邊整理著漁網,一邊笑著調侃道:“我們這是披著拖網船的皮,卻做著小漁船撒網的事。”
“用哪個漁具還不是一樣做,只要我們收獲的魚貨足夠多就行了。”在一旁忙著往地籠裡面放魚餌的宋建軍,不以為意地說了一句。
“唉,這工作也太輕松了。有時候我甚至感覺自己是多余的。你們說,就下網和放地籠這點工作量,老板和船長他們兩個人就能搞定。幹嘛花這麽多錢請我來呢?”剛來的劉建波歎息一聲,然後小聲地嘟囔著。
雖然他嘴上說的是自己,但是在心裡說的是他們這幾個船員。按照他以前出海的經驗,像這樣下漁網,下地籠的基礎捕魚方式,劉浩自己就能做。
根本不用他們這幫船員。
“……”
劉建波這番吐槽讓其他人很是無語。
他這番話雖然說的是劉建波自己,但是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一聽就知道話裡說得是他們所有人,所以大家齊刷刷地朝著他剜了一眼。
眼神裡面滿滿的怒火。
這話在埋汰誰呢?
這不就是在說他們這幫人都沒有用嗎?
不過李振江他們幾個人心裡都有點不服氣,但是對於劉建波剛才說的那種感覺,其實他們在跟著劉浩出海了幾次之後,在心底也有過這樣的疑問。
因為這些工作都是他們幾個在做,所以知道這些工作未必非要他們不可。
漁網丟出去之後,漁船前進就會把漁網全部放到大海裡,地籠也是一樣,需要用到他們的地方其實真不多。
這種感覺,簡單來說就是他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付出的勞動和收入有點不符,不是收入少了,反而是太多了一點。
要是其他的事情,或許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被騙去做什麽非法的事情了。但是這出海捕魚,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他們眼裡,所以才敢肯定自己沒有被騙。
他們在船上的工作非常輕松,收入卻是有點嚇到他們了。
這話說出來,有人會覺得這是凡爾賽…
好吧,這就是凡爾賽。
不過他們幾個作為打工人,還是很會忍的…
工作輕松?
偷著樂唄。
收入比付出的要多?
偷著樂唄。
不然還能怎樣,自己跑去跟老板說:老板,你這份工作,我付出的勞動與我的收入不符,然後把自己給炒了?
那是收入比你付出的勞動要少時,自己去辭職的說辭。
不然,傻子也不會這麽乾的。
“你們幾個懂什麽,老板在頂樓,你們在負一層呢。另外老板想抓的是活魚,漁船上基本都是活水艙。”
“你們以為老板請我們來這裡工作,主要是捕魚嗎?不,是分揀魚貨,這才是我們的主要工作,懂?”
“再說,老板還會在乎這麽一點小錢?他自己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哪一點不比在這裡分揀魚貨強?所以說…我們只能是打工人,浩哥是老板。”
看到大家因為劉建波的話變得鬱悶起來,李振江作為船員裡的老大,理應站起來解釋了一番,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來的。
他可不能讓這幫家夥在工作的時候,讓人看著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不然這就是他失職了。
“對啊,浩哥這捕魚的數量,要分揀魚貨一兩個人可不行…”
聽到李振江的話,眾人眼前一亮,紛紛附和李振江的話,然後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笑容來。
說到底,雖然他們幾個船員是打工人,但是他們也想看到自己在工作上的存在價值。
如果連最基本的存在感都沒有的話,那麽他們工作的時候,怎麽可能提得起精神來?
要是他們是那種偷雞耍滑、得過且過、整天想著怎樣熬日子的人也就算了。
開始他們幾個都不是這種人,他們也想要有一天出人頭地,就像劉浩一樣,擁有自己的漁船,在大海上馳騁。
不過現在劉浩好像把他們的動力和理想給打垮了。
因為劉浩給他們的工資讓他們失去動力。現在才出海次,他們幾個沒人都賺了一百多萬。
按照這樣的情況來看,一年賺個一千萬應該不成問題。
如果是他們自己開船出海的話,虧應該不會,但是想要賺一千萬,或許做到老都不一定能賺得到。
所以說,劉浩給他們的待遇,某種程度上算是擊垮了他們的理想。或者說劉浩讓他們跳過了奮鬥的過程,直接來到了結果。
那就是…賺到了大錢。
經過李振江的一番開導後,大家又像往常一樣,一邊工作,一邊聊天、打屁、胡侃。
人一開心起來,工作就不會那麽累,時間也過得特別快,所以他們還沒有感覺過了多久,所有的漁具都已經放到大海裡面去。
隨著最後一個地籠被拖下水,也意味著他們今天早上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吃午飯,睡覺,等著收網。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劉浩吃著吃著,忽然朝著李振江問道:“哦,對了,早上你們幾個一開始有段時間怎麽一個個都悶悶不樂的樣子?發生什麽事情了?”
聽到老板的詢問,李振江的老臉一紅,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說才好,因為這事實在是太扯了,他們幾個就是腦子進水了才會那樣。
“怎麽啦?有事直接說就行了。我又不像其他那樣,搞什麽一言堂,不讓你們發表自己的意見。”劉浩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更加奇怪了。
“是不是我有什麽事做錯了?”
不能夠吧?
自己好像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啊。給他們的待遇也是最好的,這幫家夥之前都還歡天喜地的,怎麽突然就不開心了呢?
“老板…沒…沒什麽大事,就是他們覺得在漁船上工作有點太輕松,感覺自己沒有用處……”李振江訕訕一笑,點著頭不好意思地把早上的事情緩緩地說了出來。
李振江緩緩地說著,宋建軍他們幾個船員也慢慢低下了頭,這事太尷尬了。
幾分鍾後,劉浩聽完李振江的話,也是哭笑不得,這叫什麽事?自己給的待遇高了反而讓你們沒有了動力,感覺自己沒有工作價值了?
這是什麽鬼邏輯?
看到劉浩憋笑憋到一臉通紅的樣子,所有船員的臉也是紛紛變紅了。
他們幾個低著頭的樣子,和那些小學生做錯事被老師訓話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去…你們幾個還真是閑得慌自尋煩惱啊。”
“跟著浩哥混吃等死,躺贏不好嗎?”
劉浩還沒有出聲,旁邊的劉軍已經看不過眼了,所以搶著調侃起了大家來。
聽到劉軍的話,李振江他們幾個低著的頭更低了。臉上也更紅了,好像要滴血一樣,他們幾個年紀都不小了,被劉軍這樣說,也是尷尬得想要鑽到地底下去挖個一廳三房待著算了。
“一邊涼快去。看你這說得是什麽話。什麽叫做混吃等死?我是這樣的人嗎?在我漁船上就沒有這樣的人。”
“躺贏還勉強說得過去。”劉浩橫了劉軍一眼,對於這件事,他自己也是有點哭笑不得。
大家都已經感覺沒有動力,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你竟然還叫人家混吃等死,那不就是嫌他們死得不夠快嗎?
有你這麽勸人的?
“你們啊…就像劉軍說的那樣,躺贏不好嗎?”
“躺贏這種好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呢。你們幾個竟還嫌棄它,這麽凡爾賽不好,會降低你們智商的。”
劉浩這話一出,旁邊的劉軍首先朝他拋來一個白眼,然後努努嘴細聲細語地嘀咕:“你說的跟我剛才說的還不是一樣,果然老板說什麽都是對的…”
其他人聽完劉浩這話,個個也都是身體一怔,然後就傻愣愣地抬起頭互相看了一眼,場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
…
中午飯就這樣,在劉浩的吐槽和眾人的尷尬中過去了。
而此時的時間竟然一點都還沒到,比往日吃完中午飯的時間要早了很多。
所以在休息了幾分鍾後,劉浩就穿著個大褲衩,直接噗通一聲,跳到海裡暢快地遊了起來。
雖然現在已經是深秋時分,但是這裡是南海,所以這邊氣溫還是挺悶熱的,尤其是在茫茫的大海上。
劉浩本來就是想著泡泡海水,所以並沒有使用避水珠。在這悶熱的環境中,被海水泡著感覺還是非常涼爽的。
他看到所有周圍海水的起伏並不大,所以索性把自己的身子一轉,面朝天空,鳥朝天。
就這樣直接漂浮在海面,全身放松,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讓身體隨著波浪上下輕輕擺動,就像一片樹葉一樣。
這種漂浮在水面上,全身放松的狀態是劉浩學會游泳後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好像全身都得到了釋放一樣,特別舒暢。
劉浩在海面舒服地躺著,而在漁船上,大家也都還沒有去午睡,紛紛圍觀起劉浩來。畢竟他們每天的休息時間都比較長,要說有多困那是真的沒多困,即使不午睡也沒事。
“浩哥這水性真是越來越牛叉了啊。感覺他好像和海水融為一體一樣。有個詞怎麽說來著?”
羅浩站在船邊,雙手交叉搭在圍欄上,嘴角輕輕抽動了幾下,然後悠悠地感慨了一番。
“沒文化,那叫水乳交融…”
劉軍從在後面走來,一邊走一邊嘲笑道。
“滾蛋,我能不知道嗎,剛才只是一時忘詞了而已。”
“呵呵…”
李振江沒有理會劉軍和羅浩兩人的互相擠對,眼睛盯著海面上的劉浩感慨地說道:“老板這是有多喜歡水啊?他好像每次空閑下來後,都要下水裡玩轉幾圈的。”
劉軍白了羅浩一眼,不再和他劍拔弩張地互相瞪眼,只見他扭頭笑著朝李振江說道。
“天生的吧,或者說這是他的天賦。你看那些海豚甚至虎鯨這種海洋裡的猛獸都喜歡親近他就知道了。”
“或許浩哥上輩子就是一條魚呢。”
李振江點頭笑道:“或許吧…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了老板為什麽找魚的本領那麽厲害。”
說著,李振江望向大海裡的劉浩調侃道:“不過…如果說浩哥上輩子是一條魚的話,那麽這輩子他就是魚貨中的最大叛徒和最牛叉的臥底…你看他現在帶著我們來這裡是幹嘛的?”
聽到李振江的話,圍在船邊的幾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江哥,你這話說得太對了。浩哥如果上輩子是魚的,現在就是個二五仔,和四百那家夥一個樣,自己是一條海豚卻天天帶著我和浩哥去找魚貨。”笑了幾聲,劉軍拍手道。
“難怪浩哥整天說他想做一條鹹魚,原來這是刻在他基因裡面的記憶啊。”羅浩這時也笑著插嘴調侃了一句。
“哈哈哈…”
羅浩的話,引得剛剛消停下來的眾人再次爆笑起來。
“那你們幾個圍在這裡盯著一個大男人游泳是什麽基因記憶?難道你們上輩子都是花癡?”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你們幾個以後可得和我保持距離才行,我菊花很怕疼的…”
從廚房裡洗碗出來後的劉建波,杵在門口邊一臉奸笑地望著站在船邊的幾個人。
“……”
“艸!”
眾人聽到這話,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就是一聲異口同聲的暴吼。隨後大家紛紛回頭怒視著一臉得意的劉建波,眾人的那眼神好像就要吃了他一樣。
“呦…你們這眼神裡的欲望可是嚇到我這小心肝了呀。冷靜…冷靜,控制好你們那原始的欲望。”
“這樣饑不擇食可不好哈,而且我的性取向是很正常的,你們可別亂來。”
經過這段時間和這幫人的相處,本來就很跳脫的劉建波早就和他們打成一片了。所以對他們的怒視根本就不在意,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就直接懟了過去。
“劉建波…你這小子看來是很久沒有被我揍過了啊。 看見我這鐵錘一般大的拳頭沒有?想不想再試試它的味道?”
劉軍聽到他這番話哪裡還能忍得住,所以馬上晃了晃握成拳頭的右手,像一頭餓狼一樣,惡狠狠地盯著劉建波,好像隨時都會把他吞了似的。
“君子動口不動手,怎麽?說不過還想用蠻力壓服我呀。現在是和諧社會,別動不動就來粗的,多不文明呀。”
劉建波一邊走一邊淡淡地說著,毫不在意眾人已經被他氣得快要噴火目。
他慢悠悠地來到眾人的身邊,選了一個沒人的位置,探出半截身子到船外,查看著優哉遊哉地飄在海面上的劉浩,半晌他感慨道:“唉…還是老板爽啊。想睡就睡,想玩就玩。”
劉軍看到他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整個人都快要氣得冒煙了。忽然他靈機一動,然後偷偷朝著宋建軍他們幾個人擠眉弄眼,還用上了在部隊裡面學到的手語向他們示意。
等到宋建軍他們幾個點頭後,他們幾個就靜悄悄地靠近到劉建波身邊。
到人員到齊後,劉軍揮手示意動手後,他和宋建軍兩人一馬當先衝上去抓住劉建波的雙腿,而羅浩和郭佳?兩人則拉著他的雙手,四個人大喊一聲,齊齊使勁一舉把劉建波從漁船上丟到了大海下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