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謝的姐姐王蓮兒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物被人撕成了碎片,潔白的身體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兩腿間還流著一灘夾雜著殷紅的濁白汙穢……
“姐!”
驚慌失措的少年撲過去抱住了姐姐,可任憑他再怎麽搖晃姐姐的身體,呼喊姐姐的名字,懷中的女子依舊一大部分,全然沒有半點回應。
在看到姐姐那細長脖子上的勒痕後,李謝顫抖著把食指探到了姐姐的鼻子下面,嘴裡不停呢喃,“姐,你別嚇我,千萬別嚇我……”
由於手指沒能在姐姐鼻子下感觸到哪怕最微弱的一絲呼吸,他甚至顧不上禮儀把手放在了姐姐胸前。
令李謝感到絕望的是,姐姐的心臟也沒有一點跳動的跡象,種種跡象都在向李謝表明,他的姐姐已經死了……
“啊——!”
李謝死死地抱住了姐姐,嘴裡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哀嚎過後,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下的李謝甚至失去了哭泣能力,只能抱著姐姐的遺體空張嘴可是又無法哭出一聲,憤怒的他全身都在顫抖,胸口是像被人千刀萬剮一般疼的他幾欲昏厥。
“是誰……是誰害了我姐……”
悲痛欲絕的少年用布滿血絲的眼睛四處打量著屋內的一切,想要從凌亂的房間中找到哪怕一絲線索,從而找出殺害自己姐姐的凶手!
“……”
一個在肉鋪打工的小夥計,又不是什麽專司查案的捕快衙差,即使李謝再怎麽努力尋找,也無法從凌亂不堪的屋子裡找到一點有價值的線索。
徒勞無功的找了許久後,李謝不得不放棄自己尋找凶手的想法,他現在去報官,把給姐姐報仇的希望寄托在官府之上。
去報官前,李謝吃力的把姐姐抱到了床上,並且脫下了自己的外衣蓋在了姐姐的身上。
沒人教過他在案發後需要保護現場,他只是不想讓姐姐就這麽躺在地上,更不想讓官府的那些陌生人來後看見姐姐一絲不掛的身體。
在替姐姐整理遺容的時候,李謝發現她的右手一直緊緊地攥著,掰開了一看發現姐裡竟攥著一塊藍色的碎布。這碎布的質地柔軟,上面還有精致印花,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絕不是自家的東西!
“這是姐姐從凶手身上撕扯下來的!?”
一想到這裡,李謝趕緊拿起碎布仔細觀察,他越看越覺得眼熟,可是始終想不起自己是在哪裡見過。
“快想起來啊,你這個笨蛋!笨蛋!笨蛋!”
明明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可是自己就是怎麽也想不起來。報仇心切的少年氣的不停捶打自己的腦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用拳頭把自己打開竅了,就在那一瞬間,李謝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在那裡見過這種布料的衣服了!
是高成!是那個平白無故踹了自己一腳的高成!方才在路上碰到他時,他身上穿的衣服正是這種顏色的!
“高成!高成!”
雖然真凶到底是不是高成還不能確定,但報仇心切的李謝那了顧得了許多,他甚至忘記了報官,就這麽呼喊著高成的名字,像是頭髮了瘋的野獸不顧一切的衝出了家門。
此時的高成早已經走遠,李謝根本不知道對方去了哪,已經失去了理智的他就這麽隨便朝一個方向亂追。
也許是老天開眼,不願看著一個可憐的女子白死,不久後竟真的讓李謝追到了高成等人。
“高成!”
“誰在喊本少爺?”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高成下意識地回頭,映入他眼簾的就是一個衣衫破舊身材瘦小的少年,正朝著自己飛奔而來。 在高成回頭的瞬間李謝在其衣領處發現了一口缺口,這足以證明姐姐生前攥在手裡的碎布就是從他身上撕下來的!
“王八蛋!還我姐姐命來!”
憤恨之下少年一躍而起,一拳打在了高成的鼻子上。可笑這紈絝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竟然被李謝一個孩子給一拳打翻了。
“去死!”
李謝壓在高成身上,含恨揮出了第二拳,可是他的拳頭還沒有打到仇人,自己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了起來。
眼見自家主子被打,那些個小廝又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高成在一個小廝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指著李謝,歇斯底裡的大叫道:“給我打,打死這個小癟三!”
其實跟不不需要吩咐,這些個小廝為了在主子面前表現,早已經開始對李謝展開了圍毆。
一個十幾歲的瘦小少年,即使是心懷憤恨,又怎麽可能是幾個成年人的對手。
沒有幾下的功夫,李謝就被人一拳打中了後腦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更多的拳腳落在了他的身上,打的他額角迸裂渾身是傷,要不是他挨打時的慘叫聲驚動了在這附近抓賊的蕫霸、薛彪二人,說不得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趕來的兩位捕頭拉著剛剛被抓獲的盜墓賊驅散了幾個小廝,蕫霸在俯身查看了李謝的傷勢,發現他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近乎昏迷。
“高公子,你們這是想要當街殺人嗎!”
面對蕫霸的質問,高成不懼反怒,指著他懷中一動不動的李謝,怒氣騰騰的道:“姓董的,你少在哪裡血口噴人,明明是這小子先對本少爺出手,我家的這些下人不過是在保護我罷了,我們這是在自衛,怎麽就是殺人了!”
“幾個大人把一個孩子打成這樣,這也算是自衛?高公子以為我是傻子嗎!”
“你是說我在撒謊嘍?”
高成聞言眼睛一眯,語氣陰沉的道:“高捕頭,我勸你說話注意點,別什麽話都敢亂說,否則的話……在這獲修縣以後怕是難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你!”
“高公子說笑了,我大哥怎麽可能不相信您說的話呢。”
眼看蕫霸就要和高成爭執起來,心思活泛的薛彪立刻扯著那盜墓賊上前攔在了二人之間。
他高家在獲修縣隻手遮天,曾經的幾任縣令中不是沒想過要去打壓他家。只不過高家在這縣城內經營多年,和縣中的那些土豪富戶聯系密切。
那些想要打壓高家的縣令最後反而是被這些富戶逼得寸步難行,最後反而要對高家唯命是從,否則的話什麽事也乾不了。
由於這個原因,漸漸的官府也就不敢再無輕易招惹高家了,這也使得高成這個紈絝愈發囂張跋扈,因此還得了個“沒毛虎”的諢號。
如今的縣令錢奕剛剛上任,對於這位縣太爺的脾氣秉性誰也不清楚, 在沒有得到明確的指令前,薛彪可不願看到自己兄弟因得罪了高家而倒霉,趕緊上前說和。
“高公子,您是中了舉的大人,是文曲星下凡。何必和這麽個小子一般見識,您看他也挨了打受了教訓,不如您就大人有大量,把他當個屁放了如何?”
薛彪一陣奉承讓高成大為高興,而且他也不敢真的當著官差的面把李謝打死,於是就故作大方的擺了擺手,說道:
“也罷,我就給薛捕頭一個面子,不和這小癟三一般見識了。”
說著便招呼四個小廝跟上,抬腿準備離開,蕫霸、薛彪雖然心中不忿,但也不敢阻攔。
然而他們兩個捕頭不敢阻攔,李謝卻又怎麽肯輕易放高成離開,只見他從蕫霸懷裡掙扎著起來,連滾帶爬地追上來扯住高成的褲腳,聲淚俱下的喊道:“不能放他走,他殺了我姐,不能放他走!”
“什麽!”
“當真!”
“你小子怎麽知……”
在場眾人紛紛變色,蕫霸、薛彪相互看了一眼,在觀察到高成神色中的異樣之後,便知道李謝此言不虛。
雖然不願意輕易得罪高家,可是面對命案,兩位捕頭又怎麽可能坐視不理。
二人兵分兩路,由蕫霸留下來看著李謝及高成一行人,薛彪則押著剛抓獲的盜墓賊回到縣衙,召集仵作衙差再回來偵查命案。
等到薛彪領著人來了後,蕫霸、薛彪親自帶隊讓李謝領著前往案發現場,而另一隊人則帶著高成等人回到縣衙,通知縣令準備升堂問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