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無奈捂臉。
這個師弟真是……
在老祖宗面前,太給師門丟臉了。
居然真被一條魚嚇的叫叫嚷嚷。
“師姐,快來啊,我要被魚吃了!”
那頭聲音還不停。
許清一臉汗顏,紅著臉望向老祖宗。
高庸也流露一抹好笑,點了點頭道:“去吧。”
許清這才趕緊提劍跑去湖泊上。
只見一條龐大的紅魚憑空懸在湖上,正與陳臣僵持不下。
那條紅魚確實與妖無異了,體型龐大,有成人大小,還能浮空懸停,鱗甲閃閃。
“師姐!”陳臣哭喪著臉,“這魚的鱗片好硬,我劈了幾劍都沒劈斷它的鱗片!”
許清歎了口氣。
辟海境有五重境界,自己在第五重,師弟在第一重,而這條紅魚都相當於第二重。
也不怪她在高庸面前臊紅了臉,自家師弟連條魚都不如,宗門臉面都丟光了啊!
許清趕緊出手,三下五除二殺了那條紅魚,拖回了湖邊。
陳臣沒有半點丟臉的自覺,倒是興奮得很,馬上就開始生火烤魚。
更讓許清無語的是,師弟還從儲物戒裡取了一堆調料出來。
他來秘境,居然什麽丹藥都不帶,就帶了這些調料品,氣得許清差點清理門戶,太不爭氣了!
許清悄悄瞥向高庸,就擔心老祖宗對師弟的表現太失望,不願意帶著兩個累贅上路了。
高庸倒是沒有流露什麽失望神情,反而饒有興趣地望著陳臣烤魚。
其實對於他來說,天賦高低,境界高低,都沒太大區別。
天賦再高,境界再高,能高過自己嗎?
顯然不能。
那就沒什麽好計較的。
可以看得出來,許清沒說謊,陳臣一看就經常自己弄吃的,調料品帶的挺齊全,在外生火也極其熟練。
陳臣拜托師姐把魚鱗刮了乾淨,接著自己麻溜地將紅魚清洗乾淨。
許清正準備幫他將魚架上去烤,卻被陳臣連忙喊停。
“師姐,別!”陳臣忙不迭道,“工序還沒完成呢!”
許清一臉納悶,這不是清洗好了嗎,烤魚還要什麽工序?
陳臣扼腕痛惜,對於師姐很失望,你要是就這麽烤了,那真是暴殄天物啊!
瞧著陳臣的表情,許清差點氣笑了,你還對我失望上了?
接著就見陳臣掏出了薑片、白胡椒粉,撒在魚身上,又拿起一壺酒往魚身上倒。
“你往魚身上倒酒做什麽?”許清納悶,她是真的對吃不感興趣,早就辟谷了,不需要口腹之欲,完全不理解自己師弟的執著。
“呃……”高庸沉吟了一下,沒等正在認真將酒倒勻的陳臣說話,先道:“這是在給烤魚調味。”
“老祖宗,您懂行啊!”陳臣豎起大拇指,這年頭懂吃的修士太少了,畢竟火種境就辟谷了,都忙著修煉,誰關心口腹之欲。
“這本來是應該醃製的,可咱不是沒時間嘛,隻好勉強調調味了,老祖宗別嫌棄啊。”
說著,陳臣又取出了一堆蔥薑蒜往魚肚子裡塞。
許清感覺莫名其妙,但見老祖宗居然還流露幾分欣賞,也就忍住了沒出聲。
“看來確實是會烤魚的。”高庸略微欣慰,“以後就算修煉不成,也能找個酒樓上工。”
陳臣:“……”
許清:“……”
高庸抬手,指間出現了一粒銅錢寬的藥丸。
“把這藥丸搗碎了,也填進魚肚子裡。”
“老祖宗,剛還誇您懂行呢。”陳臣一臉不樂意,“魚肚裡的料可是重中之重,加這些東西味道就變了,尤其一股藥味,還怎麽吃啊……”
許清當下恨不得撕碎了師弟這張嘴!
啊!
老祖宗的丹藥,這可是天大的機緣,放在魚肚裡,我們都可以吃到,有百利無一害!
高庸難得仔細打量了陳臣一眼,像是望出了什麽端倪,算是曉得了小黎為何偏偏留下他當三清宗弟子,於是笑呵呵道:“放進去吧,保準更好吃。”
陳臣在師姐猶如要殺人的威脅眼神注視下,將信將疑接過了藥丸,搗碎填進了魚肚子裡。
一切準備就緒,當陳臣將整條大魚鋪在火上烤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魚肚子的部位,竟然隱約閃爍著一道光。
就像是鐵器被煆燒時冒光的樣子一樣。
並且是一亮一隱的在循環著。
更重要的是,魚身上開始飄蕩起一股香味。
陳臣嗅著這股香氣,如癡如醉。
怎麽能這麽香!
魚的肉香仿佛被到了一種極致,他從沒聞過這麽香的烤魚味!
就連向來對於吃沒什麽興趣的許清,這時候都有些饞了。
陳臣知道,這肯定是那顆丹藥發揮的作用,連忙回頭朝高庸懇求道:“老祖宗,這是您的獨家秘方?您到底加了什麽丹藥啊,求求您告訴我啊,以後我也這麽加!”
高庸輕撫著下巴,笑眯眯道:“告訴你倒是可以,不過你想以後都這麽加,恐怕有點難……”
“這是血肉斷續丹。”
陳臣愣住了,許清更是瞪大了眼。
血肉斷續丹,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對於修士而言,能最大程度激發血脈,淬煉肉身!
怪不得魚香四溢,這魚幾乎是妖獸了,也擁有血肉力量,就算死了,丹藥也在將它的血肉激發淬煉到極致,所以魚肉香氣濃鬱得恐怖,還伴隨這條魚妖數年修煉吸納的精華,都被呈現出來了!
“血肉斷續丹……”陳臣結巴道,“師姐,我記得這好像是懸空觀的七種鎮觀神丹之一啊……”
許清也鄭重點頭,不敢置信,“據說是懸空觀那位早已隕落的祖師爺煉的,隻成了一爐,流傳至今,觀裡也隻余下十四顆了。”
就是這樣珍貴的丹藥,居然被老祖宗拿來當做烤魚的作料!
這要是傳出去了,懸空觀門人不得發瘋?
許清不敢置信道:“老祖宗,難道您認識懸空觀祖師爺?”
高庸緩緩搖頭道:“應該不認識吧。”
我哪能認得那麽多小輩,這幾千年來,印象深刻的也就那麽幾個咯。
陳臣好奇道:“那您怎麽會有血肉斷續丹。”
高庸呵呵笑道:“很早前一段日子,一時找不到好地方沉眠,就曾在北海垂釣了一段時日,每日吃魚,滋味不太好啊,就想了個法子,煉了幾爐這丹藥,就是專門用來給魚肉調味的……”
師姐弟倆徹底懵了,瞠目結舌。
“血肉斷續丹是您煉的!?”
“這丹藥其實是專門用來給魚肉調味的?!”
這話要是被懸空觀門人聽去了,那可得不死不休啊……
“可,懸空觀祖師……”許清都有點結巴了。
高庸想了想,道:“當初我確實還剩了一爐藥,就丟在了北海的一座山上沒管, 大概被他撿去了吧……”
許清,陳臣:“……”
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啊!
一樁可以毀了懸空觀千年聲譽的秘密啊!
忽然,陳臣又想到了什麽,有些饞,有些流口水。
“老祖宗,您在北海垂釣,都吃的什麽魚啊?”
許清臉色一僵,有些口乾舌燥。
北海,那片海域危險得很,海中妖物眾多,連丹陽境大修士在海上也都得小心陰溝裡翻船,在那裡垂釣?
高庸仔細回憶了一下,算道:“其實我在北海隻釣起來過一條魚,也就隻吃過那一條魚,可那條魚太大了,我足足吃了三五年,還沒吃完,剩了一半,也丟在北海的一座山上了。”
“吃了三五年沒吃完,什麽魚能大到這種程度?”陳臣不可思議道。
“鯤。”高庸淡淡說道,難得的竟然還有些嫌棄:“肉挺難吃的,否則我也不會想到煉丹來做調味料。”
許清:“……”
陳臣沒聽說過,還在想啥魚啊,叫這麽個古怪名字。
而他的師姐許清已經快跪下了。
鯤!
古籍記載,北海消失了七千余年的無翼皇帝,一尊境界未知但必然極其恐怖的大妖!
因為它的無故消失,導致北海妖眾死鬥數千年,至今群妖無首!
也一度讓許多近海宗門緊張,商議了輪流鎮守北海海口的諸般事宜。
到頭來,
您說它被您釣起來了,還被烤了!
而您卻還在嫌棄它肉質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