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金鑾寶殿外,站滿文武百官,悠長低沉的號角聲盤旋在整個皇宮,四周每隔五十尺,便有一盞烽火台,燃燒著熊熊烈火。
在文武百官的三拜九叩下,一道身穿龍袍,頭頂金冠的男子出現在眾人的視野。
兩排宦官緊跟其後,隊列整潔,即使哈著腰,低著頭,但神情,依然流露著自豪。
夏徹的繼位儀式辦的尤為氣派,整個皇城皆受此恩澤,轟天的鞭炮聲整整響了半個時辰。
大殿外的邊緣處,夏侓身穿錦服,就那麽坐在一角牆頭,安靜的看著此等壯觀的場面。
面容沒什麽情緒,但眼眸卻泛著透亮的光芒。
大夏一百五十八年。
那個初春的夏侓,剛滿十六周歲。
生於帝王之家的她,生活的環境,與同齡的孩子,並不相同。
除了冰冷的紅色牆壁,便只有身邊一張張偽善虛假的面孔。
年少時的夏侓倒是和夏寧尤為相似,對無聊枯燥的皇宮生活,十分不滿。
然而不同的是,夏寧選擇了逃避,離開皇宮,置身江湖,在市井百態中,尋得生活的真諦。
而夏侓,並未逃避,而是直面枯燥,並試圖去改變這樣的現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想改變規則,便一定要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僅僅一個公主的身份,還遠遠不夠。
從那時候起,這個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想法,便會常常出現在夏侓的夢境裡。
與大多數花樣年華的少女一般,大夏國這位德才兼備的長公主,也遇見了一個值得她奮不顧身,托付終身的男人。
烈日酷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清晨。
那瘦高的宮中侍衛,就站在夏侓行宮外的最末端。
與大部分的皇宮禦刀衛一般,除了年輕外,毫無特別之處。
然而夏侓,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無視血緣,無視地位,與眾不同的人,總會相互吸引。
那一年,兩人總會在皇宮並無人至的秋園中,秘密幽會。
不去談各自枯燥或悲慘的童年,隻去講北方夏日的蟬鳴,還有皇城入冬後,那一整片的純白。
那個夏天,夏侓感受到了由心而生的喜悅,更明白了父皇死前,皆不忘掛在嘴邊的“快活”二字。
拋開所有的煩憂,埋藏了心中的欲望。
生於帝王家的夏侓,從未有過如此真實的感覺。
可再真實的夢皆會有醒來的一天,再絢爛的花也總會慢慢凋謝。
事情很快便被暴露。
作為兄長,剛剛繼位的皇帝夏徹,做法尤為果決。
沒有任何交流,那個被大夏公主愛上的禦刀營侍衛,在第二年的初春便人間蒸發。
無人過問,更無人敢問,就好似這個人,從未在這個世界存在過一般。
曲終人散。
夏侓過了眼,但此雲煙,卻凝聚為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了她的心臟。
縱使過了幾十年,這一把刀,依然留在她的心上。
不是夏侓拔不出來,而是她自己,不想拔出來。
焦慮,痛苦,不安,煩躁,沮喪,憤怒,漫漫長夜,這些情緒不斷腐蝕著夏侓的身心。
一天,又一天……
孤獨,在夏侓的身上,生了根,發了芽。
夏侓的墮魔已成必然,而與尺臥的相遇,則讓她心中的欲望,變的更加強大。
……
和煦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紗窗,將整個書房照的明亮。
一身青衫的葉良緩緩張開雙眸,眉心那一縷魂識,也在走完光陰長河後,慢慢消散。
從古至今,其實魔道一直存在,然而卻從未有過任何的組織與規模。
葉良很難想象,此魔道的創建,其實就是一場十分平淡的對話。
而夏侓與尺臥的這一段對話,卻讓十年之間,整個大夏無數子民,為此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站起身子,伸手將隱部閣樓的紗窗完全推開,任由初春的烈陽,照射在自己的臉上。
葉良想起了第一次與長公主相見時的情景,更是明白了那時長公主口中的“他”,到底是誰。
廣宜宮院,一場打發無聊時光的棋局。
“儒家,葉良。”
“你很像一個人。”那時的長公主,言語是那般的溫和。
這場棋局一直下到深夜,離開時,夏侓的一句話,葉良依舊記憶猶新。
“你很像他,可惜,你不是他。”
……
【本篇完】
……
(還是寫亂,寫急了,至少感覺自己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