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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宋羅生門》第8章 風雨亂深宵
  馬如篁見到了沈諍,開始有些靦腆,熟絡了,便漸漸放松了,與沈諍評論起黃鶴的風景和典故起來。

  沈諍看著馬如篁,內心似乎無比的仰慕。

  兩人正自聊起熱鬧,四五十個蒙面人從船上飛身撲了過來,馬如篁趕緊將沈諍擋在身後。

  幸好他們包圍的是北首座位上的一個枯瘦的老頭和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

  蒙面人與兩人兀自相鬥。然而,遠處的七八名官兵見小姐出了狀況,都拿著武器圍了過來,加入了戰團。

  黃鶴樓頓時嘈雜混亂,杯盤碎裂之聲,連綿不絕。轉眼間官兵全部陣亡,沈諍嚇得忙躲到了馬如篁懷裡。

  吳鉤與鐵膽早已經躺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不時之間,褲襠裡已嚇出尿來。

  不一會,諸葛小漁被一個蒙面人的飛刀插中肩膀,旋即中了一掌,眼見是斃命了。

  明顯,這四五十名蒙面人都是碧霄宮的精英。

  木納蘭不由暗暗叫苦。碧霄宮的殺手果然厲害,木納蘭幾次想突圍出去,都被擋了回來。

  馬如篁牽了沈諍,準備離開。木納蘭忽然靈機一動,將那口鐵箱子往馬如篁那邊一丟。"兄弟,接著,裡面是神機棒。"

  馬如篁順手接過箱子,迷惘的望了一眼木納蘭。就在這一瞬間,幾個蒙面人的刀劍已經刺了過來。馬如篁腰身一轉,一揮掌,已將刀劍震開,又幾個蒙面人過來了。馬如篁將沈諍背了起來,一把扯過小二肩上的毛巾,撕裂開來,將沈諍纏在自己身上。左手拿著鐵箱子,擋過兵器右掌連揮,乒乒乓乓,兵器墜地之聲格外悅耳。

  馬如篁背著沈諍,準備從二樓躍了下去。

  這邊木納蘭頓時感覺輕松了很多,接連打倒了幾個人,眼見馬如篁躍了下去,心急如焚。

  敵人越來越近,木納蘭忽然將馬如篁身上綁著的毛巾扯掉了,跟著,沈諍掉了下來。就這麽緩得一緩,眾刺客又包圍他們。

  馬如篁又驚又怒,又沒有辦法,只能與蒙面人繼續纏鬥。

  這時候,鳳綺月回來了,她拔劍飛身上樓,稍微消解了木納蘭的圍。

  木納蘭朝鳳綺月笑了一笑。

  鳳綺月邊鬥邊道:"這次你不能再趕我走了吧。"

  原來鳳綺月當時受了委屈,待得平靜下來,仔細一想木納蘭的表情,便覺察出來了。原來木納蘭是怕給鳳綺月惹麻煩,所以故意氣走了她。

  於是,便趕了回來。

  木納蘭舒一口氣,乘隙舉起一張桌子,將沈諍放到桌子上,叫道:"扶好。"往樓下丟去,只見桌子平平穩隱的到了樓下。

  沈諍一聽到有人說扶好,不暇思索,便攀住桌沿,閉著眼睛。待到了地上,才反應過來。

  馬如篁失去了累贅,便放開手腳,終於在兩人的努力下,打退了進攻。

  馬如篁擔心沈諍,便先躍了下去。背起沈諍一路狂奔。木納蘭拾過箱子,也躍了下去。

  蒙面人兀自沒有放棄,仍然苦苦追著他們。

  馬如篁背著沈諍,沿著道路,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進了了山區,見後面沒人追上來,馬如篁覺得有些累了,便放下沈諍,運氣調息。沈諍哪裡曾經過這樣的危險,兀自不能平息。

  天已經漸漸昏暗了起來,馬如篁一看,四面都是山,已然不知道到了哪裡了。心想:自己倒沒事,只是沈姑娘,千金之軀,怎吃的了這些苦。

  心中不免懊惱。

  沈諍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心事。

  "沒事的,又沒有下雨。有馬大哥在,我不怕。"沈諍安慰著馬如篁。"出谷日尚早,入舟陽已微。林壑斂暝色,雲霞收夕霏。你看,謝靈運這句詩多像此刻的情景呀。"

  "芰荷迭映蔚,蒲稗相因依。你就是那美麗的荷花,我呢,就是沒用的雜草。"看到沈諍堅定的眼神,馬如篁也覺得愜意了。

  沈諍"噗嗤"一聲,笑了。

  "那邊好像有幾戶農家,我們去那邊看看,看有沒有地方借宿。"遠處的山下似乎亮起了些許燈火。

  山腳下,的確有幾戶人家,卻隔著很遠。

  馬如篁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開門的一個老農夫。看到馬如篁和沈諍,道:"小夥子,你們是迷路了吧?進來,進來,這方圓十裡之內就我們這幾家人。"

  "老爹,這裡有住的地方嗎,我們想借宿一晚,不知道可不可以。"馬如篁問道。

  "可以,可以。"山裡人很是好客。

  老農夫領著他們進了堂屋,馬如篁打量著堂屋,房屋雖然破舊,卻很整潔,堂屋中間擺著一張吃飯的桌子,幾條長凳,乾乾淨淨。房屋左牆上掛著一把笛子和一支簫,右牆上掛著一幅字。看來老農夫顯是一位世外高人。

  仔細一看,那幅字寫的卻是先秦時期的滄浪歌: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後面落款是孫古丘。

  該幅字意境淡泊悠遠,筆力遒健飄逸,顯然書法水平極高。馬如篁寫出這幅作品的孫古丘必定超物外。

  裡屋傳來一個老嫗的聲音:"老頭子,是誰呀?"

  "過路人,迷路了,借宿一晚。"老農夫說完,便引著他們去了隔壁裡屋。

  隔壁屋裡,就一具古琴和一張床。一個老農夫竟然懂音律又懂書法,馬如篁心想:果然不可以貌取人啊。

  "只有一間屋嗎。"馬如篁問道。

  "農屋簡陋,就只有兩間住房。你們不是小夫妻嗎?"老農夫困惑的問。

  聽到老農夫這麽問,沈諍瞬間臉似飛霞。

  "不是。"馬如篁嘴到口邊,又擔心沈諍的安全,畢竟沈諍一點武功不會,一個文弱女子。便道:"一間就一間吧,謝謝老爹啊。"經過與張敬兒一事,馬如篁似乎沉穩了很多,做起事情多了一些主見。雖然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卻顧不了那麽多了。

  馬如篁找老農夫要了一床草席,打了地鋪。

  沈諍第一次和一個男子住在一間房子,不由的又是緊張,又是歡喜。

  馬如篁也是,內心忐忑萬分,沒有睡意,待到戍時三刻,外面似乎沙沙的下起了雨來。

  果然盛夏的雨說來就來,傍晚還是夕陽?爛,彩霞繽紛,此時竟又下起雨來。

  咚咚咚,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馬如篁頓時警惕起來,走到門邊,俯耳傾聽。

  只聽得開門聲響,一個人在問:"老先生,請問可以進來避避雨嗎?"

  "進來吧。"是老農夫的聲音。

  跟著好像走了兩個人進來,有一個很熟悉的聲音正在和老者道謝,是陶弘景陶師兄。馬如篁恨不得馬上出去與陶師兄相見了,轉頭望了望沈諍,似乎睡的很熟。

  馬如篁內心激動,強忍了下去。

  "老爹,有地方住嗎?"陶弘景的聲音。

  "很不巧,本來有一間的,剛好有人住下了。要不你們就到這個堂屋休息一下吧。"老農夫道。

  "好的,謝謝老先生。"另一個聲音道。

  老農夫回房去了。

  陶弘景他們的聲音也小的聽不清楚了,大概是怕吵到別人。

  雨聲,慢慢的小了。夏天的雨果然是,來的也快,去的也快。

  砰,砰,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陡然響起。門外人聲嘈雜。

  馬如篁收了草席,透過門縫,卻沒有看到陶弘景他們。只見老農夫去開了門,五六個凶神惡煞一般樣子的官兵推開門走了進來,一個個衣服水澆了一般,從柴房抱了柴,在堂屋就生起火來。

  老婦人也出來了,老夫妻兩個似乎嚇得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有沒有見過一個少年和和一個儒士打扮的人。"一個領頭的問老農夫。老農夫顫抖著搖了搖頭。

  "如篁哥哥。 "沈諍被吵醒了,叫了馬如篁一聲。馬如篁趕緊回頭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終究還是晚了,門外的幾個官兵推開房門,衝了進來。老農夫趕忙跟了進來,說道:"這個是小兒兩口子。"

  "小夥子豔福不淺,小妞兒倒挺標致的。"一名官兵,看了一眼沈諍和馬如篁,吐了一口口水,"他奶奶的。"說完便往沈諍身上摸去。

  馬如篁如何忍受得了,侮辱自己不打緊,侮辱沈諍那是萬萬不行。

  馬如篁牽過沈諍,一掌拍了過去,那名大漢當即便倒地了。其余的官兵見狀,都拿起了武器,馬如篁大吼一聲:"滾。"眾大漢一步一步退到了堂屋門外。

  聽到馬如篁這一聲滾,陶弘景和一個中年儒士也從柴房裡奔了出來。

  原來這些人都是找他們倆的。他們倆一聽到敲門聲便叫醒了老農夫夫妻。老婦人領他們躲到柴房的地窖裡,在當時,山裡人在家裡掘地窖,儲備糧食種子是常有的事。

  卻未曾料這群官兵卻惹怒了馬如篁。

  雨慢慢似乎要停了,原本酷熱的夜晚,在下過一場雨後,倍覺清爽。

  馬如篁正準備問陶弘景,忽然,一枝響箭聲響。原來是其中的一個官兵,給正在搜尋的同伴們發出了信號彈。

  陶弘景隨即過去點了他們的穴道。

  眾人吩咐老農夫夫婦和沈諍躺進地窖,便凝神等待敵人們到來。

  陶弘景也過來為馬如篁介紹了這個儒士。原來這位儒士就是他們的師叔呂長夫。

  馬如篁過來拜見了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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