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山嶺深處,有一處四千年來沒人發現的洞府。
裡面一片狼藉。
像是經歷過一場爭鬥。
許多東西都被損毀了。
唯有一個蒲團完好無損。
在蒲團上,隱隱有一道透明的人形輪廓盤坐著。
此刻,那人形輪廓散發陣陣光華,輪廓仿佛睜眼,那是它的目光,望出了洞府外!
它只是一道洪荒殘念,但一瞬間,竟有了生前心悸般的感覺,是一種預兆,代表著極度的危險!
“誰……”
洞府內,若有若無的聲音在響起。
斷山嶺最外圍,高庸跺了一腳,目光深邃,直視深處,眸光望穿層層疊嶂,望見那處洞府,與它對視!
洞府內,輪廓搖曳,近乎被一眼超度。
“強橫,熟悉的感覺……”
“是誰……”
苟活無數歲月的一道殘念,盡管複蘇,也已經遺忘了太多!
而在外圍,高庸已然明白了它是誰,於是繼續向裡走去。
瓊華宗已經沒人敢去攔了。
這個老人過於強大恐怖,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陳臣滿臉崇拜,很激動,老祖宗一腳跺下去,直接將所有人嚇住了,再沒人敢大放厥詞,舒服!
許清臉上倒是沒有太多波瀾,老祖宗的強大,她甚至已經習慣了,甚至有種信念在滋生,老祖宗無所不能。
高庸步伐不快,依舊像是一個平凡老人,往山裡走去。
李譽等人,驚魂不定,神色數變,目送高庸進山。
“他……他是什麽人?”一名瓊華宗弟子拍著胸口,有劫後余生的感覺,“師兄,武夷秘境至多不是只能容納吞陽巔峰的修士嗎?”
“沒錯……”李譽喃喃。
“但他絕不可能是吞陽巔峰!”隋程斬釘截鐵,目光望向那條一路蔓延的裂縫。
“我懷疑,他可能不是外面進來的!”周正忽然說道。
“怎麽說?”
“你們知道的,我這人擅於謀算,所以這一次進武夷秘境的修士,我都大致了解過,就算是散修名額,我也清楚,我確定沒有超過兩百歲的人!”
而這名老人,白發蒼蒼。
有些古怪,如此道行,不至於連容顏都無法維持,除非壽命見到了盡頭。
“師兄說得可能沒錯。”隋程道,“我進來前,關注過大多數吞陽境的修士,沒有見過他。”
這下子,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議,但也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名老人,可能是上個千年進來的,沒有離開,一直藏在了武夷秘境!
“有這種可能嗎?”
“不清楚。”周正搖頭,“按道理的話,每次武夷秘境開啟,我們都只能滯留六十日,到時候就會被秘境排斥,不得不離開,但未必就沒有秘法神通,躲過排斥,強行留下來。”
據說,很多宗門都在推衍類似的秘法,想要強行留在秘境內,不止有更多時間搜尋異寶,尋找機緣,在秘境內修煉,也是事半功倍,因為秘境內,天地靈氣極其充沛。
“如果他在這裡停留了一千年,所表現的實力就合理多了。”隋程說道。
“合理個屁!”李譽罵道,“先前他走過來,我就好像面對幾位師祖一樣,咱們師祖那可是元神存在!”
“你忘了?就算在外面,也還有個一千年劍挑天下的大劍仙!”周正淡淡道。
李譽頓時沒話說了,秘境內天地靈氣濃鬱,
更易於修煉,可像鄭黎劍仙那種天賦絕倫的存在,世間能有幾個? 這老人真能和鄭黎劍仙比肩?
“先不管這些,也或許是動用了催耗壽元的秘法,為了在秘境內取得機緣,強行破境,出去即死,有些宗門為此不在乎犧牲些人。”周正說道,“我懷疑那樁大機緣真的在斷山嶺,否則他們怎麽會來?”
李譽等人陷入沉默,確實有這種可能。
“怎麽辦?要跟進去嗎?我們不是那個老人的對手……”
“先前他沒有動手殺我們,想必也是有所忌憚我們瓊華宗的。”李譽咬牙道:“爭奪機緣,本來就是大家進秘境的原因,先跟進去,如果對方不滿,我們再退出來想別的辦法。”
高庸走得不快,所以瓊華宗眾人很快就跟上了,但沒敢靠太近,隔了一段距離。
陳臣回頭望了一眼,還挺不高興的,畢竟先前瓊華宗很囂張,說斷山嶺范圍被他們圈了,不準別人進。
於是他望向高庸,道:“老祖宗,他們跟上來了。”
“嗯。”高庸倒不在意,“這山也不是我的,他們想來就讓他們來吧。”
高庸想起了什麽,笑呵呵道:“那個背一柄大劍的年輕人倒是有點意思。”
許清回頭望了一眼,老祖宗說得是隋程。
“老祖宗,他叫隋程,確實是個天才,當初不到三十歲就跨進了吞陽境,如今五十出頭,已經吞陽巔峰了,被認定必然能跨進丹陽境……”
這確實堪稱天才了,許清自知,若是自己,恐怕得三十出頭才有機會跨進吞陽,至於吞陽巔峰,一甲子前不必多想了。
這還是有三清宗作為靠山,否則換了小門小宗的弟子,天賦一般,那兩百余歲,甚至三百歲才跨進吞陽的都有無數人。
“未必。”高庸搖頭道,“他其實有些特殊,如無機緣巧合,恐怕終其一生,都結不出金丹,也就是你說的丹陽境。”
陳臣年紀更小,更記仇,聞言還挺高興,有點幸災樂禍。
“原來如此。”許清倒沒有幸災樂禍,只是沒想到老祖宗的評價竟然與許多前輩不同,但她沒有懷疑,顯然更相信老祖宗的話。
說話間,高庸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是他踏出的那道裂縫盡頭所在。
“到了。”
許清等人都很茫然,放眼四周,瞧不見任何異樣。
但在高庸眼裡,一座洞府就在眼前。
他望著洞府裡那道人影輪廓,獨自感慨了一句:
“昔日牽牛童子,連一身白骨都沒了,隻余一道殘念苟活,有什麽意思呢?”
“我來送你去見太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