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這才有時間慢慢觀察眼前的環境。
這是一處較為昏暗的甬道,只有兩側的四盞火把帶來些許光明。甬道盡頭被一片迷霧包裹,看不真切。
安東緊了緊新獲得的阿特雷亞士兵長劍,心中暗道:我這次是先解決完了戰鬥才有時間仔細觀察環境,但有些敵人應該可以利用環境傾訴斬殺才對……所以下次對敵之前,要先觀察環境!
一念及此,安東便不再猶豫,朝著甬道盡頭的迷霧走去。
但剛走了不到二十步,安東就驚訝地發現前方約五米的位置有一個向右的岔口,先前因為甬道內光線不好導致自己沒有看到。
這讓多次體會到“老賊惡意”的安東心生警覺。
將樹紋盾擋在身前,安東將右手的長劍架在盾牌右側,便於隨時刺出。
“踏、踏……”
安靜的甬道內,安東的腳步聲格外明顯。
就在即將走到岔道口的時候,安東突然覺得腳下一輕,心中不禁暗道一聲糟糕。
又踩到了機關!
安東立刻將背部靠向牆壁,樹紋盾擋在身前。
“咻、咻——”
兩道熟悉的破空聲傳來,安東原本來時的方向驟然飛出兩道燃燒著火焰的火箭,幾乎貼著樹紋盾飛過,繼而消失在迷霧之後。
“靠,太陰險了吧……”
安東嘟囔一聲,繼而轉向了右側的岔口。
沒想到這裡只是一個淺窄的通道,盡頭似乎因為崩塌被堵了起來,石碓前坐著一個已經死去不知多久的乾屍。
吸引安東的卻是乾屍身上那顯眼的白色光團和乾屍手上抱著的相對完好的銀色頭盔。
但剛剛誤踩機關的安東卻不敢大意,明明距離乾屍不到兩米的位置,安東仍舊貼著牆壁靠了過去。
幸而只是自己嚇唬自己。
成功取下了乾屍單手抱著的頭盔,安東下意識給自己套了個“真靈視覺”。
鐵製頭盔
以薄鐵片製成的頭盔,能有效防止劍類武器的砍擊。
想了想,安東舉起頭盔看了看,確定內部沒有什麽不乾淨的惡心物質之後,便輕輕戴到了頭上。
“唔……好像有點大……視野也有些受限……不過多多少少能提供點保護不是?”
嘟囔了兩句,安東便將手伸向了乾屍身上的白色光團。
獲得100靈魂碎片
剩余170靈魂碎片
“嘖嘖,隨隨便便就撿了100碎片,辛苦乾掉兩個士兵活屍才拿到了50……”
碎碎念了兩句之後,安東便離開了這裡,走向了甬道盡頭的迷霧。
想到迷霧會主動繞開自己,安東便輕輕伸出了右手。
那些迷霧果然紛紛退開,安東這時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處頗為廣闊的地下大廳,正前方與兩側似乎有著高高的階梯型座椅,其上卻是空空如也。
“這個造型……怎麽像是一個方形的古羅馬鬥獸場呢……難道這裡是一處競技場?”
安東這樣想著,卻沒有著急向前。
但就在安東皺眉觀察的時候,背後卻突然傳來了鐵門關閉的聲音。
安東忙轉過身。
果然來時的通道已經被一道鐵門堵住。
“我剛才怎麽沒發現這裡還有這個機關……”安東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得不接受現實。
再次轉過身,安東發現眼前的競技場發生了某種變化——地面上的迷霧越來越濃,
迷霧中隱約出現了三個影子! “擦……不是讓我一挑三吧?”
安東一愣,謹慎地將樹紋盾擋在了身前。
“嗚——”
一道低沉的號角聲響起,迷霧中走出了一個手持長刀、身穿紅色盔甲的武士。
“咦?扶桑武士?”
安東不禁一愣,沒想到在這個歐洲鬥獸場造型的地下競技場中見到了扶桑武士。
但眼下似乎容不得安東細想,因為對方顯然已經發現了自己!
“哢啦——”
武士猛地將手中的長刀豎在了身前,身上的盔甲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扶桑武士刀可是鼎鼎有名的殺人利器,在高手手中取人性命只在一合之間!自己這粗淺的戰鬥機巧,當真能勝過對方嗎?
安東咕嚕咽了口唾沫,抓著士兵長劍的右手已經因為用力而變得有些蒼白。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不被他砍中就萬事大吉!
稍稍安慰了自己一聲,安東手持樹紋盾,朝著對方慢慢靠去。
盔甲武士亦慢慢走向了安東。
“哢——哢——”
隨著武士一步步逼近,他身上盔甲發出的碰撞聲敲擊著安東的心弦,讓他臉頰慢慢滾落了幾滴汗珠。
在距離安東還有三米左右的時候,武士突然向前一個邁步。
來了!
安東低喝一聲,左手的樹紋盾猛地朝前推去。
然而安東算錯了時機,當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武士手中的長刀猛地劈了下來。
“碰——”
安東隻覺得一股大力通過樹紋盾傳入左臂,繼而自己整個左半身都被這股力道壓得往下一彎。
武士動作極快,斜劈結束後,直接將長刀一橫,對著安東的脖子就掃了過來。
安東來不及後退,尤其是自己左側身體還呈現一個半彎的姿勢,根本無法後撤!
猛一咬牙,安東右腿驟然發力,緊接著整個身子衝了出去。
“碰——”
這次的撞擊遠比剛才更加激烈,被安東猛然擊中,武士的身體也被撞了一個趔趄,原本掃向安東的長刀自然也沒了力氣,只是輕輕劃過了安東的頭盔。
看到對手被自己撞出了短暫的“僵直”,安東順勢將右手的士兵長劍向上一挑。
“啪——”
長劍砍中武士的臂甲,卻根本無法寸進。
“艸!”
安東喝罵一聲,忙向後一個翻滾,拉開了與武士的距離。
武士似乎也反應過來了,看了眼右臂甲上淺淺的傷痕,怒吼一聲,雙手持刀猛然劈了過來。
這一刀又快又狠,安東甚至來不及舉盾,隻得快速向後一撤。
長刀一下子就劃開了安東的上衣,胸口處甚至出現了一道血痕。
……靈體也會流血?
安東一驚,忙將樹紋盾衝著長刀揮去的方向一壓,竟差點將長刀打落!
趁著武士還沒有反應過來,安東再次右腳用力,身體猛地撞向了武士。
“碰——”
這次武士應該有所防備,身體只是微微後仰,緊接著便反手持刀,對著安東一個斜上劈。
安東索性用士兵長劍一架,將長刀壓住,左手的樹紋盾變作武器衝著對方的頭盔就砸了過去!
“啪——”
武士顯然被這一下嚇得不輕,腦袋忙往後縮。
說實話,這一下其實並沒有什麽威力,純粹就是安東想趁機多攻擊對方一下。
傷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吼——”
武士似乎被激怒了,口中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怒吼,嚇得安東忙往後跳開。
安東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還沒有用“真靈視覺”觀察過對方。
默默在心底將那個簡短而又熟悉的故事念誦一遍,安東眼前果然出現了兩行信息——
競技場冠軍真田
阿特雷亞以武力國,哪怕是在陰暗偏僻的地下監牢中,也盛行各式各樣的論武。其中以拿死囚決鬥供人娛樂的地下競技場最為吸引人。直到某一天,這裡關進來了三個來自遙遠國度的囚犯。
安東瞥了眼武士身後那形如實質的迷霧,心中暗道:原來如此……眼前的武士就是三人之一吧!
就在安東愣神的功夫,對面的武士已經再次持刀劈來,只不過這次的劈砍又狠又快。
快到安東根本沒反應過來,左肩就已經中了一刀!
“當啷——”
伴隨著劇痛襲來,安東左手的樹紋盾跌落在地。
鮮血瞬間湧出,安東頓時有些慌了神。
左肩傳來難忍的疼痛,他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幸而又幸地躲過了武士第二刀劈砍。
艸……左手已經不敢用力了……
安東很想高喊饒命,但一想到對方是從迷霧中走出,就知道對方九成九已經是沒有理智、只知道殺戮的活屍了。
眼看對方再次擺出了攻擊的架勢,安東隻得咬牙舉起了右手的士兵長劍。
既然……既然已經沒有辦法取勝……
那老子就和你同歸於盡!
“呼——”
武士手中的長刀帶著破風之聲急速劈下,安東猛一咬牙,瞅準對方脖頸處盔甲的空隙就刺出了一劍!
“嗤——”
“噗——”
兩道可怖的聲音幾乎不分先後響起,安東松開了右手,捂著胸口無力地後退了幾步。
緊接著,撲通一聲悶響。
跌倒的卻不是安東,而是喉頸處被長劍刺穿的武士。
安東無力地跌坐在地,肩膀和胸口處汩汩冒著鮮血。
很快,武士的屍體就被不知何時圍過來的迷霧化為了養分,原地隻留下了一個散發著淡黃色光輝的物體。
“黃……黃色的發光物?”
安東一愣,下意識想要去觸摸。
沒想到他剛伸出手,那個淡黃色的發光物就突然飛入了他的手中。
“嗯?”
願靈塊
特殊的靈魂結晶,捏碎後可以治愈身體傷勢。
傳說在遙遠的古代,極北之地生活著一群與死亡同行之人,他們不畏懼死亡,亦不會死亡。而他們不死的秘密就是某種奇特的靈魂結晶。
“靈魂……結晶?治愈傷勢?”
安東想都沒想就直接右手用力一捏。
“啪——”
清脆的響聲過後,安東手中的“願靈塊”化作一道淡黃色光芒籠罩了全身,緊接著他就感到胸口和左肩被長刀砍傷的位置傳來了癢癢的感覺。
“居然真的有效?這難道就是……原素瓶?”
安東愣了一下,旋即好奇地低下頭看向了胸口。
皮膚光滑平整。
若不是浸透了上衣的血跡刺眼,安東甚至以為自己先前受的傷是幻覺!
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左肩,同樣平整光滑。
“簡直是神藥啊!”
安東讚歎一聲,旋即有些可惜地嘟囔了兩句。
然而沒等他從地上站起,遠處的迷霧物中再次走出了一個消瘦身影。
這次同樣是一個武士,但他身上並沒有武士盔甲,只是一襲簡單的灰色武士服,腰間別著一長一短兩柄武士刀。
“踏踏——”
木屐踏在石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安東原本有些放松的心弦再次緊繃。
“擦……差點忘了還有倆……”
快速從地上爬起,安東活動了活動左手,發現先前的傷處居然沒有絲毫痛感,就像完全沒有受過傷一樣。
“還真是神奇……”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安東卻早已握緊了阿特雷亞士兵長劍,眼睛一直盯著灰衣武士。
灰衣武士走到安東身前約十步的位置站定,然後緩緩躬身。
“這……”
安東撓了撓頭,看了眼灰衣身前不遠的樹紋盾,開口道:“那什麽……我先拿回盾牌咱們再開始行不?”
灰衣武士慢慢直起身子,完全沒有理會安東,鏘一聲拔出腰間的武士刀。
安東撇了撇嘴,嘟囔道:“看來是不行了……”
說著,左手默默握到了右手下方,雙手持劍。
由於剛才對陣盔甲武士時忘記開啟“真靈視覺”的失敗經驗,安東這次不等對方出手當先開啟了“真靈視覺”。
競技場冠軍平沢
來自遙遠國度的武者,擅長使用雙刀對敵。據說任何小看他的對手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花擦……這種提示有和沒有……有區別嗎?怎麽看都是打不過的亞子啊!
而且這個“真靈視覺”它……說好的“窺探事物本質”呢?除了能夠當遊戲背景介紹還有啥用處?
就在安東心中不停碎碎念的時候,對面的灰衣武士平沢低喝一聲,一個箭步衝了過來。
這麽快!
安東猛地一驚,下意識想要往後撤一步。
然而武士平沢卻搶先出手了。
“呼——”
手中的武士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斜著砍了過來,安東只能勉強抬起長劍試圖格擋。
“當——”
一刀一劍一觸即離。
安東不可思議地看了眼左手手腕,那裡有一道清晰的傷痕,鮮血慢慢滲了出來。
這也太快了吧?我完全跟不上對方的速度啊!
可惡……
我要是能看清對方出手的動作該多好!
安東腦海中這個念頭剛剛閃過, 眼前就傳來了一股酸澀感。
緊接著,令安東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平沢再次出手了,但是這次他揮舞武士刀的動作很慢,慢到安東完全可以在他砍到自己之前先砍到他!
然而當安東試著從下方上挑砍向平沢右臂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動作竟然和平沢揮刀一樣慢!
花擦!
這種速度根本不可能提前砍中對方啊!
安東一咬牙,強行將長劍上提,狠狠撞向了平沢的武士刀。
“當——”
平沢體型消瘦,力氣自然也比不上安東,武士刀被長劍格開,高高彈起。
安東也不好受,因為他是發力途中強行改變長劍揮動軌跡,故而後面所用的力量要更強,這才順利將平沢的武士刀彈開。
看到對方被擋了一個趔趄,安東嘴角一彎,身體順勢往前一衝,直接撞上了平沢的身體。
“碰——”
平沢細弱的身軀哪比得上安東,當即被撞得退後兩步。
安東得勢不饒人,直接順勢將身體一凝,手中長劍輕松滑過平仄的脖子……
“噗呲——”
鮮血沿著平沢的脖頸噴泳而出,濺了安東一臉,把他嚇了一跳。
“艸!”
安東喝罵一聲,忙退後兩步。
平沢瘦弱的身軀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進而被迷霧吸收。
“這次掉了啥?”
安東好奇地看向平沢消失的地方,那裡靜靜躺著一長一短兩柄武士刀。
“吸溜——武士刀!還是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