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城市市直屬第一醫院,劉佳輝被後續人員從後院帶出來之後便直接由救護車拉著送到了這裡,經過了緊急的手術之後輕松的將卡在胸腔的子彈取了出來,連ICU都不用送隻轉入了加護病房。
做手術的時候打了麻藥,劉佳輝此時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準確的說是不敢醒來,打入麻藥的量就他身體的耐藥性而言手術還沒做完就已經過了,他基本是全靠自己的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和意志力在清醒的狀態下感受著主刀醫生將他的胸腔組織一針一針的縫上的,他不是不疼,只是在正常人的清醒時間到達之前他不能醒。
所以當許繁進入病房的時候便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劉佳輝,明明是昏迷不醒,但她敏銳的耳朵卻聽到了呼吸面罩之下他那只有清醒狀態下才會有的輕微而稍顯急促的呼吸。
許繁微笑著走進了劉佳輝的病床,隨著她的一步步走進,劉佳輝自然也聽見了許繁高跟鞋踏著地板傳出的聲音,他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
許繁也不點破,拉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知道有許繁坐在床邊看著他,劉佳輝自然更不可能醒來與許繁對視。
許繁認真的打量了劉佳輝一眼,確認床上的人確實和官方資料上的劉佳輝沒有任何的區別。
然後她伸出了手,用指甲劃著劉佳輝的右手背向下,將衣袖從手腕一直褪到了臂彎之間。
劉佳輝身為一個警察,手臂上自然是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不可能有紋身之內東西的存在。
許繁並不意外自己沒有在手臂上看見蛟龍紋身,她將劉佳輝的手翻了過來,用指甲壓在了大動脈之上,並開始逐漸的加重力道。
尖銳的指甲在劉佳輝的皮肉之上開始不斷陷入,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最終,許繁刺破了劉佳輝的手腕,指甲陷入了劉佳輝的血肉之中,因為有許繁的指甲堵著,手腕大動脈破裂並沒有引起血液的噴濺,只是少量的滲了出來,滴在了雪白的床單之上。
許繁的手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緩緩的俯下了身,附在了劉佳輝的耳邊,輕輕的開口道:“路雲生被帶到哪去了...未羊?”
未羊睜開了眼睛,直接被叫了代號,他知道自己被人識破了,已經裝不下去了。
未羊,蛟龍組織內十二生肖中的一個,原名並不叫未羊,只是因其出自民間隱世大家,極擅縮骨易容之術進行偽裝,用衣服弱小的綿羊外表去下黑手,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被頭領選了出來接任未羊一職,自繼任之人起,名字便成為過去式,剩下的只能是代號。
“你是誰?”末羊畢竟剛昨晚手術,聲音帶著沙啞疲憊。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許繁陷進末羊手腕的指甲在那裡扭了扭,更多的血液從中滲出,一旁桌上放著的心跳檢測儀聲音跳動的頻率開始上升。
末羊自然是不可能因為許繁的簡單威脅而將據點的位置說出來,他又閉上了眼睛,但漸漸的,他感覺手腕的骨頭開始癢了起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許繁按在他手腕的指尖上,一些渺小的黑色蟲子從許繁的體內爬出,順著末央的傷口直接爬了進去,直接開始用尖銳的口器開始工作,他們很渺小,渺小到肉眼不可見,但數量很多,並在吃飽喝足後直接進行產卵,很快的將其孵化,再加上幼崽開始新一輪的工作...
斷骨蟲,控制很簡單,也很實用。
感受到手腕的異樣,未羊重新睜開了眼睛看向了許繁。
“你猜猜,我多久能廢你一隻手,多久能廢你一條臂,多久能廢你半個身,多久能讓我的小小蟲子爬進你的腦子,在讓你保持清醒的情況下,感受蟲子一點一點的吸乾你的腦髓?”明明在輕聲說著如此恐怖的話語,許繁的臉上卻依舊帶著笑。
“你是組織裡面的人?”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許繁將指尖輕微的抬起,末央手腕的傷口立即有大股血液流了出來,被下面墊著的白床單不斷的吸收,但因為許繁的手指依舊在傷口控制著,心跳檢測器上的血壓項依舊被壓在警報線以下。
未羊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看著許繁精致的臉龐以及她的手段,“你是...?!”
未羊瞳孔大睜,這不是詢問而是肯定,能夠輕而易舉的辨認出他的身份,能夠有著控蠱一類的手段,還有著出色的容顏的女性,在他的認知裡面,只有一人。
“哈哈哈哈,好不容易逃走了,你居然還敢回來,不怕頭領親自來抓你嗎!”
“你覺得為什麽我能在楓城大張旗鼓的待四年?”
許繁輕笑。
“蛟龍他可不敢動我,就算我弄死了你,他依舊不敢動我...”
許繁用另一隻手手指在劉佳輝的耳後仔細的遊走著。
“承你師父的一次恩,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路雲生在哪?”
許繁摸到了未羊耳後的一處突起。
未羊在腦中思考了半響利害關系,最終虛弱的吐出了一個地名,“西郊蕪湖倉庫地下管道。”
“不過,這人是生是死,我可不知道。”未羊想到了什麽,忽然虛弱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是嗎,哪就祝你在這醫院玩得愉快。”
許繁收回了兩隻手站起身來,其中一隻手順著勢將未羊耳後一層薄薄的膜撕起,因為手法不對,所以那張膜撕得殘缺不堪,一半就斷掉了。
但已經足夠了,在膜背撕起過後,未羊的右半張臉發生了變化,從原本劉佳輝的陽光爽朗,變為了看上去十分平常,丟在人堆裡面可以瞬間消失的中年人。
臉上的偽裝被撕了下來,未羊自然是感覺到了,連忙忍著疼起身打算奪回那半張膜,但只聽到嘩啦一聲,右手腕被鎖住了動彈不得,許繁不知道什麽時候用手銬將他鎖在了病床框上,手銬一直壓到了最後一格,就算是他用縮骨,一時半會也脫不出來。
此時未羊右手腕大動脈上的傷口沒了許繁的壓製,未羊體內血壓開始下降,心跳監控器開始發出警報,引得外面的看護人員進來查看。
“什麽情況?”
看護人員看了轉身走出的許繁一眼,將視線轉向了病床上的未羊,頓時雙眼大睜驚叫出聲,任誰看見一個人的頭上有兩張臉也會忍不住感到害怕。
許繁揮了揮手中的人皮面具,身上的白裙在空中甩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兩三點血液就像是梅花一樣在她的裙擺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