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主要角色的試鏡,每個演員最多只能試鏡一個角色。 男演員和女演員的休息室被分配在了兩端,而走廊的盡頭正好是兩個大型的試鏡室。周平順著女演員這邊走到頭正好就是女演員的試鏡室,房門是打開的,周平探頭看了看沒有見到熟人就縮頭回來了。
事實上現在的周平能在這個場合見到熟人是很困難的事。
反方向走過去就到了男演員的休息區,顯然的雖然男演員們的賺錢能力並不比女演員更強,但是頂級男演員的地位卻要比女演員高多了,在頂級男演員的休息室一幫中年大叔呆著的房間的奢華比另一端的頂級女演員的房間還要好,而且在門口還有保鏢,周平探頭瞄了一眼就被趕了出來。
寶樂這裡雖然對各個公司的是平等的,但是對待演員的等級還是有區分的。
男角色這邊試鏡的房間門也是開著的,周平探頭看了一眼,發現了站在一群助理中的康瓊,然後發現坐在一側的張龍嶽,就邁步走了進去。
試鏡室很大,被一道玻璃牆分成兩個部分。外面是三十幾張單桌加椅子,就想學校的教室,裡面坐滿了準備著的藝人,外面圍滿了各種助理經紀人。一側放著裝著各種飲料的飲料機,但是此時大多數藝人都選擇了白開水。
玻璃牆裡面則分布著七張被單隔開的房間,中間三張,兩側各兩張,分別是導演,製片,監製,編劇,攝影,歷史顧問,動作指導。每個桌子上有一台顯示器,中間有一大塊場地給演員表演用,有正面側面斜上三個角度的攝影機。一側還有一個連著書架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各式的道具,玻璃牆外側也有一台大液晶顯示器,顯示裡面演員的正面表演。
這架勢可是要比樓下面試正規多了。比國際大企業的面試還有氣勢。
周平沒有去打擾張龍嶽,而是悄無聲息的靠近康瓊站著。此時雖然連著助理經紀人藝人在這屋子裡擠了六十幾號人,但是卻難得的安靜無比,要說話也是把聲音壓得極低。
周平遠遠看著張龍嶽,現在看出來這家夥其實還是緊張了。來回翻看著那薄薄的兩頁角色信息。
張龍嶽確實很緊張,尤其是被通知即將試鏡後來到這裡,看到了又八個人是準備跟他試鏡同一個角色的時候,就開始緊張了起來。以前要演戲都是要自己全力爭取才有角色給自己,或者是通過經紀人的聯系獲得角色。
現在要跟這麽多人一起為了一個角色拚命競爭,這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尤其是還有兩個當紅的小生作為競爭對手,盡管這次來寶樂的面試看到的是十分正規的流程,好像一切只看實力不管名氣,但是一個已經出頭的明星給面試官的第一印象絕對比自己這個毫無名氣的要更好。
這時候裡面試鏡的一個大叔一臉平靜的走來出來,招呼了一聲自己的助理就離開了試鏡室,周平不了解這位到底試鏡的是什麽角色,但是看著看著這位在裡面做的幾個動作應該是個有什麽地位的人物角色。
這位出來後,掛在外面的顯示器就提示,第二十二號角色試鏡,第一號,王曼童。一個年輕藝人立刻站了起來,深吸了幾口氣,然後邁步向玻璃牆上哪不太讓人看得出來的玻璃門走去。
張龍嶽也是精神一震,所有的緊張不翼而飛,這個二十二號角色就是他要應征試鏡的角色,臨場只是他反而立刻拋去了所有的緊張顧慮,振奮精神仔細的看著先去的人如何應對。
在外面的人即使有顯示器也聽不見裡面的聲音,只能通過動作表情來判斷。
還是一樣的流程,先是談了幾句,然後讓藝人轉一圈,做一做表情,和一些基本的動作,然後遞給藝人幾張紙,應該是考察台詞功底。這些固定流程剩下的就是七個考官開始隨即出題。
但是招的是演員,所以出題大體也離不開表演的范圍。
這一位很快就結束了,接著下一位就是今年憑借一款清宮偶像劇而走紅的新秀,此時也沒有了最初在休息室時候的傲氣,在這麽緊張的氣氛下也開始變得畏縮起來。
終於在第五個叫到了張龍嶽。
在張龍嶽從座位上站起的那一刻,張龍嶽就當做自己已經開始表演這個角色了。
挺腰抬頭,松肘松胯,抿著嘴微抬下巴,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過去打開了玻璃門。
一道玻璃牆,外面的能看會看必須看裡面的情景,難道裡面的人就不會透過牆看外面的人的情形,其實面試應該在招自己來這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能談談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麽?”導演問道。
張龍嶽沉思了一下後說道:“這個角色其實本質是一個很現實的人,一個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很現實的人,換句好聽的是務實。家裡不許他把青樓的女子贖回家,他就不贖回,說娶官家小姐有用就去娶。覺得西醫治療外傷有用就用西醫,但是生活上卻很節製很規律,很少發火,從不碰鴉片,嗯,因為沒有完整的劇本,只是最簡單的分析。”
七個人在聽完張龍嶽的話後都沒有做任何的表示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接著要求張龍嶽,做了幾個動作,走路,下蹲拾起物品,做幾個表情,微笑,縱聲大笑。然後轉了一圈,讓七個人看清楚自己的全部面貌。
然後監製從桌子裡隨便抽出了一張紙遞給張龍嶽,張龍嶽結過來後,先是把整頁紙看了一邊後才深吸了一口氣後聲情並茂的讀道:“就脈象來說,現在的尊夫人的胎十分的好,而且這勃勃有力應該是個公子。”
“哼,這是第幾次了?又是什麽理由?啊慧生病?阿慧這次是第幾次生病了?陳有徳!你看看你如今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還哪有陳大公子的派頭,好好的家業就為了那黑泥膏子敗壞了,你就一點不知悔改?這幾年我接濟你多少了,每次你來都說家裡有難,借給你錢每次都去抽了,告訴你這次一個子你也別想從我這裡得到,等你死了,我給阿慧找個好人家,改嫁!”
“這是從洋人哪裡弄來的花帽,帶來給你,你帶上看看,哎,洋人的這玩意大紅大綠的看著豔俗,不太適合你,哎,我還是不太會給女人買東西,讓你見笑了,不過這樣能讓你開心下,也不算白花了銀子。”
“林大人要在南面禁煙了,我還是不太看好,煙,禁是應該的,但是想想這朝廷裡多少大員靠這黑色的膏子換成白色的銀子?恐怕會出事,嗨,我這瞎操心的,出什麽事能輪到咱們關心?”
……
然後再次遞給張龍嶽一張紙,他仔細一看上面是兩首詩。
一首納蘭性德的詩: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然後又一首顧炎武的詩:
萬事有不平,爾何空自苦?
長將一寸身,銜木到終古。
我願平東海,身沉心不改。
大海無平期,我心無絕時。
嗚呼!君不見西山銜木眾鳥多,
鵲來燕去自成窠。
這兩首詩具體會表達什麽意境張龍嶽是不知道了,但是卻明白,這時候讀這兩首詩可以有兩種讀法一種事正規的朗誦范兒,一種是結合了角色的特征來讀這首詩,張龍嶽想了下就決定用角色的特質來朗讀這兩首詩, 第一首慢慢悠悠用很壓抑的語氣讀完,第二首仔細琢磨了下,既沒有選擇激憤也沒有選擇慷慨,反而選擇的是平靜淡然的語氣讀完。
依舊是沒有什麽表態,導演則說道:“你現在可以從那裡的桌子上選擇一個道具,來表演一番你自己設想的情節。”
張龍嶽來到桌子這裡,看了一眼上面的道具,最後還是選擇了前面幾個演員都選的道具——折扇!
來到場中觀察了三個攝像機的位置後,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變成了一個一團和氣的樣子,臉上帶著拘謹的笑容,右手握著扇子扇頭向下,客氣一面的向四周拱手致意,一面走著,這時候眼睛的一角好像看到了什麽,微微轉過頭去,臉色卻是一沉,但是很快就再次回復到剛才的一團和氣,然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往一側走去,這時候就見張龍嶽來到了道具桌邊上看到他把扇子放在了桌子上,就在大家以為他表演結束的時候,就見他一伸手好像從一個人哪裡接到一個手巾,擦了擦手,然後再次拿起在桌子上的折扇。然後身子微繞了一圈後做了個敲門的姿勢,然後開門進去。臉上的笑容也由拘謹客氣的笑容變成了真誠燦爛的笑容。
“喏,看看!”張龍嶽伸手遞出一個東西,然後對著一側的攝影機很自然的用眼睛放電,然後說道:“這是在合盛祥哪裡看到洋人的帽子,這沿大的跟鬥笠似的,上面又是花又是毛的,瞧著應該是洋人女子帶的,看著有趣就買來了給你,你帶上瞧瞧。”
周圍七個考官一樂,張龍嶽這算是現學現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