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萬事無常,
江上孤帆,幾人何在?
西北落月殘陽,
苔石刻碑,淒草蒼蒼。
……
即將要離開此方天地的老嫗,想起此生歲月,倍感枯燥,然而,卻還是對這人世間,心存一絲留戀。
老嫗名叫易芳,生於南方農族,因三十兩紋銀,被父母賣給了人販子。
她天資不俗,被南方最神秘的蠱農組織看中,年紀輕輕便被當成“蟲軀”豢養。
蠱農養蟲,依賴人軀,需極陰避陽,根骨異常之人。
此人軀,便稱蟲軀。
年幼便被人當成蟲軀的易芳完全生存在煉獄之中,撕心之苦,食骨之痛,已成她生活中的點滴。
可生而便是白虎的易芳,怎可甘願受豺狼的擺布。
那一晚,月不黑,風不高,但整個蠱農村,卻被無盡的火焰所吞食,神道結界阻擋了所有人的奔逃,整整一夜,本就稀有的蠱農,便在南方所剩無幾了。
然而誰能想到,那場災難的始作俑者,竟會是一位年紀不過十七歲的少女。
易芳的人生,並非滿是痛苦與背叛,她也曾幸福過,也曾對人生期盼過,即使那段歲月,尤為短暫。
……
此時的老嫗自言自語,已入瘋魔。
然而對於老嫗的故事,余火可沒什麽興趣。
剛剛因心中的憤怒,刀出的極為魯莽,余火此時便沒再輕舉妄動,而是將視線看向祭壇石地上的神道符號。
余火認為,除此“靜止龍象”,這老太婆肯定在此設立了其余的結界。
必須要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時候,再出殺招!
老嫗見余火將注意力放在石板結界,隨即淺淺一笑:“孩子,別想了,此處符文,與神道有所關聯,卻並非神道。”
“……”
“可有聽過祭術?”
余火自然了解,如今雖不如陰陽家的名氣,但在大夏之內,到算得上是上乘的玄妙術法。
祭術,乃祭師所用術法,與神道同脈,歷史甚至更為久遠。
曾經大楚開國時,道家,陰陽家,還都算是小道,然而可向上蒼求雨,拯救萬民的祭師,卻是上流。
如今風調雨順,神道昌盛,祭師便因百花齊放的禁忌職業,被遺忘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老嫗向余火靠近一些,抬起一手,一股幽暗的氣息墜落地面。
霎時間,悲鳴四起。
余火的視線之內,皆是怨死之人,虛無縹緲的執怨氣息,在祭壇的石板地面上不斷扭曲,掙扎。
“四百三十二人,婆婆我記得很清楚,它們的執怨被困於此,倒是一種榮幸。
它們即將見證的,乃是我得道飛升,魂魄永恆,踏足天外之天!”
余火蹙眉,對老嫗此言,深感疑惑。
“得道飛升”乃道家求仙的一種理論,在大夏國土流傳甚廣,可惜所謂的魂魄永恆,不過是道家為追尋萬物規則,自己意想而出,並不得真。
然而神道中的“融入自然”,則更受這個時代的追捧,這也是為何道家如今也在修行神道術法的原因。
“世人皆知祭術可溝通上蒼,卻不知祭術的底蘊與玄妙,已在神道之上。
祭屍天道,可登上蒼!”
余火不知所雲。
“三十三年一節點,憑腦蠱深挖人心,憑神道再收執怨,那些死於此地的,被婆婆我種了腦蠱的執怨魂魄,都是此祭術的祭品!”
隱約間,
余火似乎明白了老嫗在此的最終目的。 使用蠱術中最陰損的腦蠱,以此提煉人心執怨,並將帶著執怨凝聚的魂魄用神道結界永存於此。
完成關於時間的節點,還有執怨的數量,便可觸發祭術的最終力量,使施術者,得以升仙。
這便是“祭屍天道”。
余火大驚,民間傳聞祭師懂得極端的生仙術法,竟然真的存在!
“逆天違眾, 你可信上蒼會接納於你?”余火十分疑惑,憑借如此陰損之法,違背人道,難道上蒼眼瞎,允許這種人得道成仙?
“哈哈哈哈”老嫗笑的無比癲狂:“我布結界在此隱蔽天機,那上蒼可知我是如何得道?
更何況,在上蒼眼中,我等皆為螻蟻,小如塵埃,它哪會在乎一群螞蟻的死活!”
老嫗的這番話,讓余火想起白靈曾與他述說的前朝往事。
恐怕那時的大楚皇宮,便已經被人當成了祭壇。
以神道結界隱蔽天機,已蠱腦之術收集執怨,最終那莫名消失在皇宮之中的老太監,恐怕已是肉身兵解,得道成仙。
玄乎其玄,余火對此,嗤之以鼻。
“孩子,你有如此體魄與天賦,做婆婆我第四百三十三個祭品,應該感到榮幸。”
余火眼眸凌厲,竟向老嫗露出一副滿是不屑的笑容。
老嫗心生怒意:“你笑什麽?”
“我在想,天上的神仙,可都是憑此歪門邪道而來?”
“孩子,你總歸是太年輕了……”
“呵,若是如此,待我殺便妖魔,再登上蒼,斬盡真仙!”
殺意爆發,皆魂刀再次顫鳴!
“這怎麽可能……”
老嫗面露驚奇,不知已失去武人之力的余火,為何還可操控佩刀?
但很快,老嫗便想到了其中緣由。
封刀人的佩刀雖是由武人的武人之力操控,可若是刀主的精神力足夠強大,並可運用神道之力,已此控刀。
只不過,實力自然是不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