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火猶如火神臨世,尤為狂躁。
但他此刻的大腦卻無比清晰,心中清楚,若不趕緊離開此地,定會被皇城的武人與術士一同圍攻。
突然劃破長空的禦天雷,是余火始料未及的。
當禦天雷的光芒點亮整個夜幕,余火在此同時斬出致命一刀。
百鴉,千渺,皆無一!
一道道升騰著熔漿的刀氣向四周不斷擴散,掀起的層層漣漪,仿佛一朵夾雜著黑紋的赤紅蓮花,在皇城之上突然綻放。
蓮花之中,是緊握皆魂,通體生炎的余火。
而僅有人魂的刀奴,在面對突然綻放的刀氣漣漪時,已顯露弱勢。
僅憑祭魂刀,根本無法阻擋,整個身體被充斥著赤冥妖息的刀氣直接震回天牢之下。
重重摔落在殘破的沙石之中,隨即便沒有了動靜。
余火身體落在天牢一角,環視一圈此時已經殘破不堪的天牢頂端,卻已經沒有了陳水與楚江的蹤影。
去殺皇帝了?
從四面八方突然壓迫而來的氣息,讓余火不得不抽離思緒,看著一道道由遠及近的身影,心中無奈。
顯然自己,必然要於整個皇城,殊死一戰。
曾經阻擋妖亂的皇城英雄,如今卻淪為被眾人阻擋的對象。
還真是諷刺!
余火一雙迸發火焰的雙眸,掃過天牢下的眾人,皆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一眼便注意到,一身江湖打扮的夏寧便在其中,而她的身邊站著的,乃是隱部的眾位同僚。
夏寧眼含霞光,抬起一臂,手掌向下壓了壓。
示意余火,讓其安心。
一聲驚雷突然響徹,皇城六部八司第一位打頭陣的封刀人,並未讓余火覺得意外。
乃是來自暗部的徐豹。
此人是李順李遂兄弟二人的上司,因此層關系,徐豹對余火,自然存有怨恨。
“孽障!還不束手就擒!”
徐豹也是個暴脾氣,提著手中怒雷刀,幾個騰空踏步,便至殘破的天牢頂層。
手中刀鳴雷霆震怒,氣勢非凡!
余火對這位來自暗部的大總管,本就有些意見,如今深知皇城朝廷與自己必然勢不兩立,也就不再有藏鋒的打算。
面對疾衝而來的徐豹,余火不躲不避,立即揮斬手中皆魂刀。
那一道磅礴的雷霆,僅與皆魂抗衡一個呼吸的時間,隨即便被滾滾熔漿吞噬。
整個身子疾飛而落,重重摔在城牆之中。
塵土與雷霆同時飛揚,再次顯露徐豹身影時,躺在土石之中的他,已經奄奄一息,手中怒雷刀也已經失去了光澤。
本就因薛婆婆的雷魂合一身受內傷的徐豹,再受余火此刀,定然沒了半條命。
八境巔峰,在此時余火面前,皆抵禦不了他的一刀。
畢竟有刀魂與赤冥妖息的雙重加持,就算是擁有九境巔峰的刀奴,氣力皆不如余火這般強硬。
更別提還未踏足九境的徐豹。
畢竟也是位受萬人敬仰的暗部大總管,就這麽被余火一刀給斬成重傷,這等威懾力,讓天牢四周的武人與術士,皆不敢輕舉妄動。
余火一個縱跳,落於下方城牆,與六部八司眾位同僚不過百尺距離。
因未有刀奴的再次襲擊,夜幕之上的火海逐漸消失,而站於眾人視野下的余火,卻並未收起赤冥妖息,熔漿火焰依然纏繞身體,手中皆魂刀的刀鳴,不斷震懾著眾人的內心。
余火雖爆發赤冥妖息,但對眾人的敵意,卻並不濃烈。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余火乃是十年前赤冥妖亂中,唯一的幸存者,可以在萬年古妖的手上存活下來,定然是有奇遇。
顯然,他那一隻赤冥妖的手臂,便認證了所有人的猜想。
武人與妖怪結合,確實有違天道,然而余火可否就是魔道中人?
這一點,眾人皆有所懷疑。
然而禦天雷,乃是大夏皇帝的絕對旨意,不可違背。
此時的皇城,因剛剛漫天的大火,冰雪全數消融,猶如初春,連刮起的細風,皆夾雜著一股暖流。
沉默之後,依然是沉默。
除了徐豹,沒有人率先出手,更沒有人言語一句。
皇城六部八司,除了天部與冥部總管,四位總管與八位司命皆全數在場。
沉默不知過去了多久。
“余臣楓,這樣的局面,並非我等意願,然而聖命難違, 還請你收回手中刀刃。
若你真有苦衷,是被冤枉,朝廷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此時言語之人,乃地部總管段落,僅四十出頭的年紀,剛剛執掌地部三年的時光,是一位九境封刀人。
然而與九境巔峰的刀奴相比,最少還差了一個徐豹,即使刀氣成海,也難以抵擋余火的皆魂刀。
“不必了,若想打,出刀便是。”
余火的聲音,無比冷酷。
在他看來,朝廷所謂的公道,皆是狗屁。
十年前余火與替天司的眾位封刀人便未向朝廷討到公道,此時再言公道,未免令人覺得可笑。
這位地部的年輕總管,倒也是個血氣方剛的人物。
不再言語,更未顯露一絲懼意,單手拔出腰間長刀,踏步上前,對余火直接斬出一刀。
刀氣成海,沙石漫天!
磅礴的風暴成龍卷之勢,向余火侵襲而去,皇城土石齊飛,大地劇烈顫抖。
余火不躲不避,任由纏繞熔漿的身體置身風暴。
席卷沙石的風暴不斷旋轉,並越加的磅礴,驚得一旁眾人,皆向後倒退數步。
然而,立於城牆中央的熔漿火焰隻消失短短一個呼吸,隨即一道身影便撞破龍卷刀氣,衝向段落。
速度之快,根本無法躲避。
段落緊忙抬刀格擋,然而當余火手中皆魂刀劈斬而下後,他立即便感受到自己與對方的差距。
一口鮮血噴濺,整個人仿佛成為一隻箭矢,頂風而飛,最終砸進皇城一處建築,驚起煙塵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