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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者之旅》第9章 冬日節的團聚
  “小夢,怎麽救他?”亞諾悄悄對我說道。

  “我靈魂狀態不能攜帶一般物品,我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他,當他靠近我的一瞬間在他的位置具現靈魂,以為的神魂力量足以輕松將他彈開,然後你將刀扔給我,我脅迫他放掉那個少年。”

  亞諾點點頭,拿出刀,瞄準我所在的位置隨時準備扔到我手裡。而我則懸浮在男人帶著少年出現的必經之路上。

  然而計劃並不像我們想象中這麽順利,因為我們根本不會想到,盔甲男手起刀落,將抱著他腿不讓他帶走少年的女主人的頭砍了下來。

  女主人和藹的面容上還沾著淚水,就這樣隨著血泊滾了下來。明明一個月前,她還可以笑起來呀。她的頭顱一直滾到了盔甲男的腳邊,我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的頭在盔甲男腳下時,她的眼睛猛然瞪大,嘴巴也張開了一點,便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

  女主人的靈魂,從她成為兩部分的軀體中脫離出來,一臉迷茫地看著自己的屍體,然後看了看將染血的刀刃向著地上甩了甩的盔甲男。

  “不要帶走我的兒子,他是我們最後的兒子了啊!”發自靈魂的呐喊不需要語言,凡是能見到靈魂的人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這是一種靈魂的共鳴,可以將其最重要的執念傳遞出去。

  在這一刹那過後,女主人的永恆幻境便被創造出來了,依然是這個房子,依然是他們一家人,但是卻多了兩個長得和少年、主人夫妻有幾分相像的年輕人,還有一對看著更加年長的夫妻——這是她的前兩個孩子,以及她的父母。一大家人圍著餐桌,紅白方格花紋的桌布鋪在淺色松木的桌子上,桌布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壁爐的火焰將鵝毛大雪內的小屋暖得空氣都帶上暖色的光芒。

  “祝我的孩子們和丈夫,還有爸爸媽媽,冬日節快樂,我們一家人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節日就要團聚才好,我今天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

  “唉……”我長歎一口氣,以我現在的靈魂受損程度,根本就無法干涉女人的選擇。而且我並沒有出現在女主人的幻境之中,所以想要去影響就難上加難。我之所以有能力拯救亞諾,那是因為那時我和盧卡托都被他的幻境創造出來了,因此我們的靈魂可以輕易闖入他的幻境當中,而沒有我的幻境,假如我的靈魂是完全狀態,或許還能稍微干涉一下,現在則完全無能為力了。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靈魂徹底破滅,卻什麽都做不了,最多不過也隻可以稍微截取一部分的記憶,將她烙印下來罷了。我並沒有像對亞諾和盧卡托那樣將女主人的記憶烙印存放在靈魂的最深處,而是簡簡單單像以往一樣記錄了下來,並不是我有多麽無情,而是我不能把所有事都放在靈魂核心,那樣會對我的人格造成影響的,既然我選擇了亞諾和盧卡托,那麽我以後只會將有關於他們的記憶存放在那裡,這也是我的性格很像亞諾的根本原因之一。

  永恆的冬日節,讓兩個已經故去的孩子與父母重新回家團圓,這便是女主人平生最大的夙願了,而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願望,命運都無法將其滿足,只有最後的虛假幻境,才能讓她的內心不再絕望。

  我亦從她的記憶中看見了她的一生。

  她的人生原本應當是完美而快樂的,作為遠方其他小鎮鎮長的女兒,從出生起便一直被身邊人的愛所圍繞,她也同樣回饋了身邊的人自己的愛,無論身份無論地位,

盡管她曾經也是一個有些任性的姑娘,卻只不過是小孩子撒嬌而已,她愛每一個愛她的人。可是命運總是如此相似,每一個善良的人都終將遭遇不幸嗎?  我不明白。

  她幼時的記憶最終停滯在了火焰,哭嚎,絕望之中。她望著自己所愛的家人、小鎮,都逐漸被漫天火海所吞沒,而自己只能坐在疾馳的馬車上,望著逐漸模糊的家鄉落淚。

  她被所有愛她的人保護著逃了出來,沒有死在那一場恐怖的屠殺之中,最終,和青梅竹馬的仆從少年定居在了這個小鎮上。

  五年之後,他們結成夫妻,還擁有了三個同樣善良可愛的孩子。原本生活重新走向了幸福,善良的姑娘臉上也重獲笑容,這樣的生活或許不再是作為人群中的焦點,僅僅只是平凡而樸素的活著,她卻生活的很幸福。盡管只是如此簡單,但依然無法逃脫命運的劫難,她的長子在三年前被強製征兵,次子在第二年也被帶走,最後全都杳無音訊生死不知。

  而這一次,那個盔甲男又要強行帶走她的第三個兒子,這是整個村落中最後的一個適齡孩子了。

  第三個孩子名叫卡亞,他是三個孩子中最聰明也最善良的了。

  夫妻二人原本想要將卡亞送走,遠離這裡,但卡亞並不願意,因為如果他被送走,那麽那些人就會抓走鄰家的孩子——那是他最好的夥伴。所以卡亞選擇留下來,而這一份善良也是他不願意我們兩個素不相識的人替他被強行帶走參軍的原因。

  我並不恨他們夫妻二人,他們為了自己的兒子能活下去而選擇讓我們代替他們的兒子被他們稱作“司招將軍”的盔甲男帶走,這雖然是對我們不利,但卻並不會造成什麽過大的實質性損害。

  況且依據她的記憶,我終於能夠聽懂這個地方的語言了,盡管生疏,但是大概可以進行簡單的交流,我能憑借女主人的遺贈和亞諾哥哥更快的接觸人類社會,而不是還像兩個原始人一般在山野之中生活。這算是承了女主人的情,盡管這並不是她自願自發,但我並不能因此去否定別人的恩情。

  我搖了搖頭,不再去觀看女主人莎娜的幻境,繼續觀察盔甲男的下一步行動。這一次我為了可以及時阻止他殺人,將靈魂體直接貼近到了他的身上。

  少年卡亞看見母親屍首異處,呆呆地站在原地,張開的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難以相信、絕望、恐懼凝結在他的瞳孔之中。

  男主人喬多看見從一出生開始就總是粘著自己的妹妹,待自己極好的小姐,成為自己賢惠妻子給予自己一個完整的家的妻子,就這麽死在了這個司招將軍的刀下,他握緊拳頭,渾身顫抖,滾滾而下了淚水化作低聲的怒吼。他趁著盔甲男拉拽卡亞繩索的一瞬間,抓起桌子上的餐刀便向盔甲男的後頸刺去。

  然而盔甲男終究不是普通人可以戰勝的,他嘴上挑起冷笑抬起刀就向著男人砍去。餐刀的長度遠遠不如長刀,這意味著男主人喬多勢必不可能在盔甲男的刀落在他脖子上之前刺中他。

  “亞諾哥哥,救人!”我具現出形體,將盔甲男直接向著男人的餐刀擠了過去,同時對著亞諾大喊一聲。

  可惜因為目標位置的改變,男主人喬多的餐刀僅僅只是刺中了盔甲男的肩膀,盔甲男並沒有什麽大礙,畢竟以餐刀的鋒利程度,刺穿他的肩甲都已經很吃力了。男主人喬多見此便慌了手腳,沒有及時將餐刀拔出來再刺盔甲男的頭或者脖子,而是直接送開了手,將刀子插在盔甲男的左肩上面。

  亞諾聽到我的訊號,從樹上直接跳下來,翻滾卸力之後持刀向屋內衝來,可是卻趕不上盔甲男站穩再對男人揮刀的速度。

  見狀我只能幫男主人擋下這一刀,但可惜長刀足夠鋒利,盔甲男的力量也足夠強大,在將我刺穿之後依舊刺中了男主人喬多的腹部。

  的確很疼,但卻比不上靈魂劇痛的萬分之一,所以這一刀對我而言無傷大雅,但男主人的情況卻非常不好,當盔甲男拔出刀後,鮮血如同泉湧一般從他的傷口中噴出。我的力量根本擋不住盔甲男分毫,而我最強大的武器——權能,更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個一面之緣的人將其解封而葬送往後的無數文明。

  所以我只能推開男主人,在靈魂與具現之間來回切換去纏住盔甲男。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怪不得能逃掉。”盔甲男冷冷道。

  “放了他們,否則我必定殺你,你總有力竭的時候吧。 ”我不可能回答他我是誰,見到亞諾已經到了近前,便故作談和道。

  但以盔甲男的戰鬥素養,不可能察覺不到亞諾持刀衝過來,於是他抬腳向亞諾踢去,便將亞諾踢到了三米之外。

  但這點傷害對擁有強大自愈能力的亞諾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完全比不上他用刀在男人腿上留下的傷口嚴重。

  亞諾起身再次持刀向盔甲男砍去,但他的精神狀態並不算好,估計是因為剛才看見那血腥的一幕一時難以接受,但他畢竟也見過了許多場面,自己殺掉的魚也數不勝數了,加上他的意志力,他並沒有被這一幕影響到太多。

  這一次盔甲男直接用刀砍向亞諾的脖子,將亞諾直接砍死在了刀下。盡管每一次死亡都可以很快復活,但這不意味著他不會承受死亡的痛苦,每當我看見亞諾死亡一次的時候,我的內心也如同被千刀萬剮一般疼痛,我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疼痛讓我無法忽略掉。

  僅僅過了幾秒鍾亞諾便恢復到原本的樣子了,完好如初,再一次持刀向盔甲男砍去。

  “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是鬼?是神?”盔甲男見到根本無法殺死的我們,驚恐道,他如同瘋魔一般,一刀一刀向我和亞諾砍來。

  不多時,對如此詭異現象的恐懼加上他全力以赴的砍擊導致長刀越來越鈍,導致他迅速便力竭了。

  他終於無法招架住我的糾纏和亞諾的刀,被我們按在地上綁住了手腳。他充滿血絲通紅的眼睛下,吐出來的大口熱氣在冷風中凝結成白霧,口中還不斷在說著怪物、魔鬼之類的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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