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鼠唱著歌謠,不緊不慢的跟在路雲生的身後,就算是手榴彈的爆炸聲響起,也不過是讓他口中的歌聲稍顯停頓了那麽一下。
當路雲生的腳步跑向生產線車間時,子鼠便知道,他要發現自己的惡趣味了,解決完廠房的人之後,他便讓暗中的人給這些個屍體擺個隊形,本來還計劃結束之後來個人體保齡球的,沒想到反倒是被這個逃跑的小臭蟲先發現了。
啊哈,真想看看這個小臭蟲看見那群變成人偶一樣的屍體是什麽反應呢,於是子鼠收了聲,隱著步子,緩緩的走在路雲生之後。
子鼠跟在路雲生的身後,他聽見路雲生的喊聲,也看著他放慢了腳步,因為他沒有路雲生高,所以他踩在了一旁的器材之上,在路雲生的後側面,他隱隱看見了路雲生眼中的希望破滅了,他對這個小臭蟲的表現很滿意。
於是,子鼠附在了路雲生的耳邊,唱響了歌謠。
...
歌謠在耳邊響起,路雲生瞬間頭皮發麻,下意識的將手中握著的刀反身揮砍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意料之中的砍到東西的手感並沒有傳來,反而是路雲生握刀的手的手腕直接被子鼠一手握住,慢慢子鼠的身材並不高大,看上去身體也不算強壯,但握住路雲生的那隻手的手勁卻是力大無比,抓得路雲生感覺手腕好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的生疼,路雲生都已經感覺到手臂的肌肉鼓起了,但還是無法掙脫子鼠的鉗製。
“小臭蟲,抓到你了哦,馬上你就要變成死蟲子了。”面具下的子鼠幽幽發聲。
被子鼠鉗製住,路雲生原本因A小隊慘狀而慌亂的心反而一定程度上穩定了下來,近距離之下,就算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的看到這個帶面具的男人並沒有拿著槍。
“哼,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路雲生滿是汗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狠笑,一雙丹鳳眼在黑暗之中灼灼生輝。
路雲生松開了緊握著短刃握把的手,短刃失去了支撐在空中開始掉落、旋轉,鋒利的刀尖反射出一抹寒光吸引了子鼠的視線。
放開了短刃之後路雲生一扭手反握住了子鼠的手腕,然後在低處用另外一隻手接住了掉落下來的短刃,一刀便向子鼠捅了過去。
對於這一刀路雲生有十成的把握,這麽近的距離之下,這個面具男人還被他抓著,根本就不可能避開這一刀。
“呵呵。”面對這捅向自己要害的一刀子鼠並沒有顯得絲毫慌亂,反而是笑出了聲,“真有意思啊。”
只聽哢嚓一聲,超乎路雲生常識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子鼠直接一個挺肩卸了自己被路雲生握著的手的那隻胳膊,在瞬息之間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躲過了路雲生捅來的刀尖。
在路雲生因這突然的變故愣神之際,子鼠合並食指、中指點在了路雲生握著他的手腕的那隻手的胳膊肘上。
明明看上去只是輕輕的一下,路雲生瞬間感覺自己的手臂一麻,整條手臂連帶著近手臂的半身都失去了知覺,明明用力握著子鼠手腕的手被子鼠輕而易舉的掙脫開來。
子鼠看著臉色因此黑沉的路雲生,心情更加的愉悅起來,就算是帶著面具,路雲生也能感受到他身體的輕微震動。
路雲生麻著右半身,左手持刀向子鼠揮砍過去,但以身手來說,全須全尾的路雲生都不一定能夠傷得到子鼠,更何況是此時。
農村家養的貓抓到老鼠的時候,總是不會直接將老鼠給弄死,家貓會將它叼在嘴裡找一個順眼的地方,
然後放開老鼠讓他跑,出於天性老鼠當然是拔腿就跑啊,但老鼠的動作再快卻哪裡比得上貓,不管老鼠往哪裡跑,家貓都會提前擋在他前面封住去路,老鼠只能被迫轉向,然後又被家貓堵住去路,看著老鼠逃生的希望一次一次的破滅,等到玩膩了,便又把老鼠抓住,給開膛破肚。 此時在罐頭加工廠的廠房之內,兩者的情景也就像是家貓逗老鼠一樣,只不過子鼠扮演的是家貓,而路雲生扮演的是玩物老鼠。
路雲生揮向子鼠的刀每一次都被子鼠輕巧的躲過,明明刀和子鼠的距離很近,但無論路雲生再怎麽改變刀勢,也沾不到子鼠的一方衣角。
子鼠看著路雲生眼中的光漸漸的熄滅,看著他攻擊的動作逐漸的慢了下來,直至最後低著頭停在了原地,子鼠終於覺得他的這個小玩具玩得差不多了,有些索然無味了。
“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子鼠一手握住被卸掉的肩膀向前一扳,只聽見一聲讓人牙酸的輕響,他直接將胳膊接了回去搖晃了兩下。
”小臭蟲,今天你讓我玩得很開心,我便發個慈悲,痛痛快快的了結了你吧。”子鼠覺得今天的自己可真是善良啊,這要是擱以前,能讓他被迫卸胳膊的,再怎麽著也得給留一口氣,拖回去將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刮下來喂他養的那群可愛的寵物啊。
路雲生低著頭沒有反應,子鼠也不在意,誰會管臨死之前的老鼠會有什麽反應呢。
子鼠舉起了手,向著路雲生的腦袋伸了過去,手上沒拿東西,直接扭斷脖子是最為快捷的。
在子鼠的手罩上路雲生的腦袋之際, 路雲生忽然抬起了頭,一雙丹鳳眼依舊明亮無比,而他的臉上帶著的,是無比讓子鼠覺得礙眼的笑容。
路雲生的右手在握住子鼠的手腕的時候被點了麻筋,但在剛剛不斷揮刀攻擊子鼠的時間裡,他的手臂已經多少恢復了一些知覺,雖然依舊酸麻但並不大會影響行動,他依舊故意垂著手臂,是為了掩飾他摸向綁在腿間的最後一顆投擲物的動作。
那是一顆震爆彈,遠距離的殺傷力並不大,除了發出強光刺眼、聲波讓人耳鳴以外並沒有其他的作用,只有近距離才有了一點殺傷力,這也就是路雲生在炸牆之際沒有動用他的原因,沒想到這顆震爆彈居然成為了他最後的手段。
路雲生單手開彈,將震爆彈眼疾手快的從子鼠緊身黑衣的衣縫塞了進去然後直接倒地開始在地下向著他剛剛規劃好的路線翻滾起來。
而子鼠因為穿的是老式的夜行衣,震爆彈從他的衣縫塞入之後便直接滑到了他綁著衣帶的腰間,腰帶複雜,他一時半會居然無法將震爆彈取出。
路雲生不再管著急取出震爆彈的子鼠,直接滾向了生產線車間的窗戶方向,這個窗戶和外面的後院連通,從發現A小隊也全滅之後,他的目標便已經改變,他得從這個地方出去,回到外面的指揮車去,就算沒能為其他警察開出一條安全之路,他也得把從這裡得到一切情況給帶回去。
到達了目標位置,路雲生直接躍起,破窗而出。
而在他的身後,震爆彈的聲音也轟的一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