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期?
高庸可太清楚自己的死期了。
總之不是現在。
他躺在竹椅上,舒適愜意。
離武夷秘境開啟,所有人離開只有兩日了。
原本,高庸那日蘇醒後就要離開的。
但因為斷山嶺的事耽誤了。
就乾脆地在這裡修養了一陣,順帶栽培了幾名小輩,埋下幾手伏筆。
希望將來真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不遠處,有陳臣的哀嚎傳來。
他這幾日挨揍得很慘,與隋程切磋不是一件輕松的事,甚至讓他開始懷念起被栽在地裡的那段日子。
雖然風吹日曬,好歹不用受皮肉之苦。
許清就在附近,但也不心疼自家師弟。
在她看來,自己這位師弟,早就該被好好訓上一訓了。
倒是隋程的身份,讓她有幾分警惕。
妖族,
哪怕只是半妖。
對於自幼生長在大羅天下的人而言,天生帶著一種偏見。
許清也無法免俗。
但老祖宗說不必介懷,那她就嘗試不去在意,盯了兩日,她也就不再去管了,任由他們切磋,自己安心修煉了。
陳臣的嚎叫聲越來越慘,簡直要到聞著傷心,見者落淚的地步。
於是為了討個清淨,高庸乾脆閉了耳竅,什麽也不聽,任他去喊。
“武夷洞天愈發不穩固了。”他自顧自搖頭,“在這裡睡了好幾個千年,終歸是要挪窩了,還真有些舍不得。”
武夷秘境是迎不來下一個千年了。
這次秘境開啟,趕人離開以後,要不了太長時間,就會徹底塌陷。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臣鼻青臉腫的回到了院子。
隋程走在他背後,臉上也有兩道劍痕,但還算好,顯然陳臣沒對他造成多大威脅。
許清也來了,正好與王池一起。
這也是如今還留在這座院子的所有人了。
高庸重開耳竅,朝陳臣道:“去蓮生湖撈條魚回來,餓了,吃頓飯。”
陳臣眼神一亮。
老祖宗這哪是餓了啊,這擺明了是要給他們好處!
血肉斷續丹,這玩意加到魚肉裡,堪稱大補。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幾日以來與隋程切磋,能沒被揍暈過去,都要多虧了當初在蓮生湖吃的那點魚肉,裡面夾雜的血肉斷續丹,極大淬煉了自己的肉身。
陳臣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心想老祖宗對自己真好,簡直視自己如己出!
想到那些提前離開了院子的人,陳臣更是美滋滋。
要是他們知道留下來還有這種好處,會不會氣到吐血?
除了許清,隋程和王池一臉茫然,完全沒想通,吃頓魚肉罷了,陳臣怎麽能哭成這樣……
隋程甚至有些懷疑,難道自己下手太重了,給他腦袋打壞了?
本來精疲力盡的陳臣,馬上有了動力,朝著許清喊道:“師姐,咱們一起……”
沒等他說話,高庸就打斷道:“自己去。”
“啊?”陳臣變臉比翻書都快,整張臉頓時垮了下去。
“老祖宗,我自己去,我連魚都撈不到……”
高庸擺手道:“修煉了這麽久,還一直有隋程替你喂拳養劍,你要是還撈不起一條魚,那你就把自己喂魚了也好。”
陳臣委屈。
這裡離蓮生湖不算近,當初一路步行來這兒,足足走了七個時辰,現在陳臣騰空飛行去,
能快上許多,但一個往返,恐怕也得七個時辰。 這樣一算,等到陳臣回來,恐怕就是能待在武夷秘境的最後一日了。
“把那柄竹劍拿來。”
許清遞了上來,是當初高庸用紫竹削出的那一柄竹劍,這幾日,她一直都是在用這柄竹劍練劍。
高庸接過竹劍,往上面輕點一下,在場的幾人都隱隱能感覺到周圍靈氣湧動了一瞬。
他將竹劍遞給陳臣,說道:“握住劍柄,以駕馭飛劍的法子,輔以騰空,這柄竹劍被我附著了一絲絲劍氣,你來回一趟,一個時辰也就夠了。”
當初是不敢隨意出手,連騰空都容易崩斷規則,可現在嘛。
自從斬了洪荒殘念,將吞納的部分靈氣反哺秘境,沒了些許顧忌,自己都動了幾次劍了。
但最終,還是導致了武夷秘境要提前坍塌。
可既然都提前了,那也就無所謂了,畢竟也是最後兩日了,往後這裡就沒人了。
陳臣接過竹劍,仔細打量,也沒見到所謂的劍氣回路。
“去吧。”
“那老祖宗,我走了……”
陳臣臨行前,高庸又說道:“那一絲絲劍氣,我也刻意收斂了,省得竹劍飛得太快,將你甩下去,但哪怕如此,你還是得抓緊了。”
陳臣有點狐疑,至於嗎?
不過想到是老祖宗的手段,還是聽話的兩手握住了竹劍柄,同時一股氣息注入其中。
“老祖……”
陳臣話還沒有說話,一瞬間,那柄平平無奇的竹劍上,驟然爆發恐怖劍氣。
甚至讓許清等人都嚇了一跳,不自覺就往後退了數步。
只聽“咻”的一聲。
院子裡已經沒了陳臣的身影,只有他驚恐的嚎叫還停留在原地。
高庸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瞧著飛劍掠走,心中略微懷念,微不可聞地念了三個字:“逮蝦戶……”
王池是唯一沒見過高庸遞劍的人, 這時候瞪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置信。
這他娘的是飛劍嗎?
只是一柄竹劍罷了!
可老祖宗隨手附上了些許劍氣,並且握住劍的是陳臣,居然就能爆發出這種程度的恐怖劍氣……
王池倒吸一口涼氣。
劍修一道,原來能修煉到如此程度,簡直大開眼界!
三人抬頭去看,早就見不到陳臣的身影了,只是還有竹劍掠去留下的痕跡,一片雲彩好像被撕開了一樣。
太快了,快到陳臣一瞬間的嚎叫都還經久未散。
隋程朝著高庸行禮,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老祖宗,您真的是從遠古活下來,如今蘇醒的劍修嗎?”
高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啊。”
隋程不敢置信,道:“就連您也不是自遠古活下來的存在?”
隋程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知道一些事,譬如許多大人物都在疑惑於消失的遠古修士們。
高庸神色略帶奇怪地望向了他們,說道:“我是說,我不是劍修。”
隋程,許清,王池:“……”
三個人近乎是同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懷疑老祖宗與他們說笑呢。
您不是劍修?
您不是劍修!
遲遲無言,心海翻湧。
老祖宗親口所言,他們不得不信。
可……
您要真不是劍修,那往後這四座天下還有幾個人配叫劍仙啊?
老祖宗當面,世間誰敢稱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