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黃衣少女不再說話,卻仍然伏在呂放生肩頭,突然張開櫻桃小口,咬住了呂放生肩頭。
呂放生吃痛,啊呦一聲,濃眉微皺,雙手不自覺將她推開,但見眼前女孩櫻唇之上鮮血淋漓,一副絕美容顏在這詭異的氣氛下猶顯得美豔動人,不可方物。
那少女臉上顯出調皮神色,笑道:“看來我倆果然還活著,也不是在夢境裡。”
呂放生道:“那是自然。你怎地動輒就要咬人啊?”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對不住了,只是為了驗證夢境還是現實,小時候爹爹教我的,說是做噩夢時猛掐自己一把,若是沒有感覺便是夢境。”
呂放生仍覺得肩頭火辣辣的甚是疼痛,忍不住怒道:“那你怎地不咬自己一口?”
黃衣少女笑道:“那多劃不來?”
說完自己噗嗤樂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環顧四周,但見森森白骨橫七豎八,望之甚是可怖,忍不住拌個鬼臉:“咱們上去吧。”
二人重又站在大綠葉之上,但覺頭頂暖陽高照,接天綠葉遙遙無邊,與底下陰森場景相較簡直就是天堂地獄之別。
遠處一簾巨瀑如同一條玉龍自高崖傾灑而下,落在水潭裡發出隆隆聲音。
二人面面相覷,均是不知所措,這場景若非親眼所見,真的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
呂放生道:“喂,咱們去瀑布那裡看看。”
那少女嗔道:“什麽喂?人家難道沒有名字麽?”
呂放生歉然道:“對不住,這就請教姑娘芳名。”說罷還拱手行了一個大禮。
那少女又是調皮一笑:“你不是主動問我,我偏不告訴你。”
呂放生一時愕然,拱手行出來的大禮僵在半途。
眼見那少女展開婀娜身影,朝那瀑布奔了過去,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喂,我的名字叫做葉亦真,你記住了。”
這不明植物葉子巨大,畢竟支撐它的是一段綠莖,若是踏在綠葉中央自然無妨,一不小心踏在綠葉邊緣便會掉將下去。呂放生雖然不及她身形輕靈,畢竟也是練過一段時間的跑樁,總算也是有驚無險,也隨著這葉亦真到了瀑布之下。
瀑布掛在懸崖峭壁之上飛流直下,注入深潭之中,發出巨大轟鳴,震耳欲聾。飛濺出來的水珠迎面來,水腥味撲鼻。二人繞著瀑布轉了好幾圈,始終未見任何出路,那峭壁高聳入雲,橫面呈半圓狀圍住了水潭,端的是嚴絲合縫,飛鳥難過。
呂放生一時黯然,那葉亦真倒是頗見樂觀,端坐於一塊巨石之上,興致勃勃欣賞起風景來。
眼見日影西斜,時辰漸漸向晚,呂放生心裡暗暗焦急,自己墜入漩渦,藍放雲等人卻是去哪裡尋找自己?即便知道自己掉進了大漩渦裡,又有誰敢跳進去?
葉亦真見呂放生不停來回踱步,笑著招手讓他過來,又拍拍身旁的岩石讓他坐。
呂放生不情願依她坐下,想起來自己墜入漩渦無法歸山,全是拜這女孩所賜,不由得怒從心頭起,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
葉亦真發覺呂放生異樣,轉頭看見他面色不善,忍不住問道:“怎麽了小哥哥?”
呂放生怒道:“趕緊想個法子出去啊,咱們總不至於在此地滯留一輩子吧。”
葉亦真奇道:“你一個大男人不來想辦法卻來問我,是何道理?”
呂放生頓時語塞,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看著她豔若桃花的面孔,實難想象這女孩會做出裝扮成老嫗、毒針傷人等匪夷所思的事來。
呂放生細細想了一會,反而心平氣和許多。他溫言道:“葉姑娘,你發毒針傷我師哥,又增藥救人,可以說兩下裡扯平了,我既不恨你,也不感激你......”
他兀自喋喋不休,葉亦真打斷他的話道:“話說明白了,我可沒有發毒針傷你師哥。”
呂放生沉聲道:“葉姑娘,我看你也是明事理的人,難道是敢做不敢當嗎?”
葉亦真看他一臉的認真肅穆,抿嘴笑了一下,又低下頭看著腳下岩石的花紋,複又欣賞起美景來,似乎呂放生適才對著空氣說話。
呂放生心道這姑娘好生無禮,自己不必與之糾纏不休,還是另尋出路為妙。眼見日薄西山,這山谷裡面層層疊疊的綠葉如同鍍上了一層金,顯得光彩奪目,蔚為壯觀。
他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葉亦真在後面喊道:“喂,小哥哥,你去哪裡?”
呂放生沒好氣道:“你愛看風景便自己在這裡看,管我作甚?”
葉亦真想起來樹葉之下的腐爛骸骨,忍不住毛骨悚然,急急追上來道:“等我一下!”
一腳踏上綠葉,施展輕功,與呂放生同行。
呂放生不去理她,悶頭在樹葉之上疾走。葉亦真笑道:“這就生氣啦?”
呂放生仍是不理不睬,轉眼間又奔出丈余。
葉亦真輕功比起呂放生高明的多,只是自己害怕底下骸骨,所以始終不敢拉開距離。眼見呂放生活脫脫一頭生氣的癩蛤蟆,腮幫子緊緊繃著透出鐵青色,葉亦真最終還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道:“好了我的呂哥哥,我就實話告訴你吧,那個發毒針傷你師哥的是我的孿生妹妹,增藥救人的便是我。”
呂放生猛然身子頓住,看著葉亦真道:“什麽?”
葉亦真輕輕道:“我們姊妹二人自小便是相貌神似,身材一般高矮胖瘦,也難怪你沒認出來。雖然傷了你師哥的人不是我,但她始終是我的親妹子,我就代她給你陪個不是就是。”
呂放生一時呆立當場,猛然想起來扮作老嫗的少女與眼前少女性情果然不同,一個古靈精怪,出手毒辣,一個調皮淘氣,行事處處禮讓。
瞬時間,他明白了許多細節。這少女在極短時間挫敗雲野鶴四大高手,然後贈藥給陸放閑,這顯然是不合邏輯的。要知道,即便是當世超一流高手,在短時間內打贏雲野鶴三人也絕非易事,更不要說瞬間折返。
呂放生睜大了圓圓的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葉亦真看著眼前的青年一臉的懵懂樣子,又道:“我們姊妹二人自小一起長大,穿的同樣的衣服,吃的同樣的飯菜,學得一樣的本領,讀的同樣的書籍。自小到大我們二人可以說是一模一樣,除非至親之人,外人很難分辨出來。這些年我們二人行走江湖,漸漸也闖出來一點名頭,人稱亦真亦幻。”
“我的妹子名喚葉亦幻,自小便古靈精怪,性子野,不服管束,近日她聽說降魔寶典重現江湖,便自告奮勇下山奪寶。師傅不放心她一人闖蕩江湖,便命我暗中追隨照應,果不其然,若不是我及時出現,亦幻真的便要創出彌天大禍來。”
呂放生看著眼前少女吐氣如蘭,一種一樣的感覺湧上心頭。當下抱拳道:“如此多謝姑娘仗義出手,先前在下出言不遜,還望姑娘擔待一二。”
葉亦真嫣然一笑道:“咱們也算是共患難的朋友了不是麽?”
呂放生登時心下一寬, www.uukanshu.net 正色道:“正是!”
話音剛落,冷不防覺得自己雙腿腳踝處一緊,卻見一根麻繩纏繞上了自己小腿,呂放生驚呼一聲,隻覺得繩子突然繃直,自己一個倒栽蔥從樹葉之上掉落下來。
呂放生余光撇了一眼葉亦真,但見她雙足一點,凌空而起。接著自己眼前一黑,臉上一陣黏糊糊冰涼的感覺,一股子腐爛葉子味道直衝腦顱,卻原來是頭重重砸在了淤泥之上。跟著便聽見有人奸笑道:“今天回去丞相大人定然高興,這麽多年終於捉到活的了。”
腿上的麻繩不停在地上拖行,呂放生臉上頭上全是淤泥,隻把他嗆得煩惡欲吐。好在地上淤泥濕軟,呂放生這一張臉才不至於毀容。
呂放生嘴裡滿是淤泥和腐爛葉子,口不能言,腿不能動,只能揮舞雙手亂抓亂撓,也不知讓他扳倒了幾株植物,過了一炷香功夫。呂放生猛然覺得豁然開朗,自己已經從綠葉叢林之中被強拖了出來,置身於一片空地之上。
他吐出口裡的淤泥,大口喘著粗氣,抬頭看左右兩側各站著兩個又高又胖的男子,衣著服飾與當下流行款式極不相符。
兩個胖子累得滿頭大汗,正拿著手巾不停抹著汗水。
呂放生對於自己突然被偷襲暗算甚是惱怒,忍不住破口大罵,一時之間淤泥與枯葉同飛,唾沫與鼻涕齊噴。
左側胖子搖搖擺擺走過來,瞪著一對細小眼睛看著呂放生道:“圓滾滾,你過來瞅瞅這小子,看起來很不服氣呐。”