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數天派往總旗的信兵接連消失,只有馬匹獨自歸來。
這是侮辱。
破風軍每個摩拳擦掌,都想要衝過去,將那藏在暗處的人千刀萬剮,讓人知道破風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將軍,已經有近千人來請戰,想要揪出那暗處的雜碎,”
洛城也很無奈,他快要被士兵們催促瘋了,夜晚他就到梁廣業那裡,兩人睡一張床。
“高仙芝,你怎麽看?”
高仙芝就是侯君選擇的武將,唐代名將高仙芝,一位奇男子,只不過最後的結局有些悲慘,讓人落淚。
“三天我們派出七名信兵,皆死,應該有一股小隊在我們與總旗中間遊走,阻斷訊息。”
高仙芝說出他的看法。
“為什麽是一股小隊,我們可是在這裡生存數十年,每條道路都十分清楚,可如此也沒有一封信送出去,這不單單是一支小隊。”
呂克克反駁道,能將他們所有發出的信兵全部截殺,那支隊伍的人數不會少,霸佔各條道路。
“眼瞎嗎?”
白夜忍不住諷刺一句,霸佔各條道路,需要多少人?那一排排的人,他們看不見,總旗那邊不可能不察覺。
“兵不在多,”
高仙芝歎息道,兵不在多,但在精,精兵強將才是王道。
“報,秦軍中出現雲梯。”
探子來報,讓帳篷中所有人虎軀一震,看來秦軍這是不想夜長夢多。
雲梯,架在城牆上的樓梯,在長阪坡也可以架在天險之上,充當橋梁,只要夠長就行。
“他們就算是越過天險,也不過是步兵,戰馬是過不了雲梯。”
白夜迅速說道,雲梯可以稱重,但也有個極限,本來就是梯子,縫隙也很大,戰馬不是人,沒有那種平衡力。
“你想用戰馬衝鋒?”
侯君意識到白夜的意思,騎兵對步兵的殺傷力很強,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可,”高仙芝搖頭否決,指向沙盤上秦軍的位置,“他們過天險前,肯定會用弓箭入道,到時候最先過天險的肯定是弓箭手,騎兵衝上去無疑是自尋死路。”
弓箭。
所有的問題都在最後歸功與箭矢,破風軍窮啊!侯君來之前連普通的補給都沒有,根本就沒有儲備箭矢的能力。
“我們破風軍中有弓箭手嗎?”侯君問道。
“哈哈!”
卻引來哄堂大笑,侯君也知道他們有弓箭手,洛城走出來,一改笑容嚴肅道,“卑職從屬神機營,破風軍七千人中至少有兩千擅射的士兵。”
“可曾生疏?”侯君再問。
“六石弓,百米內,若活著一個敵軍,卑職願自刎於陣前。”
洛城直接下軍令狀,若有箭,他保證秦軍無一人可以活著跨過天險。
“不錯,虎力。”
韓世忠一拍洛城的肩膀讚揚道,能開六石弓者,力量堪比猛虎之力,故稱虎力。
“主上可怎麽弄到箭矢?”
高仙芝點出最主要的一點,剛才還興高采烈的氣氛瞬間熄滅。
他們對外的所有聯系都被切斷,若是派出兵力前去總旗的確可以打通道路,與之相對的,秦王朝此刻過天險,他們兵力空虛,雪上加霜,根本無力招架。
“我這麽問,自然有我的計劃,”
侯君充滿深意的一笑,便轉身離開大帳,韓世忠緊跟其後,後面飄來一句話,
“期望今夜的夜還是那麽漆黑如墨。
” “搞不懂啊!”
呂克克思索許久也想不出什麽好點子,憑空變出來?
“我也一樣。”
…
秦王朝。
與趙王朝不同的是,秦王朝除王主外,只有雙王。
秦王朝王主秦贏。
顧王顧子時。
陳王陳塵。
王都不可一日無主,王主秦贏隨軍出戰,自然要留下一王鎮守朝堂,顧子時就留下來。
天險前,秦贏與陳塵雙王一直談話,商量局勢,從白晝談到夜晚,夜下點燈,秉燭夜談。
前鋒大將徐穆,余其勇身先士卒,鎮守天險,兩人皆是驃騎將軍,擁有攻城的成熟經驗。
“後日奇襲長阪坡後我們就軍功就足夠了,”
余其勇一邊操練士兵,一邊對徐穆笑道。
他們倆都是顧王顧子時的親衛,後被顧子時提拔,一直到驃騎將軍,各朝軍製幾乎相同,攢軍功升遷。
除非是那種救主之事,拯救王朝的絕世軍功,一般來說一步步在軍隊摸爬,登上驃騎將軍都很艱難。
而他們即將任命佂將軍。
“我的封號都想好了,火騎將軍,霸不霸氣。”
余其勇是一個性格開朗的軍人,敢於敵人正面衝鋒,馬上射騎是一絕,如同一團火焰奔過,取敵將首級,曾被王主讚揚。
“也不知道王主和陳王在帳篷裡討論什麽,這都星鬥滿天了,還沒有歇息。”
余其勇疑惑的看了看天,黑乎乎的黑雲,連顆星星都看不見,何來的星鬥滿天?不在乎的說道,
“管他呢,反正軍令為大,王主讓砍誰老子就砍誰。”
“顧王呢?”
“呃!我死了。”
“哈哈!”
徐穆和余其勇打趣,絲毫沒有察覺天險的另一邊緊鑼密布的布置。
呼呼!
北境多風沙,夜色如墨,不見星辰,只有那一團團炙熱的火把證明有人存在。
深夜。
轟!轟!轟!
戰鼓聲雷鳴響起,將沉睡的秦軍驚醒,所有人緊張的抓起武器,來不及穿衣服就衝出去,北境的夜冷啊!
“怎麽回事?”
徐穆被驚醒直接衝到長阪坡前,余其勇早就到了,睜大眼睛望過去,看不清,夜色太重。
哄!哄!…
遠方一團團火把燃起,一時之間竟然點亮數萬把,從十裡延伸至百裡。
“殺啊!”
大地在顫抖,余其勇和徐穆眼瞳收縮,對視一眼,紛紛看出對方的驚駭。
“弓箭手準備。”
徐穆大吼一聲,秦軍在這一刻展示出驚人的力量,頃刻間一排排弓箭手集結完畢。
“火騎軍跟我衝。”
余其勇同樣歷嘯一聲,身後出現一隊隊騎兵,馬在嘶吼。
“不可,”徐穆喝道,“天險只有一道橋梁,對方敢夜間奇襲自然有準備,現在沙塵滿天,你根本看不清人,現在衝出去就是找死。”
“律,律”
余其勇急忙調轉馬頭,徐穆言之有理,視線之內卻是一片漆黑。
轟轟轟!
鼔聲越發洪亮,好像近在耳邊,好似千軍萬馬在衝鋒。
王主秦贏和陳塵自然不可能不醒,走出大帳,聞鼓聲,看星火,迅速吩咐下去,遠戰而行。
徐穆在得到軍令之後,對著身後的弓箭手喝道,
“第一輪,射。”
咻咻咻!
一時間,箭如飛蝗,紛紛射在那燃燒火把,隨著漫天飛箭,殺喊聲此起起伏,余其勇嚴陣以待。
“第二輪,射。”
“第三輪,射。”
…
沒有停歇,瞬間十萬支箭射向遠方,王主秦贏忽然意識到什麽,大喊道,
“停下。”
“第十輪,射。”
在滿天的殺伐聲中,秦贏的聲音顯得格外渺小,微不可查。
“混帳,”
秦贏怒火中燒,奪得一把長弓搭箭而上,射向徐穆。
咻!
箭落,人落!
徐穆死時怒目圓睜,死不瞑目,想不到自己會死在效忠的王主手中。
“徐穆,”
余其勇扭頭注意到徐穆的慘狀,悲鳴一聲便撲過來。
“多謝秦王朝賜箭。”
遠方鼔聲停止,傳來一聲高亢的聲音。
“多謝秦王朝賜箭。”
又是同樣的話語,不過卻是多人齊鳴, 在感謝秦王朝的送箭。
噗!
聽到聲音的秦贏隻感覺喉嚨一甜,想要吐血,眼睛都紅了,隨即視線落在哭喪的余其勇身上。
“徐穆,”
余其勇還在悲傷,他與徐穆從入伍到如今十幾年過去,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錚!
劍出鞘,劃過黑暗,血染黃沙。
“你也該死,”
秦贏怒罵道,在劈出這一劍後身體搖搖欲墜,陳塵來到趕緊扶住,安慰道,
“王主,莫要生氣,待我前去殺光他們。”
陳塵還未離開,被秦贏拉住,搖頭道,“夜間風沙大,越過天險只有一座橋,雲梯在夜間搭建的難度更大,很有可能折損精兵強將。”
怒火終於被理智壓住,秦贏目光深邃的望向長阪坡,此人是誰?剛才發出聲音的是誰?
…
破風軍這邊熱鬧起來,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雷鳴般的戰鼓聲不僅驚動秦軍,破風軍都出來嚴陣以待。
“高,實在是高。”
呂克克看著那一柄柄箭矢,成捆成捆的被人抱進來,不由得由衷佩服道。
“有了這十萬箭矢,就算明日決戰,我也有把握留下秦軍十萬首級。”
洛城拿著弓箭豪氣衝天的吼道,以前沒有箭,現在有箭,還不高調點。
高仙芝等人同樣表示欽佩的看著侯君,侯君倒是尷尬的笑笑。
這不過是用了諸葛先生的辦法而已,天氣,風向都缺一不可,他可是觀察好久才動手的,不過用的是草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