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學校還挺熱鬧的。”
超市裡,老板抽著煙,跟陳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隔著老遠,他都能聽到學校裡傳來的音樂聲,歡呼聲,聽動靜應該來自於操場方向。
“還行,今天有個晚會。”
陳然在冰櫃底部找了找,找到老板給他凍好的可樂,拿出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嘶……
真爽!
“晚會?”
老板撓撓頭,有些奇怪:“以前晚會也沒見過有這麽熱鬧啊。”
學校零五年才建,到現在也就才五年多,但他可是從小就生長在這裡啊。
聽這動靜,連建校那會兒都沒這麽喜慶。
就說話的這會兒功夫,他看到陳然已經拿了三次手機,忍不住說了一句:“誰啊,女朋友打來的,幹嘛不直接接電話?”
“沒,騷擾電話。”
陳然掃了一眼,都是那幾個女生打來的。
算算時間,她們也應該從舞台上下來了。
不過陳然沒接電話,而是直接選擇關機,拿起可樂又喝了一口。
“怎麽,跟小女友吵架了?”
“我沒有女朋友。”
“我懂我懂,我談戀愛那會兒,也跟你差不多……”
“你還談過戀愛,我以為你家裡直接給安排相親。”
“你這說的……”
老板不樂意了,就跟誰沒年輕過似的。
“其實吧,小兩口就是這樣,吵架很正常,床頭吵架床尾和,回去哄哄就沒事兒了。”
老板聊著自己的“經驗之談”。
這話說的,跟誰沒到過三十歲似的。
陳然揶揄了一句:“是嗎?我怎麽經常看到,你被嫂子摁在角落裡打?”
老板臉一下子就黑了,揮手道:“滾滾滾滾滾,小孩子知道個什麽,這叫打是情,罵是愛;打在我身,痛在她心。”
“你這舔的,沒十幾年功夫練不出來。”
陳然又喝了口可樂。
老板琢磨著,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舔?什麽舔?
想了半天,沒什麽頭緒,老板只能歸結為這是年輕人發明的詞語。
就好像前幾年流行的什麽“火星文”,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懂。
“那你倒是說說,發生了什麽事,你現在看起來心情好像不太好。”
“有這麽明顯?”
“就差寫臉上。”
“是嗎。”
聽老板這麽一說,陳然有點想換成啤酒,這樣看起來大概會比較應景。
“沒什麽,年輕人的事情,你不懂。”
陳然不想多說。
作為一個成年人,他更喜歡把事藏在心裡,自己躲在個角落默默消化。
“行了,我走了。”
陳然補充完香煙,飲料,把錢一付,拎著袋子就準備離開。
“別走啊,你上次說的那個事兒,什麽時候能開始搞啊?”
老板還在那裡琢磨,陳然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一抬頭,就只看見陳然的背影。
“回頭再說。”
“你上次也說回頭!”
“那等我休息幾天。”
“你有啥好休息的,要休息等弄好了再休息……”
……
陳然拎著塑料袋,走在路上。
校園裡靜悄悄的,一個人都看不到。
原本還有許多人對晚會不感興趣,寧願呆在外面,也不想去操場。
不過幾個電話打過去,
幾張照片發過去,再透過陽台往操場一看。 喲謔。
這麽熱鬧。
那得下去看一看。
於是當陳然回到宿舍的時候,裡面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陳然將東西往桌上一放,走到陽台上,就著冷風,點燃一根香煙。
操場那邊依舊喧鬧。
自從楊露她們上去之後,氣氛一下子就起來了,哪怕後來的表演沒那麽出色,但各種怪叫根本停不下來。
其實他還做了一些策劃。
比如他跑去借捧花,等氣氛到達最高點的時候,直接衝上去來一個跪地獻花,到時候大家一定會燃起來。
可是看到現場氣氛。
看到大家都那麽燃。
看到有人比他先一步衝上去送花……
陳然突然停下。
不用說,經過這一晚,九個女生在學校一定會變得很受歡迎。
這是他早就想到的。
也是他一直所期望的。
期望她們能展現自己,期望她們能變得更好。
但真到這個時候,陳然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如果沒有意外,今晚之後,她們會交到更多朋友,她們會更有自信,變得更好,走上更大的舞台……
然後幾個人漸行漸遠。
陳然都有想到,都有預料到,甚至已經做好準備,他以為他已經學會接受別離但是……
為什麽還是會覺得很難受?
陳然走了。
在本應該跟大家一起慶祝的時候走了,留她們繼續享受那個歡樂的舞台。
他需要靜一靜,讓自己平複一下情緒。
年紀大了,就容易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就靜一靜。
靜一靜就好……
啪!
寢室門突然被人踹開。
陳然嚇的一哆嗦,手上香煙直接掉了下去。
煙還是五十塊一條的大前門,只有在給別人塞煙的時候,才會換成中華,畢竟這個時候的中華,牌子還是比較頂。
他不心疼煙,但他心疼他的衣服。
剛那一哆嗦,煙頭落在他羽絨服上,直接燒出個黑色的洞。
一千多一件的白色羽絨服,幾乎抵得上他三分之一的身家。
關鍵是他就TM這一件羽絨服啊!
“臥槽,誰TM踢的門,老子……”
陳然一下子什麽傷感都沒了。
他擼起袖子衝回寢室,就要找他們乾架。
MD,不用想,這踢門的不是老三就是老四,鵬鵬偶爾發次瘋會踢一次,但大部分時候還是他們兩個。
他現在隻想要弄死他們!
當陳然衝回房間,就看到楊露正堵在門口。
“不,不是,你,你怎麽在這裡?”
陳然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楊露會和另外八個女生呆在一起,享受著這難得的歡樂時刻。
又或者吵吵嚷嚷,讓大家一起去吃宵夜慶祝;又或者被一群人堵在舞台後面,互相交換聯系方式……
唯獨沒想到會衝到寢室來找他。
陳然看到楊露的眼神,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他,一動不動,突然覺得有點慌。
“幹嘛不接電話!”
“啊,沒,沒有聽到。”
“幹嘛手機關機!”
“那那個,手機突然沒電,我回來充電。”
“幹嘛突然玩消失!”
“我,我這不是,這不是,這不是……”
楊露一步一句,漸漸將他逼到角落。
陳然咽了口口水,心臟不知道為什麽,“砰砰砰”的跳了起來。
“等等,你要幹什麽。”
“你,你不要過來了。”
“再過來我要喊人了!”
“救,救命,有人非禮啦,有人……唔,唔唔,唔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