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男人負劍下山的背影逐漸模糊淡去。視野恢復清朗,李沐蘇眼中,鄭倕子的身影清晰起來。
李沐蘇緊緊的握了一下劍柄,就在這一刻,他的眼神發生了變化。一種狂放的凌厲出現在他的瞳孔裡。李沐蘇站起身來,青色的真氣透體而出,“惹塵”也隨之發出興奮的嗡鳴聲。
鄭倕子似乎也感覺到了李沐蘇氣質上發生的變化,但是此刻他也無暇在意這變化的緣由了,因為他的首要目標是確認李沐蘇最後的極限在哪裡。
“來吧!”鄭倕子的亂錘狂風驟雨般的揮下。
李沐蘇的眼神一凜,手中捏了一個劍訣,“螟蛉劍法,第一式!”
鄭倕子的雙錘不斷捶打而下,李沐蘇舞動的劍總是以一種玄乎其神的方式將沉重的鐵錘一一攻擊化解,踏著縱橫子都未曾見過的身法躲避著鄭倕子的攻擊。
忽而間,李沐蘇的身形一沉,一劍攻向鄭倕子的下盤。
只見鄭倕子的一錘猛然砸向近處的地面,身體借力橫躍而起,躲過這一劍的同時另一錘借著躍起的下落之勢砸向李沐蘇。
“塵風破滅!”
眼見重錘襲來,李沐蘇揮劍一掃地面,同時他的呼吸陡然一沉,在滾滾塵土的遮掩下,惹塵逐漸覆上一層青色的真氣。
“九回腸斷!”
一眨眼間,李沐蘇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一道快速的光影掠過鄭倕子,兩道快速的光影掠過鄭倕子,三道!四道!五道!六道!七道!八道!九道!!!
在第九道光影閃爍之後,一個呼吸間————劍光降臨......
“鏗!鏗!鏗!鏗!......”半空中傳來九次快速的碰撞聲。
鄭倕子的身形倒飛而出,雙錘也沒耐住這一劍式的攻擊,竟堪堪被削去半截。
“哈哈哈哈哈哈!”鄭倕子一邊喘氣一邊大笑著道“你小子果然有些能耐啦!”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劍痕,衣服上滲出一陣淺淺的血紅。
李沐蘇蹲伏在地上,那種沉著的氣質煙消雲散,這最後的攻擊完全透支了他的體力,李沐蘇臉上掛著一抹勉強的笑意,同時也大口地喘著粗氣。
“居然真的讓你撐過了二十回合,哈哈哈哈哈。只是你這陌生的劍法是不是應該跟我們解釋一下。”鄭倕子也察覺到了這劍路的詭異,朗笑道。
縱橫子在一旁也皺起了眉頭,饒是以他的見識也未曾見過這般的劍法。
李沐蘇撐著地面半跪著,唐妤衝上來攙扶著他緩緩站起。
此刻李沐蘇的眼神中哪還有先前的那般凌厲,他喘著氣道“我也不知道這劍法是怎麽回事,只是感到有一陣失神,然後這劍招就好像刻在我的骨子裡一樣,就這麽使出來了,似乎是這把劍在告訴我該怎麽做。”李沐蘇看向手中的惹塵,眼神中也是疑惑與迷茫。
“你說這把劍在告訴你該怎麽做?一把劍還能奪舍不成?”鄭倕子不解道,他看向縱橫子,眼神詢問著答案。
“世間萬物都有靈氣,當人們對一件事物產生非比尋常的情感後,很難說這件物品不會帶著他主人的記憶和情感。”縱橫子雖博學,卻也未曾見過這種現象。“我願意相信這把劍是對你好的,它掩埋在黃土之下若乾的歲月,卻依然如此鋒利光亮,必然有著它自己的意志。”
“師父,”李沐蘇撓了撓頭,苦笑著問道,“這二十回合不會算我作弊吧。”
“自然不會,我只是在考驗你以後是否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你也要記住,你的能力不僅要保護自己,也要用所學之的技藝幫助芸芸眾生。這才是我們學習和修煉的目的。”縱橫子道。 “是!師父。”李沐蘇少見的認真道。
“你小子,確實也長大了。”李泓景簡單包扎了一下鄭倕子流血的傷口後,微笑的走到李沐蘇身旁,笑道。
“那可不,誒!師兄,疼疼疼!疼啊!”李泓景用力掐住李沐蘇的脈搏輸入真氣探查著李沐蘇的傷勢。
“還行,你小子就是有點透支了。”李泓景為李沐蘇輸入著真氣修補著消耗過度的經脈。“以後少這麽逞強,過度消耗真氣,經脈會斷的。”
李沐蘇點點頭,凝心控制著進入經脈的真氣。
唐妤站在一旁好像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眾人都緩緩散去,隨著李沐蘇入定,李泓景也站起身離去。
李沐蘇緊閉著雙眼盤坐著,不斷回想著方才戰鬥的畫面,那些屬於別人的記憶也不斷浮現。
一段時間後,李沐蘇猛然睜開雙眼,眼中一陣精光流轉,口中長吐出一口濁氣。
“啪!”就在李沐蘇準備站起身的瞬間,唐妤一巴掌扇在李沐蘇腦門上。
“喂!幹嘛!”李沐蘇驚的跳起身來。
“你為什麽突然就說要下山!還跟大師兄打成這樣。”
“哎,真麻煩。”李沐蘇剛想說些爛話糊弄一下,卻看見唐妤眼角留著淚水。
“呃......”李沐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唐妤哭泣的聲音讓他有些不明所以。
“emm......”李沐蘇剛想說些什麽,唐妤卻突然撲上來把李沐蘇緊緊的抱住。
“唔......”李沐蘇瞬間完全亂套了,他不知道這個時候該做什麽,他的雙手在空中亂舞著,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嘴裡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滑稽的男孩和哭紅眼的女孩緊緊相擁在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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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山別處的峰巒上。
“真的要讓他下山去嗎?師父你不是說......”鄭倕子不解的問道。
“這與卦象所現並不衝突。他能夠在你手下撐過二十個回合本就已經出人意料了。”縱橫子道。
“嗯......這確實出乎我所料,就像被安排好的一樣。”鄭倕子沉思。
“師父,那關於朝事......”李泓景問道。
“嗯,我知道,當今之世,水德已盡,土德當立,三十年內月遮太白,到時自然有分曉。你等既然已經決定了走這條路,那麽就不要被卦象左右,卦象暗示的是天理,但世道自在人為。他......將是其中最大的變數。”縱橫子沉吟道。
“弟子領會了。”李泓景一拱手。
“天機不可泄。”縱橫子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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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郢都,書軒殿。
一個身著紫衣的身影跪在書房的簾外,向楚王稟報著什麽。
“陛下,燕穆王寧元已經旦夕難保,我們也已經完美的控制了寧駱和他的勢力,隻待寧元一死, 寧駱就會發動政變,到時我們的刺客就會趁亂找到太子寧楓昱。”
“嗯,做的好,紫,這件事要確保萬無一失,不要留有痕跡。”從簾後傳出女子清冷的聲音。
“是!”紫,沉聲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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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山。
“哎呀~睡得真舒服。”清晨,李沐蘇從床上起來,明媚的陽光照進屋內,此時的秋天就好像變成了夏天。
李沐蘇走出房門,左手邊是唐妤的屋子。右手邊王珂的房已經鎖上很久沒人進去過了。再過去就是三師兄,二師兄,大師兄,師父的屋。李沐蘇看著王珂的房門好一會,然後走向炊房。炊房裡,謝寰一如既往的吆喝著,李沐蘇和謝寰打了個招呼,默默吃好早飯後,一個人渡步在山崖邊上。李沐蘇一腳踢走一塊石頭,石頭滾動著,向著崖下跌落,從山間的浮雲裡穿過,滾落在峭壁上,劃向萬丈的深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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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婉轉的山路上,李沐蘇回頭對謝寰和唐妤道“就到這吧,謝叔你們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謝寰點點頭,“要常回來看看,別像王珂那臭小子一樣。”
唐妤無神的眼睛裡含著一抹幽怨。“快走,快走,看著你就煩。”唐妤努力的一撇嘴裝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沐蘇笑著轉過身,兩腿一蹬,身影便消失在婉轉的山路後。
“白雲果然還是會出岫的啊。”近處的一座山峰上,縱橫子負手而立,凝望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