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我要上場!”
在球場邊,凱文·普萊斯用堅定目光看著史密斯教練,仿佛纏繞在自己肩膀上的繃帶根本不存在。然而史密斯教練卻眉頭緊鎖,用帶著深深疑惑的目光打量著凱文肩膀上的繃帶,尚未最終決定是否要再次派凱文上場。
其實以此刻場上局勢來看,惠特尼·楊高中已不需要凱文上演“王者歸來”戲碼。由於艾毓瀚在第三節比賽中的出色發揮,不僅令球隊取得六分領先優勢,同時亦使得球隊士氣大漲,球隊在進入第四節比賽後狀態更佳。因此,當凱文自球員更衣室返回賽場時,惠特尼·楊高中已經以70:61領先遠景憲章中學九分。而正是因為如此,史密斯教練才不想冒著令凱文傷勢加重的風險將凱文再派上場。
然而,面對凱文的請求,史密斯教練卻找不出什麽恰當理由拒絕。
“教練,這場比賽是我在高中生涯的最後比賽、最後奪冠機會!”凱文低聲說道,“現在泰勒已經不在,我想完成泰勒的遺願,親手為泰勒贏下這場比賽、贏下這座冠軍!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就這樣離開高中賽場!”
史密斯教練呆著臉凝視凱文:這番言論與艾毓瀚在中場休息時的講話何其相似!在接下來幾秒鍾時間內,史密斯教練幾乎就要決定派凱文上場,然而史密斯教練很快就想到凱文作為球員的未來籃球生涯,依然沒有決定立刻將凱文派上場。凱文看上去極為沮喪,再也沒有對史密斯教練多說什麽,黯然走到替補席末端坐下。
然而,球場邊發生的這些全部被球場上正等待安東尼·戴維斯罰球的艾毓瀚看在眼裡。
“看來,就算凱文傷勢無礙可以重返賽場,史密斯教練也不會允許凱文上場比賽。”艾毓瀚心裡暗想道,“史密斯教練選擇這樣做固然正確,然而還是應該讓凱文在這場不普通的比賽裡登場,畢竟這已經是高中生涯的最後比賽……”
艾毓瀚正想著,安東尼·戴維斯已經兩罰全中,將場上比分改寫為66:72,惠特尼·楊高中依然手握六分領先優勢。艾毓瀚從賈希爾·奧卡福手中接過皮球,心中主意已定。
在距離全場比賽結束還有三分鍾時,惠特尼·楊高中的領先優勢已經足以確保球隊拿下這座冠軍獎杯,惠特尼·楊高中替補席亦已經樂翻天,與遠景憲章中學替補席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而當史密斯教練決定換下艾毓瀚時,替補球員們更是紛紛湧上前迎接他們的領袖下場,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艾毓瀚帶病堅持戰鬥到最後,惠特尼·楊高中根本不可能贏下這場比賽、贏得這座冠軍。艾毓瀚拖著早已虛脫的身體走回球隊替補席,然而奪取冠軍的喜悅仿佛令自己全然忘記身體病痛與疲勞,興奮地與隊友們共同慶祝這座得來不易的冠軍。爾後,艾毓瀚仿佛想起什麽,徑直走向史密斯教練。
“教練,我認為我們應該讓凱文去上場比賽。”艾毓瀚開門見山地對史密斯教練說道。
史密斯教練如同看外星人那般盯著艾毓瀚,艾毓瀚心中猜測史密斯教練肯定會認為自己已經病得思維混亂。大約十五秒鍾後,史密斯教練才用難以置信的語氣開口:“你要知道,現在派凱文上場會有可能加重他的傷勢,嚴重的話甚至有可能會影響他以後的籃球生涯,而且現在球隊已不再需要主力球員上場。”
“這些我都明白。”艾毓瀚依然堅持己見,其實艾毓瀚自己也很清楚這樣做會有什麽隱患、什麽後果,
然而艾毓瀚依然認為現在非這樣做不可。“我們可以讓凱文在比賽最後幾十秒鍾裡上場,這樣才能讓凱文在這場比賽裡全始全終,才能讓凱文做到整個高中生涯的全始全終,才能讓凱文親手為他的哥哥泰勒拿下這座冠軍,為高中生涯畫上圓滿的句號。”艾毓瀚說完自己的意見,靜靜地看著史密斯教練。 “好吧……”史密斯教練有些無奈地點點頭,對艾毓瀚的這番言論,史密斯教練確實不好再反駁。
於是,在距離全場比賽結束還有四十七秒鍾時,凱文再次登場。在艾毓瀚帶領下,惠特尼·楊高中球員們皆對凱文“王者歸來”鼓掌。凱文從隊友手中接過皮球,開始用自己未受傷的左手運球向前場推進。
也許安東尼·戴維斯亦已經明白惠特尼·楊高中執意派上凱文的用意究竟何在,在惠特尼·楊高中的最後進攻裡,安東尼·戴維斯選擇對凱文犯規,將凱文送上罰球線。而隨著凱文兩罰全中,比賽亦隨之結束。最終惠特尼·楊高中以77:70戰勝遠景憲章中學,成功奪得2010——2011賽季伊利諾伊州高中籃球聯賽冠軍!
在比賽結束的哨音響起時,艾毓瀚並沒有立刻與隊友們共同慶祝勝利,而是壓抑著內心的興奮走向安東尼·戴維斯。
“我們的四年高中生涯就這樣隨風而逝……”艾毓瀚不無感慨地對自己的老朋友兼老對手安東尼·戴維斯說道,“在這四年裡,我們的球隊互有勝負,也各有率隊奪冠的經歷,可以算作是平手。如果可以,讓我們到NCAA裡再比高低!”
“好啊!”安東尼·戴維斯微笑起來,“不過,到時候我可不會再讓你如願以償。”
艾毓瀚微笑著擁抱安東尼·戴維斯,“我肯定也會盡我所能去爭奪冠軍的。”艾毓瀚說道。
“你今天身體不好,應該好好休息。”在分別前安東尼·戴維斯說道,“最後,祝賀你們獲得冠軍!”
“謝謝!”艾毓瀚點點頭,然後看著安東尼·戴維斯轉身走回遠景憲章中學球員更衣室。此時,艾毓瀚突然發現凱文依然蹲在地板上,將腦袋深深埋在自己懷裡。艾毓瀚不由得向凱文走去,這時凱文抬起頭來,艾毓瀚驚訝地發現凱文已經淚流滿面。
“謝謝你……”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艾毓瀚,凱文哽咽著開口說道,“如果沒有你的堅持,史密斯教練肯定不會再讓我上場,這樣即使我們奪得冠軍,我也會感到十分遺憾……現在,我終於用我自己的雙手贏下這座冠軍,為泰勒舉起冠軍獎杯……我想如果泰勒能看到這些也會含笑九泉……”
這時艾毓瀚感到身體有種難以名狀的難受感覺,或許是因為自己身體上的病痛,亦或許是因為凱文說的這番話。艾毓瀚俯下身去拍拍凱文的肩膀:“泰勒肯定能夠看到,泰勒肯定會為你感到高興……”說著,艾毓瀚感覺自己的聲音在略顯嘈雜的體育館裡低得近乎耳語。
凱文默然點頭,用球衣擦去自己臉上流淌的汗水淚水,站起身來。艾毓瀚剛要開口詢問凱文關於肩傷的事情,卻突然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艾毓瀚循聲看去,卻是卡爾文·湯斯。
“老大,拉娜正在球館外等你!”卡爾文·湯斯快步走過來說道。
拉娜!
此時艾毓瀚突然意識到,自從自己與拉娜因為擇校問題而莫名其妙出現矛盾,自己已經有好久沒有與拉娜好好說說話。並不是自己不想與拉娜化解矛盾,而是最近這段時間大家都很忙,竟沒有多少閑暇時間坐下來談心,而且艾毓瀚始終猜不透拉娜究竟在想些什麽,即使自己很想好好聊聊亦不知如何啟齒。聽到拉娜就在球館外,艾毓瀚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跑出球館。
拉娜正與她的好友安吉莉娜·布魯斯在球館門口等待艾毓瀚,看到艾毓瀚跑出來,安吉莉娜·布魯斯似乎有些厭惡地皺起眉頭,高揚著頭走開,把拉娜自己留在原地。
今天拉娜穿著橘紅色T恤衫,T恤衫上印著極為醒目的英文單詞“SHOCK”,T恤衫外套著條紋皮夾克,下身則穿著深藍色牛仔褲。除此之外,艾毓瀚還清楚地看到拉娜頸間戴著那條自己在去年送給拉娜的巴西綠水晶吊墜。艾毓瀚微微皺起眉頭,走到拉娜身前。
“剛才卡爾文告訴我你們已經獲得今年的冠軍,祝賀你!”拉娜微微低著頭說道,似乎有些不敢看艾毓瀚的眼睛。
“謝謝。”艾毓瀚用疲憊的聲音說道。
拉娜抬起頭,淚水已經順著她那美麗的臉頰流下來。看到心愛的女孩在自己面前流淚,艾毓瀚完全沒有多想,直接將拉娜擁在自己懷中,仿佛此前所有不快皆在此時煙消雲散。
“我真是個笨女孩。”拉娜在艾毓瀚懷中抽泣著說道,“我真的不明白之前的我究竟在想些什麽,居然會因為擇校的事情生氣。 你有自己的夢想,我應該鼓勵你去追逐夢想,而不應該因為擇校的事情而阻礙你追逐夢想。”說著拉娜在艾毓瀚懷中搖搖頭。“我真沒有想到我居然這麽不通情達理。”拉娜說道。
“不要這麽說。”艾毓瀚抱著拉娜的腰說道,“其實這件事錯在我,我應該在事先就和你商量的。而且,因為我爸爸的反對,我已經拒絕喬治城大學的邀請,現在我還沒有決定究竟選擇哪所學校。”
“真的?”拉娜抬起頭來問道,艾毓瀚點點頭。
“那麽,你是否已經確定選擇哪所大學?”艾毓瀚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再惹拉娜不高興。
然而出乎艾毓瀚意料的是,拉娜卻“噗嗤”笑出聲來。“其實我已經決定啦。”拉娜笑著說道,艾毓瀚立刻豎起耳朵,“無論你選擇哪所學校,我都會隨你而去。因為這幾天我發現我真的無法離開你,無論你去哪座城市、選擇哪所大學,我們都永遠不分開!你曾對我說,你不想因為上大學而和我分開甚至失去我,其實這也正是我的想法,我之所以生氣,多少是因為你沒有明白我的這點心意。”
艾毓瀚不由得仰天哀歎:女孩子們啊,你們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麽啊!
在艾毓瀚作為惠特尼·楊高中隊長舉起冠軍獎杯時,心愛的女孩與共同戰鬥的隊友們都在自己身邊,此刻,艾毓瀚衷心希望時間能夠就此定格、不再流逝。艾毓瀚將冠軍獎杯交給身邊的凱文,緊緊擁抱著拉娜……
然而,艾毓瀚始終沒有告訴拉娜自己身體狀況不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