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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繁今天又造孽了》第八章 筆錄
  案情並不複雜,並且許繁表現得一臉坦蕩,筆錄很快就結束了,路雲生和女警拿著筆錄出去,不一會又拿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遞給了許繁,然後拉開了許繁旁邊的位置坐下,盯著許繁的臉一字一句的開口道:“現場的刑警並沒有在你所指的地點發現所謂的錄像機。”

  有兩種可能性,一是許繁胡亂提供線索,其目的有待求證,若再結合她在現場所表現出的異於常人的表現,甚至其精神狀態也讓人懷疑。其二便是許繁說的是真話,那個框架樓中的紅點確實是一台照相機,有人在許繁提供線索到警察前往取證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差裡面取走了錄像機。

  路雲生忽的想起了許繁在警車上的話,“你們的人去遲了。”

  當時顯得沒頭沒尾,但一旦結合現在的情況,就能知道後面還有一句,那便是錄像機已經被人拿走了。

  雖然在車上被許繁盯得有些緊張,但路雲生還是能夠清楚的記得從許繁坐上警車之後便從未拿出過手機或其他能夠進行通訊的物品,也便排除了有人在此時給她通風報信的可能性,所以說她究竟是怎樣在警車駛離現場後還能準確的得到現場的消息的呢。

  對於路雲生的話許繁並不出所料,就像沒看出路雲生的試探一樣,挑三揀四的扒著路雲生遞給他的盒飯不語。

  “你究竟是什麽人,和這次的奸殺案有什麽關系?”見許繁不回答,路雲生再次開口發問,語調因為情緒的變動甚至有些上揚。

  許繁雖然挑三揀四的吃著盒飯,但並沒有打算因為路雲生的提問而中斷自己的進食,她並不喜歡在吃東西時被人打擾,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是一個珍惜食物的人。

  路雲生猛的站了起來,手似乎是想猛拍桌面,但估計是又怕在許繁吃飯時猛拍桌面導致被嗆到,最後只能是輕輕拍了一下,轉身離開了調解室。

  一離開調解室路雲生便進入的走廊另一旁的監控室,剛上任的沙島分局的副局長,有著近三十年的從警經驗的李程鵬正站在被放大的監控視頻前仔細的觀察著,而視頻上顯示的,正是認真的吃著盒飯的許繁。

  李程鵬本來已經下班了,這種較為普通的凶殺案是不用他特意趕回來的,但接到路雲生給他發的消息他還是換回了警服趕了回來。

  說來也巧,路雲生在大四實習的時候剛好被分在了沙島分局,當時還是刑警隊隊長的李程鵬手下,李程鵬也算是路雲生的師傅了,教了路雲生不少破案的技巧。

  “你表現得有些急躁了。”余光見路雲生進來,李程鵬的視線離開了監控視頻,轉身對路雲生說道。

  “李隊,我認為身為報案人的許繁和快速偵破這個案件有著至關重要的聯系。”路雲生還保留著以前的稱呼,解釋著自己為何會表現得如此急躁,“而且她在整個過程中的表現和狀態都透露著詭異。”

  想著自己剛才的觀察,李程鵬也不禁有些沉思,他趕到警局已經有一會了,從路雲生和女警還在為許繁坐筆錄時,他便進入了監控室打開了調解室的攝像頭。

  因為現在不管是哪個警種在執行公務時除特殊情況外都要求佩戴執法記錄儀,所以平時調解室的攝像頭並沒有打開,但在李程鵬打開攝像頭的短短幾秒之內,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李程鵬清楚的看見許繁抬頭朝著攝像頭看了一眼。

  若是巧合那還好說,若真是許繁察覺到了監控攝像頭的開啟,那李程鵬不得不對許繁下一個極度敏銳的評價,

並不是不可能,警局的攝像頭都是老式的圓拱形環屏攝像頭,開啟時攝像頭上會有不甚明顯的紅色指示燈亮起,在警員的高級培訓裡面也會有相關內容的學習,但那也只是少數敏銳的人才能說自己能夠掌握的課程,且是公安的機密課程,許繁看上去並不像有接受過相關培訓的樣子。  能夠在快速的筆錄問答中瞬間發現攝像頭的變化,這個人,不簡單。

  “報案人的身份信息核實了嗎?”李程鵬並沒有對路雲生的觀點發表什麽評價,身為他帶過的人他很清楚,雖然路雲生剛從警校畢業,但卻有著超強的天賦和敏銳的直覺,是個天生就吃這碗飯的人,只是缺乏了實踐經驗,而且身上還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毛躁氣息。

  “吳墨姐去核查去了,結果應該快出來了。”路雲生一愣,但還是依言回答。

  吳墨就是剛剛和路雲生一起為許繁做筆錄的女警。

  兩人再對許繁的身份與反應簡單的交流了幾句,前去核對身份的女警吳墨便走了進來,對著兩人打了個招呼便開口道:“李局、小路,信息核對完了,報案人許繁所提供的個人信息與公安系統內的信息一致,但...”吳墨有些猶豫是否說出自己的判斷。

  “發現了什麽你直說吧。”李程鵬開口。

  “但我覺得她的經歷與她的表現並不相符合。”吳墨說著,在一旁的電腦中調出了剛才她所核實的信息,“戶籍變更顯示她原本是楓城市桐縣一個叫桑卓瑪的少數民族村落的人,去年才將戶籍遷到了楓城內,學歷僅為普通醫學專科畢業,但她在凶案現場以及做筆錄時所表現出來的冷靜與自持卻是常人所少有的,她整個人與她的身份背景有著嚴重的違和感。”

  吳墨從警已經有了三四年,其間一直工作在社區派出所之內的一線,接觸過各種各樣的人生百態,所以對於當事人通常都有著獨有的直覺,若不是此時的資料信息如此顯示,說許繁是一個有著深厚背景的高級知識分子吳墨是絕對相信的。

  吳墨的話讓李局的眉頭緊皺,他也是從基層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吳墨能夠感覺到的他自然也會發現,許繁是一個很可疑的當事人,但她卻不會是犯人。

  “李局,我覺得有必要將許繁留在局裡配合調查並對其背景展開調查。”聽著他們的發言,路雲生沉思了一會忽然開口道。

  聽到路雲生的話,李局擺了擺手,“她是報案人不是嫌疑人,咱們沒有對一個毫無嫌疑的合法公民進行行政拘留的權力,按照程序來,她做完筆錄就可以放他走了。”

  “可是!”路雲生還想說什麽,但李局不等路雲生說完便邁開了步伐走出了監控室,在滿口一轉腳步便向許繁所在的調解室走去,雖然他們沒有理由扣押她這個充滿違和的報案人,但再試探一下還是可以的。

  李程鵬步入調解室時許繁已經乾淨利落的吃完了路雲生拿來的盒飯,正無所事事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雖然她是報案人,但按照規定在進入警察局後她的手機便被沒收了,所以她只能玩玩手指順便思考一下她所獲得的信息了。

  李程鵬拉開了許繁正對面的椅子坐下,路雲生和吳墨像兩個門神一樣立在其左右,若是一個普通人,此時已經不禁對來自警方的刻意施壓感到緊張了。

  但許繁就跟沒事人一樣,僅僅是放下了手指,將視線移到了她的對面,甚至還想翹個二郎腿。

  “許繁,我們已經做完了你的筆錄,但有幾個問題我想問你一下。”路雲生開口解釋了一下情況。

  “你問。”雖然明顯將要對許繁進行詢問的是坐在許繁對面那個看上去官職較大的人,但許繁還是將視線移向了路雲生,並毫不吝嗇的對路雲生露出了滿滿的微笑,好似不管路雲生說什麽她都會回答沒問題。

  “為什麽你會從特意從市中心打車前往位於沙島區建築工地的凶案現場,你是怎麽知道發生了凶殺案的呢?”對於許繁表示出來的忽視李程鵬並不在意,而是開口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聽到李程鵬的問題,路雲生忍不住轉移了他的視線,李程鵬問出的問題並非是不合理,而是對許繁挖了坑,將許繁是身份由報案人放在了幫凶嫌疑人上,將她發現凶案現場的偶然性變成了必然性,但凡許繁對於這個凶案存在著絲毫的參與,那她都有可能在此有所露陷。

  “警察先生,我覺得或許你可以直接問我為什麽要去案發現場通知你們收屍更合適。”許繁將手放在桌面上輕敲著,“都說了我只是碰巧路過,又碰巧鼻子很靈敏發現了血腥味。”

  許繁和李雲鵬隔著一張會議桌對視著,許繁的目光如墨,李程鵬從中看不到一絲波瀾,對視持續了有將近半分鍾,會議室內安靜無比,直到推門的聲音打斷了兩者之間的對視。

  “李局,市局那邊來電話了,請您去接聽一下。”一個警察走了進來。

  “行,一會就來。”李程鵬說著站起了身,“許繁小姐,筆錄錄完了,你可以走了,但請你短期之內不要離開楓城,公安機關可能隨時對您進行傳喚,請您配合案件的偵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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