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悄悄。
一卷道經,講了整整九個時辰。
盡管《道德經》並非一種修煉法門,但撰寫出它的那位存在,境界著實太高,高到了天外。
所謂觸類旁通,一法也可通萬法,《道德經》所蘊含的是道藏,講述的是太上的道理,自然也會對修煉有所啟迪。
尤其是這些小輩,境界或許夠了,甚至好些位都稱得上當世天驕,但他們修煉,大都修了道,卻不懂理,也就是空有道行。
一卷道經,足夠他們查缺補漏,由此得到更多感悟,將自身該走的大道瞧得更清楚些。
所以當高庸講完整篇《道德經》,在場的小輩裡,大半都已經有所明悟,沉浸其中,自然而然盤膝靜坐,不聞外物,開始冥想。
至於一頭霧水,沒有明悟的,雖然不好意思留下,也都紛紛找了個地方,去慢慢研究領會。
高庸從竹椅上起來,環視四周,還算滿意。
這屆小輩,終歸還不算太差。
希望這些小輩往後能將《道德經》傳遍四座天下,他已經說過,不會禁止所講道經外傳。
高庸提起了竹椅,要回屋休息了,卻聽見耳邊傳來了一句幽怨可憐的聲音。
“老祖宗……”
高庸低眉一瞧,啞然失笑。
被栽進土裡的陳臣辛苦仰著腦袋瞧自己,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啊,真是個蠢貨,講了九個時辰的道經,你是一句都沒能聽進去?”
陳臣趕緊點頭如搗蒜,活像小雞啄米,“聽進去了,老祖宗,我可真聽進去了,您就放我出來吧。”
“若是聽進去了,也就不用我放你出來了,你好好修煉些時日,到了辟海三重,自己就能出來。”
陳臣垮了一張臉,“那得多久啊,老祖宗,那誰每日給您端泡腳水啊?”
“我看王池就行。”高庸笑眯眯說道。
陳臣頓時像蔫了一樣,悔不當初,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老祖宗……”
“別念了,別念了。”高庸擺手說道,“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陳臣拚命擠出兩顆眼淚。
高庸故意歎了口氣,瞧著陳臣道:“你這蠢貨也不像聽得懂《道德經》的樣子,真要你連破兩個小境界,躋身辟海三重,恐怕還真得等到秘境趕人的日子。”
“對對對!”陳臣趕忙點頭,覺得老祖宗心軟了,完全沒覺得高庸是在罵他。
老祖宗罵的,那能叫罵嗎?
那是對晚輩的憐惜!
“這樣吧,我教你一門神通,這神通啊,你要是學會了,嘖嘖,那可了不得,到時候虎軀一震,便能拔地而起。”
陳臣眼神頓時一亮!
一門神通?!
媽呀,萬萬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神通術法本就珍貴,而且還是老祖宗教的,那能普通得了?
到時候再自己再偷偷教給師姐……
陳臣的小狗腿子屬性頓時展現得淋漓盡致,高庸都仿佛見到他翹起了尾巴,正瘋狂地搖。
“老祖宗威武!”
高庸嘴角微微翹起,心裡冷笑了一聲。
小兔崽子。
“你且聽好了,這門神通的名字叫‘霸氣’。”
“霸霸……霸氣?”
好一個霸氣外露的名字!
這門神通連名字都如此狂妄,必然是恐怖至極了!
陳臣心底一暖,已經開始感動了。
老祖宗對我真好,
連這麽強大的神通都願意傳授給我,這幾日真沒白幫老祖宗洗腳。 天道酬勤!
果然,老祖宗表面罵自己蠢貨,其實心裡一直記得自己的好呢。
陳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高庸,充滿了期盼。
高庸咳嗽了一聲,接著說道:“這門霸氣神通啊,傳承自遠古,非當世神通,也如其名,總共有三式。”
“這第一式講究一個肉身殺伐,適合肉身道修士,能在一瞬間,爆發極致的血肉力量,流淌金色血液,甚至能一拳砸碎同境劍修的本命飛劍!”
“第二式則是望氣士的神通,與佛門‘他心通’頗有淵源,脫胎於此,能一念算盡他人心思,事事搶佔先機。”
陳臣眼神一亮,但隨即有些尷尬道:“老祖宗,可我是個劍修啊。”
“我差點忘了,但也無妨,這門霸氣神通,本就是三位遠古存在共同創立的,作為一門鎮宗神通傳承,三式各有不同,這最後一式,正是適合劍道的神通。”
“最後這一式,施展時如有無形劍氣外放,就連一道目光,都如同劍氣,一眼望過去,便如遞劍,能震懾人心,威嚇敵手,一旦全身劍氣外放,便會震蕩他人道心,甚至讓人直接昏厥過去。”
陳臣眼神大亮,興奮激動。
怪不得這門神通被命名為“霸氣”。
尤其是這最後一式,真是名副其實,霸氣外露,震懾道心,無不臣服!
就算對手沒有暈厥,一旦恍惚,這時候自己遞出一劍,那還不是輕易斬殺對手!
老祖宗誠不欺我!
一旦學會了霸氣, 那自己真是虎軀一震,無形劍氣外放,便能拔地而起,輕易脫身了。
陳臣生出無限遐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高庸彎腰笑眯眯地問他:“想學嗎?”
“想學!想學!”陳臣大聲嚷道,“老祖宗,我想學霸氣!”
高庸直起腰,輕撫下巴,滿意地笑了。
小蠢貨,真好騙。
也罷。
當初老祖宗我,可是用這霸氣的說法胡說八道,把十二金仙都忽悠到找不著北,拿了好些寶物、法門與我交換。
騙你這小蠢貨,也算是殺雞用牛刀了。
陳臣看見老祖宗臉上的笑意,心裡沒來由發毛。
一時有些憂慮,老祖宗不會是騙我的吧?
高庸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麽,頗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
完全在騙這小蠢貨嗎?
其實倒也未必。
或許哪日自己閑暇無事,再想荒唐了,還真去琢磨創立一門神通,命名霸氣呢?
嘿,天曉得。
好歹,多培養些看得順眼的小輩總是好的。
哪怕抗衡不了蘇醒的洪荒神靈,當了炮灰,能為後人再多爭取些時間也是不錯的吧。
高庸再度提起了竹椅進屋。
陳臣急了,也不再去想老祖宗是不是騙自己了,慌忙喊道:“老祖宗,您啥時候教我霸氣啊?”
高庸沒理他,心情愉悅起來,一路輕聲哼唱: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麽能夠停滯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