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裳沒有理會白衣女子,張開他那顫抖的嘴唇對君兒問道:“孩子,你姓什麽?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君兒想要走過來,衣領卻被雷霆尚人牢牢抓住,眼睜睜地看著白衣女子問道:“媽媽,他問我的名字,我要不要告訴他?”
白衣女子溫柔地回答:“君兒,此人為了讓你活著就要自殺了,他問你什麽,你都告訴他吧!”
君兒爽快的點點頭,他忽然輕“哼”了一聲,原來是胸口傷處痛得非常厲害。他用手緊緊捂住傷口,強忍著疼痛,衝著黃裳說:“你想要問我什麽問題,我都告訴你,請你不要為了我而自殺,讓我死好了。”
小小年紀的君兒,這句話說出來讓在場的眾人震驚,幾個蒙面人轉頭望著眼前的小君兒,吃驚的神色堪比剛才黃裳使用九陰白骨爪。
雷霆尚人心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在懷疑自己今天是否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白衣女子稱讚道:“我的好君兒,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這樣,不要欠別人的情,寧原要別人欠自己的!”
黃裳百感交集,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再次問道:“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君兒回答說:“我叫君兒呀,從小媽媽就這樣叫我的。”
黃裳輕聲說道:“那我也叫你君兒好嗎?”
君兒眨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像雞啄米一樣點頭回答說:“好哇,以前只有媽媽這樣叫我,別人都叫我野孩子,現在又多了一個老伯伯這樣叫我,我好開心啊。”
黃裳聽了君兒的話,默默地盯著他,心中一陣酸痛,愧疚的血液在翻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夠明白,他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悲痛,將欲奪眶而出的兩行熱淚滴落了下來,喃喃細語:“孩子!苦了你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天下無敵的蓋世英雄——黃裳竟然也會哭。
在場的所有人無一不睜大眼睛看著黃裳,好像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在眾人面前哭得如此狼狽之人,竟然是威震武林的天下第一人。
君兒好奇地盯著悲痛的黃裳,過了好一會兒,小心的喊道:“老伯伯!是我說錯話了嗎?讓你不開心了嗎?對不起!”他的聲音裡有幾分懊悔也有幾分自責。
黃裳停止了哭泣,誇讚君兒很乖,隨後又問他姓什麽?
君兒想了想沒有回答,轉過頭去問白衣女子:“媽媽,我姓什麽啊?”
白衣女子看看黃裳又看看君兒,神色淒涼地歎口氣說:“媽媽也不知道你姓什麽啊,若是我知道,早就告訴你了。”
君兒看出媽媽那傷心的神態,急忙勸說:“媽媽,你別難過,我姓什麽不重要。”話剛說完又輕哼一聲。
黃裳百感交集,一時愣住不知說些什麽好。
君兒衝著失呆的黃裳說道:“你還想問我什麽就快問吧!我胸口痛得厲害,恐怕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欠你的情。”
白衣女子哭著輕喊一聲:“君兒!”
君兒倔強的說道:“媽媽,你別難過,我死了你也要好好地活著,你不是說過嗎?人死了就會變成鬼,鬼就沒人敢欺負,我變成了鬼也會來陪著你,保護你,還要找這個大壞人算帳!”
雷霆尚人抓著君兒衣領的手突然緊縮,傳來一聲孩童的慘叫。黃裳怒道:“雷霆尚人!你!身為一代宗師卻跟一個孩子計較,不有失身份嗎?”
雷霆尚人輕哼一聲說道:“臭小子!哼,我真後悔剛才的決定,只怕現在你還是個孩子,十年之後,你就會變成惡魔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黃裳心中一震,冷冷地說:“大丈夫言出如山,我說過會自行了斷定會算數,聽聞雷霆尚人也是重諾守信之人,我想你不會因為一個孩子而毀了一生的名譽吧?”
白衣女子感激地看黃裳一眼,卻仍然滿面憂傷之色。
雷霆尚人聽了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周圍樹葉灑落,傳至遠處的山谷之中回旋,顯而易見他的內功是多麽深厚啊!
黃裳看了一眼君兒,見他臉色並無異樣,心中暗暗佩服雷霆尚人的內功修為已至化境。
熟知少林高僧的“獅吼功”名震天下,運用此功之時需要深厚的內功推動,聲到之處殺人於無形。而雷霆尚人剛才的笑聲,就是運用了極強的內功,樹葉都被震落了一地,而他手中的孩子卻絲毫無礙,像這樣的聲波功,比少林的獅吼功何止要強上數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